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杀人的艺术

第七十九章  杀人的艺术

安东尼坐在沙发上，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那么……格拉蒙侯爵如果来了纽约，也会规规矩矩住进你的酒店，然后通知你这位尊贵的经理吗？”

“格……格拉蒙……”

温斯顿的声音干涩，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怎么敢提这个名字？”

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那个疯子……他就是规则的掘墓人，他把高桌议会厅当成他的私人斗兽场，把其他成员视为供他取乐的角斗士……”

三人都清楚，作为来自法国高贵血统的后裔，侯爵的贵族身份为格拉蒙提供了进入高桌会核心圈的入场券。

格拉蒙侯爵能从高桌会边缘跃升至权力中心，本质是高桌权力斗争的特殊产物。

他是长老会选中的一把屠刀！

安东尼更清楚，约翰重新拿起枪，因为自己的一番操作，将他的行为全部控制在规则之内。

这便让高桌无法对约翰实施更为严厉的制裁。

此时高桌会急需一个铁腕执行者，以“杀死约翰”为政治口号，重整秩序。

格拉蒙侯爵敏锐抓住这一需求，主动请缨成为“屠刀”。

他不仅承诺彻底终结约翰，更提出从帮助过威克的人做起的极端策略，正中长老会杀鸡儆猴的核心诉求。

“但，这不可能！”温斯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冰凉。

“格拉蒙侯爵……他是‘十二席’的特别代理人，地位仅在审判者之下。”

“他……他若真来了纽约，绝不会不通知大陆酒店，这不合规矩，更不合他的身份。”

约翰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地接话。

“他在巴黎……炸过一座教堂，就为逼一个叛徒现身。炸死了二十七个平民，包括唱诗班的孩子。”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清冷的笑意。

“高桌罚了他三座城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所以对他来说，规则……是玩具。”

安东尼比温斯顿更清楚，高桌根本控制不住格拉蒙这匹掌握了核心权利的野马。

长老会明知如此，还是授予他全权处理约翰事件的权限。

明面上是对其能力的认可，其实是将他推到台前，吸引火力。

对长老会而言，无论约翰与侯爵谁死，只要事件终结，权力秩序依旧可以重建。

疾速4中，当温斯顿策动“用规则击败规则”，引导约翰以决斗挑战侯爵时，高桌会审判者也只冷眼旁观。

侯爵同样不过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如同桑蒂诺。

如同约翰。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紧绷。

“安东尼，你从哪听到这个名字？格拉蒙侯爵行事乖张狠戾，但他针对的是高桌内部的叛乱和……”

他看了约翰一眼。

“塔拉索夫？一个刚经历内乱、根基不稳的家族，他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他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

“炼油厂？油轮？对他而言太‘低级’，他玩的是高层面的棋局，用的是核弹级别的威慑。”

“低级？”安东尼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习惯用教堂废墟当谈判桌的人，会不屑于用街头帮派当他的刀？”

“一个能把高桌规则当积木随意拆解重组的人，会在乎多绕几个弯？”

温斯顿艰难地重复，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安东尼，格拉蒙侯爵若真插手纽约……这绝不是炼油厂那么简单。”

“我明白。”安东尼给约翰抛了支烟。

“我是审判者指定的代理人，主要原因是……我与约翰走得很近。”

温斯顿白色的脸庞色变得更加白。

“安东尼，这是你的臆想。”

“就算他们真想动约翰，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安东尼冷笑道：“你是不是认为，是因为桑蒂诺的死，衔接得太紧密？”

“但你知不知道，他们或许并不认为这个蠢货能杀得了约翰，而且，马库斯还没死啊！”

温斯顿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高桌用桑蒂诺的血契逼约翰出手，就是想让他犯规。

可一直以来，在杀手界，约翰又他妈是个最守规矩的人。

规矩守得让高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现在的约翰，就像个沉睡在眼皮底下的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没有任何征兆的自.爆。

特别是当某天，持有他血契的人，逼他出山，将会成为高桌的灾难。

温斯顿缓缓摇头，似乎陷入了某种惊悸的回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东尼，如果格拉蒙真的来到纽约，以他的性格不会只动你的炼油厂。”

“他说得没错，安东尼。”约翰赞同温斯顿的分析。

“格拉蒙是最古老、最疯狂、最不可预测的毒蛇，没人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他享受的不是权力本身，而是把权力捏碎，看着别人在他制定的扭曲游戏里挣扎至死的快感。”

温斯顿看向安东尼，眼神很锐利。

“安东尼，你觉得碾死一只蚂蚁，需要动用大炮吗？”

安东尼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了起来。

“的确，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塔拉索夫就是蚂蚁。”

“也许……是我判断错误。”

约翰喝了口酒，“我在欧洲执行任务时，听过他的规矩。”

“他从不亲自动手，他喜欢坐在监控屏幕前，用金币、用美色、用家人的性命……一点点撬开猎物的意志。”

“等猎物崩溃，跪在地上求他赐死时，他才慢条斯理地用最优雅的方式，结束一切。”

他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表情。

“他管这叫艺术！”

“艺术？”安东尼冷笑，目光扫过温斯顿。

“温斯顿，大陆酒店是高桌的眼睛。如果格拉蒙真想动手，你说他会不会拔掉这颗眼睛。”

约翰脸色一变。

他知道，安东尼绝对不会无故说出这样的话。

“安东尼，你的意思是……”

温斯顿的手猛地一颤。

“大陆酒店受高桌规则绝对庇护，就算他真的来到纽约，也绝对不敢！”

“规则，只对约翰这样的傻子才有效。”安东尼揶揄道，也不管约翰生不生气。

约翰见安东尼没有回应的意思，对温斯顿说道：“你最好用你最强大的网络查一查，他究竟没有过来。”

温斯顿拿出手巾，开始擦眼镜。

他擦得非常仔细，眼神却不聚光，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我会让人暗中调查。”

“但他既然没有来大陆酒店，肯定只想藏在暗处，想要找到他可能有些困难。”

约翰点点头，“他清楚执行者所有的一切，知道怎么回避调查。”

他看着安东尼，皱着眉头问道：“安东尼，你怀疑炼油厂的袭击者，与格拉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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