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慌乱的银行合规主管
第一百六十五章 慌乱的银行合规主管
凌晨零点十七分，摩根大通银行地下金库厚重的合金门外。
银行经里霍华德·芬奇那颗油光水滑、此刻却汗如雨下的秃顶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水渍。
他手指哆嗦得几乎捏不住那张需要三重生物识别的通行卡，第三次将它按在感应区。
“快点，芬奇。”带队的警督博伊兰粗声催促，眼神焦躁。
他身后站着七个同样全副武装的警员，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金属通道墙壁上不安地跳动。
刚才脚下传来的那声沉闷震颤，像巨兽在地下打了个饱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他们冲进来时只看到被炸烂的正门大厅，目标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对方真正的目标却是金库。
“该死的权限……系统在重启……”
芬奇的声音带着哭腔，汗水浸透了衬衫领口。
通行卡终于被识别，厚重的合金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大机括解锁声，如同沉睡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咣当——”
最后一道锁舌弹开，超过一英尺厚的合金门被液压系统缓缓拉开时，发出金属摩擦的低沉呻吟。
一股混合着臭氧、尘土和焦糊味道的空气猛地涌出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警探同时举起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前倾。
他们身后跟着六名制服警察，防弹背心上的NYPD字样在应急照明下反刺眼的光。
门完全打开。
金库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光滑如镜的合金内壁和环氧地坪上，布满放射状的烟尘和喷射状的深色污迹。
十五个巨大的特种合金保险柜，柜门洞开。
黑洞洞的内腔，像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
博伊兰警督的手电光死死钉在中央地面上那个狰狞的破口上。
边缘参差不齐，裸露的钢筋扭曲着，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新鲜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洞口边缘残留着一小片奇异的冻结区域，白霜尚未完全消融。
几根合金支撑杆歪斜地插在洞口边缘，其中一根已经弯曲变形。
“Holy shit……”一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芬奇没有像博伊兰警督那样盯着破洞。
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被打开或暴力撬开的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他的脸在惨白的光线下，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芬尼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坪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刚从停尸房拖出来的尸体。
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紧，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完了。
全完了！
那些黄金、现金、债券、宝石……
那些根本不属于银行、却要了老命的“寄存物”……
芬奇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寄存者得知消息后冰冷嗜血的眼神。
“芬奇先生？”一名警探回头看他，“这些保险柜里原本存放的是什么？”
芬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几个字。
“客、客户的……资产。”
“具体是什么？价值多少？”
芬奇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他强迫自己站直，但脊椎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我需要查记录。这些是私人托管业务，银行只提供保管服务，不掌握具体……”
“放屁。”博伊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块。
“这么大的金库，这么多保险柜全被清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芬奇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淌。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帕瞬间湿透。
“我需要……需要联系上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那就赶快联系。”博伊兰收起枪，从腋下枪套里抽出对讲机。
“调度中心，这里是7-Adam-16，摩根大通银行现场需要鉴证科、爆破小组，还有……通知FBI。对，纽约分部。”
“告诉他们，这里可能是9·11之后曼哈顿最大的银行劫案。”
芬奇听着那些词一个个蹦出来：FBI、爆破小组、鉴证科，每个词都像锤子砸在他胸口。
他转过身，背对警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镶着铂金边的手机。
手指抖得太厉害，第一次输密码时按错了键。
第二次才解锁。
芬奇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浑浊得让他反胃，拨通了那个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
铃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响，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后，对面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芬奇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话筒:“金库被破了，十五个柜子，全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平静，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价值？”
“初步估计……九千万以上。”芬奇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
“现金、黄金、不记名债券、钻石……还有一些……文件。”
“文件？”对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护照、存储卡、我没有权限识别，但……应该是那些东西。”
芬奇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砰砰砰，像要炸开。
“警察呢？”对面终于问。
“已经在了，NYPD，马上FBI也会到。他们……他们是从地下挖进来的，炸开了金库底板。”
“查明暗摄像头，找警方做对比。”对面冷冷道，“如果警方无能，我们自己找。”
“可是老板，”芬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如果那些文件落到……”
“闭嘴。”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
“做好你该做的事，配合调查，说该说的话。”
“这是摩根大通，你是合规主管，你的职责是维护银行利益，不是替客户担心他们的……私人物品。”
“可是……”
“没有可是。”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嘟嘟响着。
芬奇慢慢放下手机，转过身。
几个警察正在拍照取证，闪光灯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鉴证科的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开始往地上撒指纹粉。
芬奇望着那个洞。
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硬生生顶开。
他蹲下身，用手电往洞里照，只能看见几根扭曲的钢筋和坍塌的土石。
这些人从地下挖了一条隧道，精准地挖到金库正下方。
然后炸开一米多厚的特种混凝土，爬进来，清空了十五个保险柜，然后顺着原路撤离。
整个过程，银行地面的安保系统毫无察觉。
芬奇突然想起几天前，安东尼·塔拉索夫离开银行时那个平静的眼神。
那句“银行有自己的规则”。
还有那笔被上面指示吞掉的2000万。
他的胃猛地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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