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个连约翰也忌惮的人
第七十八章 一个连约翰也忌惮的人
温斯顿合上那本厚重的黑皮登记簿，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像给桑蒂诺的命运钉上最后一枚棺材钉。
他抬眼看向安东尼，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得如同纽约下水道。
疲惫、警惕。
还有一丝被彻底碾碎掌控感的茫然。
“处理干净。”
温斯顿的声音干涩，对候在阴影里的卡戎低语。
卡戎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酒店前那滩正被酒店清洁人员用特制吸水棉迅速覆盖的猩红污渍，不过是昨夜某位醉汉打翻的廉价红酒。
清洁工无声地擦洗着街道上那些迅速凝固变暗的粘稠血迹，药水刺鼻的气味勉强压住血腥。
卡戎站在柜台后，指尖捻动着一枚金币，目光落在安东尼身上。
这个年轻人，又一次把大陆酒店的门槛染成了血红色。
“温斯顿，”安东尼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外面那摊麻烦，得花不少‘金币’打点吧？算塔拉索夫账上。”
温斯顿没心情回应，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只是对安东尼和约翰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走向专用电梯。
镜面电梯门映出三人沉默的倒影。
温斯顿眉宇间压着一座火山。
约翰像一块刚从冰河里捞出的石头，防弹西服上弹痕累累，硝烟和血味混合。
安东尼则平静得可怕，灰蓝的眼底像没有生气。
电梯无声上行，字节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温斯顿的套房大门厚重如堡垒，门轴转动时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里面没有浮夸的奢华，只有深色胡桃木、真皮沙发和几件冷峻的现代艺术品。
壁炉里燃着的木柴噼啪作响，给这冷硬的房间添了一丝暖意。
温斯顿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角落的吧台。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倒了三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这不是酒店提供给普通客人的货色，酒液浓稠得如同融化的黄金。
他把两杯重重顿在吧台上，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用这灼热的液体压下翻腾的怒意和惊悸。
在他的世界观里，从来没有人敢在大陆酒店附近50米内动枪。
诚然，规则并没有限定不能在大陆酒店台阶外动枪，但没有任何杀手敢不对此怀有敬畏之心。
就连约翰这样享有特权的顶级掠食者，也非常虔诚地遵循这一规则。
但短短几天，这个规则就被安东尼这个疯子打破。
他妈还是两次！
法克！
“高桌的规则……不是你脚底的擦鞋布，安东尼。”
温斯顿终于开口，漠然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撒不出的怒意。
“更不是一把随心所欲捅人的刀子。”
他儒雅地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利刃，刺向安东尼。
“桑蒂诺该不该死，与大陆酒店无关，但你不该选择这个地方。”
“大陆酒店的门槛沾了十二席的血，高桌的怒火会烧毁一切，你以为凭一枚血契就能挡得住？”
安东尼端起那杯酒，轻轻摇晃着。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纽约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冰冷的阳光切割着这座钢铁丛林。
“规则？”他声音不高，带着冷硬质感。
“桑蒂诺用它当护身符，我也可以用它当开锋的刀。”
“至于高桌的怒火？”他轻抿一口酒，“温斯顿，我并没有违规，更没有挑衅高桌。”
“你应该明白，现在的桑蒂诺，已经成为高桌自己都嫌弃的不听话的鬣狗。”
约翰点了点头，“安东尼说得没错。”
其实，温斯顿何尝不明白？
吉安娜死后，高桌并没有公开声明让桑蒂诺继承那一席。
这就已经说明，他们对桑蒂诺的行为非常反感。
血契虽说可以为所欲为，但用在争权夺位这种地方，特别是对自己的亲姐姐，就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约翰杀死吉安娜，高桌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他去报信，反倒被吉安娜设局围剿，最后却被反杀。
这些都在规则之内。
温斯顿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无言以对。
高桌的冷酷算计，他比谁都清楚。
安东尼离开窗边，目光扫过墙上一幅描绘古代角斗士的暗色调油画，最终落回温斯顿紧绷的脸上。
“桑蒂诺只是前奏，温斯顿。有人在利用纽约的混乱布局，目标更大。”
他顿了顿。
“塔拉索夫炼油厂被袭击，手法专业，装备精良，嫁祸给血帮这种街头杂鱼，这不是桑蒂诺那种蠢货能玩出来的把戏。”
“我想知道，纽约最近，有没有其他高桌客人光临？”
约翰从西服上抠出一颗子弹，听到这句话时抬起头。
“有人对塔拉索夫动手了？”
“这件事我知道。”温斯顿眉头紧锁，“但你想的那种事不太可能发生。”
镜片后，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骤然收缩。
斯塔滕岛炼油厂的血与火，那艘消失在夜色中的“北极星号”油轮……
安东尼怀疑这不仅仅是桑蒂诺的借刀杀人。
更怀疑这只黑手，来自高桌内部。
“高桌的调动，有严格的报备流程。”温斯顿冷静地分析。
“任何一位成员踏入纽约，尤其是大陆酒店的辖区，我作为经理，必须提前知晓，这是铁律。”
他环视大堂，仿佛在向无形的规则宣誓，“我这里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接到任何风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大陆酒店经理引以为傲的权威。
“没有记录……”
安东尼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温斯顿，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向前倾身，声音轻缓，看着温斯顿与约翰。
“我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格拉蒙的人？好像是个侯爵，法国贵族。”
“哐当！”
温斯顿手中的水晶杯毫无预兆地脱手，砸在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
深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洇开一片。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差不多死灰的惊骇。
他甚至没去管那杯价值不菲的酒和地毯，只是死死盯着安东尼。
他嘴唇微微哆嗦着，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剧毒。
约翰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安东尼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惊疑。
“埃蒂安纳·德拉·格拉蒙？”
“安东尼，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看着二人像喝了毒液的表情，安东尼就知道那个人真非常不简单。
竟然让他们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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