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长远计
二人来西宁城是为了私访，那自然还是有正事要办的。
用过早膳，姜晚琬与周九安便离开了客栈，去城中打探消息。
其实昨夜，他们便发现西宁城已经十分秩序井然了。
显然，之前因为南平王围城所造成的困局，以及盛有为的背叛投敌，并没有给这座城市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在守城张放的治理下，困境已经迎刃而解。
不过，周文雍会让他来西宁城，就表示这里头一定还有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周文雍对张放是不信任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姜晚琬跟在周九安身边，原以为他只是四处转转，可一路行去，她却分明觉得，他是有目标的。
周九安对她笑了下：“去见张放。”
姜晚琬愣了愣：“这就去见张放了？长安那位，似乎并不想让你立即抛头露面。”
“放心，我与张放有私交，此去见他，长安那位不会知道。”
姜晚琬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只怕西宁城内有他的眼线，你我二人做了什么，瞒不过他。”
周九安笑道：“眼线是有，但已经甩开了。”
“甩开了？”姜晚琬下意识地回头打量了四周一番，确实没有瞧见什么可疑的人。“何时甩开的，我怎的一丝感觉都没有？”
“这些事情，就不必琬妹费心了。”周九安隔着衣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你只需要跟着我便好，我自会护你周全。”
姜晚琬垂眸浅笑，只觉得心中安宁，便不再多问。
二人穿街走巷，绕过闹市，终于在一间别苑门口停下。
门口的小厮不过是看了看周九安锦囊中的信物，便立即恭恭敬敬地将他们二人请入了院中。
“临王殿下！”
才进入正厅，一男子便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
姜晚琬未曾见过他，但她揣测，此人应当便是西宁城的守城张放。
“张大人不必多礼。”周九安对他点了点头，言辞间也向姜晚琬表明了他的身份。
张放依旧恭敬，但忍不住扫了一眼姜晚琬，却没有多问。
周九安大方道：“这是自己人，说话不必避讳。”
“是，有殿下这句话，属下便放心了。”张放请他们二人上座，又立即着人看了茶。
周九安也不与他绕弯子，径直问道：“盛有为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张放道：“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将他处死，且将他的尸身吊在了南城墙之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投投敌叛国最终是个什么下场！”
周九安挑了挑眉：“效果如何？”
张放神色未改，说出来的话，却让姜晚琬大吃一惊。
“殿下，盛有为被处死后，从前与他交好的几人，也率部向南平王投降了。只是这些事情，百姓尚且不知，还怡然自得地过自己的日子。”
姜晚琬不解。
她从未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处死盛有为势在必行，可是为何在这样的铁腕治理之下，反而有更多的人叛逃？
她皱着眉，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地看向了周九安。
周九安却未作答，只是又问了张放一些问题，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让他先出去。
待人走了，他倒是立即看向了姜晚琬：“心中疑惑？”
姜晚琬忙点头：“为何其他人也会叛逃？”
周九安笑了笑，却忽而道：“无妨，我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说什么？”姜晚琬骤然瞪大了双眼，“你早料到会有其他人对南平王投降？”
周九安的微笑，给了她答案。
姜晚琬顿时不理解了，为何他明知有这样的结果，却还要传信给张放，让他处死盛有为？
“投降很正常不是吗？”周九安扬眉。
“琬妹，盛有为是提督，所以个中形势他必然清楚万分。如果连他都坐不住了，宁愿舍弃荣华富贵也要投向南平王的大营，其他人还能坐得住吗？”
“那你是为何？”姜晚琬忽然觉得自己如何都有些看不透他。
“你明知会让更多的人向南平王投降，为何还要处死盛有为？而且，还是如此大张旗鼓地处死。”
周九安浅浅笑了笑：“因为从头到尾，我想要保住的只是西宁城，却不是属于大昭的西宁城，你能明白吗？”
姜晚琬怔了怔，一时思绪有些纷繁，却又好像抓住了某个线头，只要一一抽出，就能看清真相。
“你的意思是……”她细细琢磨着，“如果南平王真要要对我们开战，西宁城是必经之地？”
“不错。”周九安转过身来，神色坚毅。
“只要西宁城在，南平王就难以对我们动武。保住西宁城，就是保住了一座浑然天成的军事壁垒。而对长安那位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他若是碰不得西宁城，他必会求我。”
他竟然早已想得如此通透。
姜晚琬忍不住摇着头笑叹：“师父就是师父，做事情都这样通透。若是我，定然是想不到这么远的事情的。”
她想了想，又问：“那这些事情，要传信回去，让长安那位知道吗？”
周九安道：“我得亲自回去禀报。但事实真相，可以略有隐瞒。”
姜晚琬顿时一颗心揪了起来：“你要回去？留在西宁不好吗？你不是说了，西宁城是你势在必得的。若是回去了，他……”
周文雍要是想对付周九安，只怕周九安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只是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生怕自己一语成谶。
“如今还不是留在西宁城的时候。”周九安轻轻握住她的手，“琬妹，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回长安。你大哥我还没见到，许多事情也没有定论，我……得回去。”
姜晚琬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留在西宁城？”
周九安笑容里有几分苦涩：“虽说在长安，我给你安排的住处也是很安全的，但毕竟不如此处。琬妹，为了你的周全……”
“我不留下。”姜晚琬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姜晚琬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离开你，你要回长安，我便也要回长安。你要见我大哥，我也要见我大哥。这后头所有的路，我都要陪着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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