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心意明
姜晚琬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能赶他，只好又抬头望月，假装自己是在很认真地赏月。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周九安沉吟道，“有时候觉得真奇妙，我们与古人看见的，是同一轮明月。”
姜晚琬勉强笑了下：“明月……可我能想到的有关明月的诗词，却是『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虽亡日月新』。”
她说着，仰头看向周九安：“师父，你说唐玄宗那么爱杨贵妃，最后不还是一道白绫，让她缢死在了马嵬坡吗？”
她经历过前世，终究不能忘却周文雍的背叛之痛。
焉知今生，她对周九安的情意，真的不会如前世一般？
“如果能选，唐玄宗绝不会放弃杨贵妃。”周九安轻叹了口气，“可是当时唐玄宗没得选，他是一国之主，他不能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那美人就活该为江山社稷而送命？”姜晚琬冷笑了下，“对你们男子来说，权力永远比其他东西更重要是吗？”
“并非人人如此，若都这样，又何来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周九安拉起她的手，耐心而包容。“琬妹，我约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会。”
姜晚琬紧紧地盯着他：“不会什么？”
她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可此时此刻，她就是很想要问一句答案——他会不会像周文雍一样，终将有一日，让利益凌驾于二人的情意之上。
周九安无奈地又叹口气，只好把话说明白：“我不会为了权力放弃你，永远都不会。”
“我要如何信你？”姜晚琬终于认真地看向他，眼里已噙着一丝泪光。
她心里的委屈忽而就涌上了心头，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周九安满是心疼，又疑她后悔方才发生之事：“你……后悔了吗？”
“我便是后悔了，又能如何？”
“我……”
“你什么？”姜晚琬偏过头去，不肯让他看见自己落泪。“我没有后悔，我刚才没醉，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
她喃喃着，却说不下去了。
周九安轻叹一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耳畔。
“琬妹你信我，我终有一日会给你你最想要的畅意人生。”
……
那日后来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如何旖旎生香的一夜，姜晚琬着实是有些忘了。
那酒，后劲儿还挺大。
只是第二日清晨醒来，她梳洗之后坐在椅子上，才恍然觉得昨日好像黄粱一梦。
“可觉得饿了？我带你去用早膳。”周九安的声音传来。
姜晚琬却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动作。
“不想走？”周九安半弯下腰来，额头抵着姜晚琬的额头，轻轻摩挲。
姜晚琬低应了一声，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昨夜好像是偷来的日子，但今天天一亮，似乎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怎么就过去了？”周九安将她的脑袋揽在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髻。“虽说或许未来还要分开一阵子，但我会尽量让自己能陪在你身边，不也一样吗？”
“哪里一样……”姜晚琬扁着嘴，心里还是不舍。
周九安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调笑道：“唯一的不同，就是不能大被同眠。原来我的琬妹，是舍不得闺中乐趣。”
姜晚琬羞极，忙抬头看他，可她刚扬起脸来，周九安急风骤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前他们爱的隐忍克制，从未有过如此逾矩的行为。
可自从昨夜……姜晚琬觉得周九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就比如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心里尽管觉得诧异，她自己却是情不自禁地回应了他的吻。
二人痴缠间，呼吸都逐渐变得紊乱，倏尔周九安放开了她，连连后退了两三步，眼睛望着她却满是笑意。
“再这么下去，就真着火了。”
姜晚琬没听懂他的话，还沉浸在方才让她发蒙的吻中。“什么？什么着火了？”
周九安但笑不语，只是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想把她溺死在自己的温柔里。
姜晚琬怔了会儿，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心跳得飞快。
她侧过脸，急道：“你……你怎么能想那些！你……你……你也太放荡了！”
周九安大笑出声，对她又怜又爱：“可你若是没有想的话，又怎知我在想什么？”
“你！”姜晚琬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书中说的白日宣淫，可不就是他这般模样！
“好好好，不逗你。”周九安见她真的害羞了，忙走过去将她揽在怀中，却又贴着她的耳朵，在她耳畔私语。
“但若真的再吻下去，可就要出事了。琬妹，我周元瑾在此立誓，来日，定会堂堂正正地娶你过门。”
这句话听在耳中，既让她觉得甘甜，却又忽然被戳中了心事。
姜晚琬贴在他胸前，声音低了几分：“可我们终究身份有别，来日……众人终会知道我假死一事，我曾为皇后，又怎么可能堂堂正正地嫁你为妻。”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为了这件事吗？”周九安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此事，我筹谋已久，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顿了顿，又道：“一年，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定当堂堂正正地娶你。”
姜晚琬抬头看他，看得到他眼里的情深意重与谨慎笃定，她的心也安稳了许多。
噗嗤一笑，她不由调笑道：“原来王爷从许久之前就已经在打我的主意，已经在筹谋了？那之前还端着师父的架子，可真会演戏。”
周九安却静默了会儿，才道：“我……也曾想过，今生便只当你的师父，未来以师父的身份带你离开。”
“为何？”
“你喝醉的时候，曾对我说，你想为我种蛊。”
姜晚琬一愣：“我……我喝醉了，还说过这样的话？那我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周九安摇摇头：“你的醉话，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一句却不得不多思。情人蛊……我终究是不想让你也背负上。”
姜晚琬柔柔笑着：“我愿不愿意为你种蛊，纵然没说醉话，难道在昨夜之前，你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不是感受不到，而是不敢感受。”周九安轻叹口气，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琬妹，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你也不会明白我为了来日做了多少准备。但这些，我本也不需要你懂。你只要做你自己，做一个快乐无忧的姜晚琬就好。”
一席话，让姜晚琬心里的芥蒂彻底放下，她听懂了周九安的心。
反手抱住他，姜晚琬飞速抬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我明白，我都明白。好，无论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等你。”
皇位的更迭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中间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周九安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布局，去将所有的问题预判和解决。
她既然选择了信他，就会全然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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