第306章 咬碎牙

楚德妃这一遭，自然是没有改变什么现状的。

姜晚琬依旧病恹恹的，整个人看着都仿佛消瘦了许多。

但楚德妃晚上回永宁殿的路上见鬼一事，却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大伙儿都说，那一夜宁宝林化作厉鬼，是来寻德妃娘娘的。但德妃娘娘阳火旺盛，宁宝林没有得逞，又跑了。

袁映雪收到这消息后，愣是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翌日天亮，来服侍她梳洗的贴身宫女翠竹都吓了一跳。

“婕妤这是怎么了，昨夜没有睡好吗？您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叫个太医来瞧瞧？”

袁映雪怔怔地摇头，又赶紧问：“皇后娘娘那儿怎么样了？德妃不是说已经把……把那个人呵斥走了吗？皇后可大好了？”

翠竹摇头：“奴婢不知，这些消息还没传来咱们宫里呢。”

“那还不赶紧去打听！”袁映雪心中焦急，“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快去打听打听，这一日一夜过去了，皇后娘娘可有所好转？”

翠竹心中虽然狐疑，但还是立刻答应着去了。

袁映雪由其他人服侍着起身，也没有心思梳妆，只是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伸长了脖子站在廊下等着翠竹的消息。

等了好一会儿，翠竹终于从外头回来了。

袁映雪一脸期盼：“如何？事情成了吗？皇后娘娘好转了吗？”

翠竹摇头：“皇后娘娘依然没有好转。萨满法师说，法子是有效的，只是还没有寻到那个最适合娘娘的人。”

袁映雪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整个人都晃了一晃。

翠竹又道：“奴婢方才在门口还碰见了甘露殿来的小太监，说是宣婕妤去一趟呢，不知是不是法师要作法。”

“我不去！”袁映雪立时尖叫。

她甚少有这般失仪的模样，翠竹连忙搀扶住她，小声制止：“婕妤不可！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您若是不去，便也是抗旨啊！”

袁映雪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太可怕了，我不想见鬼，我不想！”

翠竹好生劝慰：“婕妤莫怕，您又没有陷害宁宝林，就算她真的现身了，也不会伤害您的。但您今日若是不去甘露殿，难免要被有心人污蔑。”

“是啊！”另一个宫女也劝道，“而且事情如果能在婕妤这儿就了了，说不准还会有恩赏呢！皇上若是高兴了，晋封婕妤为昭仪也未可知呢！”

翠竹忙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况且您看，贤妃娘娘与德妃娘娘都说见着宁宝林了，可这会儿不也安然无恙吗？婕妤别怕，好歹奴婢们都会陪着您的。”

殊不知，她们这些话，让袁映雪心里越发不安了。

乔贤妃和楚德妃当然没事！

不是她们去收买的李太医，也不是她们去诬陷了宁若棠，她们怎么会有事！

但如今所有人都言之凿凿，见过化作厉鬼的宁若棠，她该怎么办？

若是真不肯去甘露殿，这些后宫的鬼灵精们一定会把事情联想到她头上。可若是去了，化作厉鬼的宁若棠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不！她还不想死！

袁映雪整个人忍不住簌簌发抖，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翠竹见状，心疼自家主子，忙道：“罢了罢了，奴婢这就去甘露殿回话，说婕妤病了吧。婕妤自小就害怕这些鬼神之说，如今也确实是有些为难您了。”

袁映雪刚想点头，旁边另一个小宫女却开口阻拦。

“婕妤不可呀！奴婢听说，贤妃娘娘也是很怕这些的，可却头一个愿意为皇后娘娘挡煞。您还只是个婕妤的位份，却……却如此推诿，怕是不好。”

翠竹一跺脚：“你说的也是……婕妤，其实这事，咱们咬咬牙坚持一日，也就过去了。”

袁映雪虽然害怕，可神志至少是清明的。

她知道身边这两个宫女说的话，都是事实，也是为她好。

何况……就算今日称病躲过去了，难不成就能躲一辈子？

万一萨满法师说，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她，她还能用什么理由去推脱？

倒还真不如就像翠竹说的这样，咬咬牙坚持一日，也就过去了。

这宁若棠再厉害，也已经死了，难道她还怕个死人不成？

……

袁映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甘露殿的，她只知自己从轿子上下来时，脚步仍是虚浮的。

但无论如何，既然来了，就得撑住了。

姜晚琬只在屏风后面躺着，半个字都没有多说，留萨满法师在前厅作法。

一套法事行云流水，很快便成了。

“袁婕妤，今日白天您需得在甘露殿里守着。待夜里到了酉时，您才能回自己的宫里。”

袁映雪声音都有些虚：“定要过了酉时吗？法师，我……我有些害怕走夜路。”

萨满法师道：“婕妤不必害怕，符咒在您身上，纵然厉鬼出现，也伤不了您。”

“真有厉鬼？”袁映雪的心直跳。

“厉鬼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这厉鬼的冤屈究竟是为了谁。”萨满法师笑了笑，“若婕妤就是这有缘人，说不准厉鬼会愿意告诉婕妤真相。届时，我们便能度化她了。”

袁映雪面色惨白，只点了点头，再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在甘露殿里熬了一整个白日，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走出甘露殿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再加上下雨，天上不见星子与月光，更是黑漆漆的叫人害怕。

袁映雪飞快地钻进轿子里，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快！快走！赶紧回宫！”

“是！”几个抬轿子的小太监立刻将轿子抬起，心里头也有些发毛。

厉鬼一事已经在后宫传遍了，就连一向不爱怪力乱神之说的皇上都信了，请了萨满法师入宫。

前几日，伺候乔贤妃与楚德妃的宫人，也都说见过鬼，他们几个该不会也这么倒霉撞上鬼吧。

可心里正这么想着，还没走出去多远，忽而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天上直直地飘了过去。

翠竹也瞧见了，和几个小太监一起发出了尖叫声！

这么忽然地见到这些，是个人都得被吓破胆。

袁映雪原本就害怕，此时更是已经吓得连惊叫声都发不出了。

她只觉得轿子跌在了地上，然后四周便万籁俱寂起来。

这死一般的安静，让她寒毛直竖，心跳都快要停了。

可就在此时，她轿子的门帘，便被一双惨白的手掀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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