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会杀了桑蒂诺

第八十章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会杀了桑蒂诺

“我也不能确定。”安东尼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血帮二把手卡洛斯应该被收买，但他背后的金主，绝不是桑蒂诺。”

“幕后黑手……需要的可能就是纽约这片混乱的土壤。”

“我已经让德肖恩去查，如果卡洛斯联系他背后的人……我就有办法揪出那条线。”

“德肖恩？”温斯顿呵了一声。

“一个靠把前任老大脑袋挂桥上上位的疯狗？他可靠不住。”

约翰想了一会说道：“马库斯倒是认识几个在布鲁克林混了二十年的老鼠，鼻子比警犬还灵。”

“不。”安东尼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格拉蒙的人，一定会在暗处盯着德肖恩与你们。如果你们动手，会打草惊蛇。让德肖恩这条疯狗去冲，反而能逼幕后的人露出马脚。”

“鱼，总会在水浑的时候才浮出水面，不是吗？”

温斯顿哑口无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安东尼没有与他们继续争论，某些事只要自己清楚就行。

他早就看出来，桑蒂诺现在就是弃子，是要让约翰在大陆酒店强杀的弃子。

可是现在，桑蒂诺却死在大陆酒店外面，便打乱了某些下棋人的节奏。

安东尼并不会因为约翰与温斯顿的否定，就改变自己的猜测。

毕竟，这个时间节点非常敏感。

就算对方不是格拉蒙侯爵，他都会以最大的警惕心，以最高规格去应对对方的挑衅。

他走到壁炉边，火焰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混乱，才是最好的狩猎场，那个谁，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望着炉中的火焰，安东尼喃喃自语，然后无声笑了起来。

这时，套房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马库斯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金属锁舌扣合的“咔哒”声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安东尼，也没有看温斯顿，目光紧紧锁着约翰，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的昂贵威士忌香气，与壁炉木柴燃烧的松木气息。

“约翰，”马库斯扬了扬下巴，指向窗外。

那方向正是桑蒂诺毙命的地方，也是大陆酒店神圣不可侵犯的规则边界线。

“现在，回答我……”

他向前踏了一步。

“如果……如果桑蒂诺刚才真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那扇门，站在酒店的地毯上……”

马库斯顿住了，似乎在为接下来的问题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给约翰思考的时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壁炉火焰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

温斯顿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昂贵的皮革在他指下变了形。

安东尼则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约翰。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

他问出了那个足以动摇大陆酒店根基的问题。

“你，会不会在这里，在这个规则笼罩的圣地，杀了他？”

时间再次被拉长，再次凝固。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只留下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在约翰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脸上那些新添的细小伤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混合着汗水和干涸的血迹。

约翰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马库斯，也没有看温斯顿，那双深邃的眼睛，越过房间。

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绿草如茵的家园，有阳光下妻子海伦温暖的笑靥。

有被无情夺走、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墓碑，和刻骨的仇恨。

约翰缓慢却无比稳定地抬起手，伸向自己胸前。

动作间带着一种肃穆的沉重感。

他的手伸进弹痕累累的防弹西服，指尖探入内袋。

那是一枚旧得发白的金属狗牌。

边缘磨损得光滑，链子也失去了光泽。

牌面上，名字和血型依旧清晰可辨。

他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最易碎的珍宝，又沉重得像是托着整个世界的份量。

每一次摩擦，都仿佛在唤醒沉睡在金属深处的、早已逝去的温度。

壁炉里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瞬，发出“噼啪”的爆响，将约翰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依旧低沉。

每一个音节都砸在人心上，沉重且不容置疑。

“我会！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约翰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猛兽露出獠牙前的森然。

“规则，救不我的黛西，也恢复不了我妻子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稍稍抬高，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如果桑蒂诺那条毒虫，真敢玷污大陆酒店的地毯……”

约翰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枚冰冷的狗牌，仿佛要将这亡妻最后的信物嵌入自己的血肉里。

“我会用霰弹枪，”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

“把他每一根骨头，都轰成渣。”

“把他那张愚蠢的脸，塞进引以为傲的高桌规则里，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们看清楚。”

这一刻的约翰，不再是温斯顿与马库斯认识的那个永远优雅的夜魔。

而像是一个被囚禁深渊千年的恶魔，突然冲开桎梏重临世间。

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连这里的气温似乎都骤降几分。

温斯顿如遭重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

马库斯紧抿着嘴唇，那双阅尽生死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沉重而了然的光茫。

他得到了答案，一个比血更红、比规则更冷的答案。

安东尼站在阴影与火光交织的边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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