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笑面虎
姜晚琬脸上的笑意也未改。
她看了孟云驰一眼，示意他将手中的剑收回，才又看向南平王。
“王爷是皇上亲封的异姓王，本宫为王爷斟一杯茶，实在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她顿了顿，“王爷今日率兵进犯，意图谋反，本宫这杯茶还真是不敢斟。”
南平王笑了笑：“谋反？娘娘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本王，本王真是愧不敢当。”
“不是谋反吗？”姜晚琬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若不是谋反，王爷何以解释这院内院外的兵马？又如何解释与凌将军的隔岸对峙？”
南平王撇撇嘴：“看起来，娘娘虽身居太平寺，看着清静，但该知道的事情全都知道嘛。”
“本宫只是静修，却并不是聋了。王爷这样大的动静，如今天下还有谁不知？”
“也是啊……”南平王爽朗一笑，“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本王要改朝换代，想来，民间的拥戴声应该很盛吧。”
姜晚琬有些忍俊不禁：“本宫倒不知黎民百姓为何拥戴王爷？当今圣上勤政爱民，百姓十里炊烟，日子过得丰盛。王爷举兵谋反，才会反而害得他们流离失所。”
“勤政爱民……”南平王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冷笑了下。“娘娘当真觉得现在那个狗皇帝，勤政爱民？娘娘是不是没有踏出过长安城，所以不知这世间的众生疾苦。”
姜晚琬心中保持冷静，没有轻易被他所说的这些左右。
她确实没怎么离开过长安，近来最远的，也不过就是北上去锦州省亲。
那一路，她有重兵保护，也曾看到过一些民间疾苦。不过，远不至于像南平王口中所言。
“本宫虽然只是个妇人，但天底下百姓的声音，本宫听得到。若是真的众生皆苦，想来大昭也不会如此国富民强。”
南平王却没有与她争辩，只是打着响指摇了摇头。
姜晚琬不解他何意，但此时她不能露怯。
越是不了解敌人想做什么，她就越是要显露出自己仿佛早已掌控一切一般。
二人静默片刻，南平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娘娘的茶煮得不错，就是这茶叶本王喝不惯。本王听说，宫里那个，很宠爱娘娘。不知他若知晓娘娘在本王手中，会如何做？”
姜晚琬下意识地想到了周九安，但是她知道，南平王说的是周文雍。
定定神，她道：“皇上知道本宫的遭遇，自然会担心本宫。可是皇上不是本宫一个人的皇上，他更是大昭所有黎民百姓的皇上。是以，假如王爷想要用本宫来要挟皇上，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凡事不能说得这样绝对。”南平王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向前倾，离姜晚琬更靠近了几分。
“本王倒是听说过，这周家啊，出情种。万一宫里那个就是个情种，那本王不就省了许多事情吗？”
姜晚琬笑了下，心底划过一丝讽刺。
情种？
前世的周文雍对长孙月筝或许是个情种，但今生，他已根本配不上这两个字了。
何况在帝王的眼里，只怕什么情意都是假的，只有权力才是真的。
“王爷若以为皇上会为了本宫而让步，那定然会叫王爷失望。”她看着南平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南平王耸耸肩：“试试也无妨。娘娘被本王挟持的消息，想来今日就会送进皇宫了。本王很期待那狗皇帝会传出什么信儿来，娘娘期待吗？”
“不期待。”姜晚琬并没有骗他，对于周文雍将会做什么，她心中当真毫无期待。
若要说，她更想知道没有确切留下只言片语的周九安，此时心中作何感想。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要他们二人还有命能活着见面，才能知晓了。
顿了顿，姜晚琬复又道：“留着本宫，王爷定会失望。倒不如此时直接杀了本宫，将本宫的尸身挂在城墙上，还能鼓舞一番己方的士气。”
“娘娘此言差矣！”南平王哈哈大笑了几声，“娘娘误会本王了，本王不是那等嗜杀之人。更何况，杀了娘娘这样的美人，本王怎么忍心？”
姜晚琬心中泛起一丝恶心：“王爷若觉得本宫美，本宫自伤容貌就是。”
南平王看着她，也没有发怒，只是道：“那也不必。本王觉得娘娘美是其一，但其二，本王更看重姜家手中的兵权。”
他如此说话，倒也坦诚。
姜晚琬心头一动，好似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周九安为什么不担心南平王会在太平寺里与她交锋？因为南平王在意姜家的兵权。
就算这次举兵成功了，大昭散落在外的兵权，却不是那么容易收复的。其中，姜家便是一座翻越不过的大山。
对南平王来说，这些权利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是以，就算她不肯配合，他看在姜家兵权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真的与她撕破脸。
在这一点上，这位南平王倒是与周文雍极其相似。
因为这个认知，姜晚琬的心情更放松了几分。
她轻轻往后靠在鹅绒软枕上，话语却没有退让半分：“姜家，永远只忠于大昭。”
南平王不在意地笑笑：“无妨！良禽择木而栖，待有一日，姜家知道只有本王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时，自然会效忠本王。”
“王爷有这样的自信，本宫真是自愧不如。”姜晚琬挑了挑眉，略有几分挑衅。“王爷若是愿意，可与本宫打个赌。”
“赌什么，娘娘请说。”
“一赌王爷不可能推翻周家王朝，二赌姜家绝无可能效忠于你。”姜晚琬定定地看着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南平王眯了眯眼，难得地沉默了会儿，才道：“何必呢？皇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那狗皇帝实则也一直提防着姜家。”
姜晚琬心头一颤，但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什么不同之处。
南平王仍在说着：“这些年，民间关于您的风言风语，本王听得那可真是太多了。还有狗皇帝对姜家做的明升暗贬的那些事情，难道娘娘心里真的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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