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合理的临时要求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合理的临时要求
凌晨一点零三分，布鲁克林港口，12号码头。
重型厢式货车缓缓驶入集装箱堆场，轮胎碾过坑洼的水泥地面，溅起浑浊的积水。
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迈克把车停在一个四十英尺的标准集装箱前，锈蚀的铁皮门上，用白色喷漆潦草地喷着一个不起眼的船锚标志。
集装箱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巨兽张开的嘴。
文森特熄了火，拔出钥匙，绕到车后，开始解后门的锁。
迈克也跳下车，肋下的绷带在剧烈的搬运动作下传来阵阵闷痛。
科马克和韦德从后面那辆掩护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站在货车两侧，手按在腰间。
“卸货。”迈克朝远处望了一眼，淡淡道。
行动组的人开始从货车上搬下那些财物袋。
一袋袋现金、一盒盒黄金、一叠叠债券，被搬进集装箱。
隧道工程师霍尔顿没有动。
他靠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嘴里叼着的劣质香烟在黑暗中明灭，像只窥伺的眼睛。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那些沉甸甸的袋子，又扫过迈克紧绷的侧脸和文森特腰间鼓起的枪套。
“嘿，伙计们！”
霍尔顿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活儿干完了，漂亮，现在……是不是该谈谈‘分账’了？”
搬运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文森特皱起眉头，科马克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
迈克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进集装箱，上船。”他平静地回答，“到了达佐治亚州再分。”
霍尔顿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
“这么多的钱，到了海上还是不你们说了算？”
他指着文森特腰间的枪，“我觉得你们会把我们都扔海里喂鱼。”
集装箱那边，搬运的动作慢了下来。
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文森特直起身，手从腰间移开，垂在身侧。
科马克和韦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迈克没动，只是看着霍尔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霍尔顿把烟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
“这么多钱，够很多人活很多辈子，也够很多人……闭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里十二个人，平分，每人也有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美金，足够在任何一个第三世界国家当国王。买个小岛，雇几个保镖，每天躺在沙滩上喝椰汁，玩女人，活到死都花不完。”
霍尔顿舔了舔嘴唇。
“所以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上船？为什么要去什么达佐治亚州？”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蛊惑。
“就在这里分，现在分，分完各走各的。”
码头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缓慢的心跳。
迈克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霍尔顿。
“我说了，到安全的地方再分。”他的声音很平静。
霍尔顿往前走了两步，离迈克只有三米远。
“听着，迈克。我干这行二十年，挖过的隧道比你走过的路还长。”
“我知道规矩，我也知道，像这种活儿，到最后，能活着拿到钱的人，从来不超过三个。”
他的手慢慢移向腰后。
“所以我也留了一手。”他冷笑道，眼睛死死盯着迈克。
“我有个朋友，如果今天晚上我没给他打电话，如果明天早上他没在报纸上看到我留的暗号，他就会把一切都捅出去。”
“到时，银行劫案的时间、地点、方法……还有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长相。”
他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野兽。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搬运财物的手僵在半空，站在集装箱阴影里的人缓缓走出来，站在霍尔顿身后。
一个，两个，三个……总共五个人。
文森特心里默默计算着角度和距离。
科马克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韦德微微侧身，把集装箱门的方向让出来。
迈克没看那些人，只是看着霍尔顿。
“你想现在分钱。”他说。
“对。”霍尔顿点头。
“怎么分？”
“平分，十二个人，简单算术。”
“如果我说不呢？”
霍尔顿的手从腰后抽出来。
不是枪，是一个黑色的小型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那就谁也别想走。”他眼神狰狞。
“我在这辆货车底下装了炸药，足够把车和车上所有东西炸成碎片。”
迈克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个遥控器，看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霍尔顿身后那四个人。
“你们都想现在分钱？”他漠然问道。
短暂的沉默。
一个瘦高的男人点了点头，迈克记得他叫戴维斯，是伪装团队的人。
“霍尔顿说得对，我们……我们信不过。”
“对。”另一个人附和，“上船就是死路，我们不想喂鱼。”
“现在就分。”第三个人说。
五个人，态度明确。
迈克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
他转过身，背对霍尔顿，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
“嗯。”
“你怎么看？”
文森特的目光扫过霍尔顿，扫过他身后那八个人，扫过那个遥控器。
“八百多万，”他缓缓道，“确实够活一辈子。”
霍尔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但迈克接着问：“科马克，韦德，你们呢？”
科马克没说话，只是把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
不是对准霍尔顿，而是垂在身侧，枪口朝下。
韦德舔了舔嘴唇：“不需要问我，迈克。”
“好。”迈克转回身，再次面对霍尔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潭死水。
“十二个人，平分九千万。”他吐出口气，“听起来很公平。”
霍尔顿松了口气，拇指稍微松开了遥控器按钮。
“那就……”
迈克突然动手。
右手从腰间抽出消音手枪，左手同时甩出一把战术匕首。
枪口抬起的同时匕首已经脱手飞出，旋转着划破夜色。
匕首扎进霍尔顿的右手手腕，深及骨柄。
霍尔顿惨叫一声，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同一瞬间，迈克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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