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博弈场
姜晚琬不动声色：“王爷说的这些，本宫实在闻所未闻。这些年来，本宫与皇上鹣鲽情深，姜家对大昭忠心耿耿。这样的情分，实在不是王爷几句话就能离间的。”
南平王也很镇定：“本王是杜撰离间，还是陈述事实，想必娘娘心里很明白。娘娘，本王与您的目标，实则是一致的啊。”
“是吗？”姜晚琬笑笑，“本宫怎么不觉得？本宫想要大昭国泰民安，王爷却要挑起战乱，陷百姓于险境。王爷，这也算是目标一致？”
南平王沉着道：“本王的目标是皇位，本王要斩杀的是那狗皇帝。皇后娘娘，不如本王再与您谈一个交易。”
姜晚琬断然拒绝：“王爷的交易，本宫不感兴趣。”
“听一听也不会耽误娘娘的时间，不是吗？”南平王仿若在蛊惑她。
姜晚琬知道，他们今日这一番交谈，实则就是博弈。
她不能在这场博弈中露怯，也不能让敌人发现她的弱点，相反，她还要在此过程中，发现对方的薄弱之处才好。
定了定神，她勾了下嘴角：“王爷赖在本宫这儿不肯走，王爷要说什么，本宫也不能捂住耳朵不听。”
南平王并不在意她的挖苦，道：“娘娘饱读诗书，应该知道，若是一个王朝被覆灭，前朝皇后会有什么下场。”
下场？
若大昭真的倾覆，周文雍身死，他的所有妃嫔，要么被掳为新皇的姬妾，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而身为皇后这样敏感的身份，大抵就只剩下死了。
但姜晚琬并不惧怕，她坦然地笑了下：“若有朝一日，王爷真的成事，天地不仁，本宫便是一死，又何妨？”
“娘娘怎么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南平王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娘娘这么些年，应当也被皇宫那些高墙给困得心生厌烦了吧？”
“厌烦如何，不厌烦又如何？”
南平王果断道：“娘娘若还贪恋权势，本王尚未娶妻，可愿许娘娘新朝皇后之位。娘娘若是厌烦，本王也承诺，绝不会伤害娘娘半分，会让娘娘出宫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两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假如没有周九安，假如这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此时听到南平王的许诺，她定会动心。
她不要什么皇后之位，她想要自由。
可那只是假如。
重活一世，她已遇到了周九安，遇到了一个于她而言比自由更重要的人。
她相信周九安的判断，相信大昭不能交到南平王这样的人手中，相信大昭的黎民百姓还需要他们的守护。
因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并不能激起她心中的半点涟漪。
南平王一直都认真地盯着姜晚琬的神色，而此时让他心中不解的是，他竟然真的未从她的脸上，看出半分心动。
姜晚琬不在意后位，也不在意自由？
南平王眉头微皱，想了想又道：“娘娘若是这两个选项都不喜欢，也可以提出心中所愿。只要本王夺得了天下，无论娘娘有什么心愿，本王都可以为您实现。”
这么一来，主动权就在姜晚琬手中了。
她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王爷想要让本宫背弃皇上，可真是下了血本。本宫所求，万一王爷做不到呢？”
“只要成为了这天下之主，娘娘想要的，本王自然可以做到。”
“王爷错了。”姜晚琬淡淡道，“这世间之物，并非在权力最高点便能夺得所有。有许多事情，纵然身处高位，也无法周全。”
南平王道：“娘娘可说来听听，或许有些事情娘娘认为困难，本王却不认为呢？”
姜晚琬浅笑了下，没有作答。
但只是方才那两句话，实则她已经给了南平王希望。
若她真的无欲无求，那么对南平王来说，她就只是一颗单纯的用来牵制姜家的棋子。
可是她有所求，那便意味着有弱点。
倘若南平王能抓住她的弱点，那就非但能牵制姜家这么简单了。
才初次见面，南平王也不想太过激进。
沉默片刻，他从椅子上起身，又拱手作了个揖：“本王今日叨扰娘娘赏雪用茶了。”
姜晚琬客气周到地回道：“王爷言重了。本宫能与王爷一起用茶，是本宫的荣幸。”
“那本王期待，娘娘能早日明白心中所求。”
姜晚琬没再回应，只是看着手中的杯子，不发一言。
南平王也没有再多言，拂了衣摆便利落地离开了她住的院落。
等人走远了，姜晚琬才看向孟云驰：“院子被人围起来了？”
孟云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探查了番，低声道：“是。虽然看着没有增派人手，可是属下发现，是多了许多人在暗中盯着的。”
“不奇怪。”姜晚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本宫是大昭的皇后，是姜家的女儿，无论此时与皇上商谈，还是将来与姜家商谈，本宫都是南平王手里不可或缺的筹码。”
“那眼下应该怎么办？”孟云驰拧眉，“属下有办法解决那些围着咱们的人，只是属下没有把握平安送娘娘渡河。”
姜晚琬明白他的意思，若是渡河，便到了凌霄寒驻军所在地，她便安全了，不必再受平南王的挟持。
不过小小一条护城河，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下，想要渡河却是不容易的。
“无妨。”姜晚琬对他笑了笑，宽慰道：“本宫也没有想过要逃回长安城。王爷的布局，自有王爷的深意，本宫愿意相信他。”
孟云驰嘴角勉强牵动了下，心中却并不认同。
周九安能有什么深意？
若真有深意，离开前，为何不对皇后娘娘言明，却要让她独自一人面对危险，让她独自一人来揣测自己该如何应对。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在娘娘身边一日，他就会保全娘娘一日。
压下心头的烦闷，他才又问道：“眼下这样的境况，娘娘认为我们该当何如？娘娘有什么要属下去做的，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晚琬心中灵光一闪，骤然笑道：“还真有一事，要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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