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撒下的网与网里的鱼
第一百八十六章 撒下的网与网里的鱼
血契悬赏，像滴入滚油的水，瞬间炸开了整个巴黎的地下世界。
这边的人肯定不知道安东尼·塔拉索夫。
但约翰·威克，可以说无人不知。
他的血契，本身就是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价码。
第十八区。
这里是流浪汉、非法移民和地下交易者的聚集地。
狭窄的巷道如同城市的毛细血管。
阴暗、潮湿，充满未知的危险。
一个瘦骨嶙峋、眼珠浑浊发黄的男人，像只受惊的老鼠，从一个堆满垃圾桶的死角钻出来。
他叫雅克，一个靠出卖各种小道消息，换点酒钱和毒资的底层线虫。
他此刻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他那单薄的肋骨。
十万欧元！
只要有那个瞎子的消息，便有人会预先支付两万欧元，消息确认后，再付八万。
目标人物：为人低调、衣着高级、五十岁左右、双眼皆盲、可能有墨镜与手杖……
雅克并不清楚他们要找的人是什么身份，但是“高级”的瞎子，他倒是知道几个。
至于那几个瞎子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谁在乎？
两万欧元的订金，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盖过了血管里毒虫的啃噬。
雅克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顶级白粉的诱人气息，和大捆钞票的油墨香。
他像幽灵一样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像一条贴着墙根蠕动的蛞蝓。
每一步都踩在垃圾和泥水里，溅起的污秽沾满了他破烂的裤腿。
雅克警惕地左右张望，目标是不远处一辆停在巷子口熄火的破旧雷诺轿车。
只要把情报丢进那辆车的车窗缝里，就能拿到两万欧元不计名支票。
就在他距离那辆雷诺还有百余米远，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从背后伸来。
冰冷有力，如同铁钳，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中冰冷利刃，毫无阻碍地从他侧后方斜向上刺入，贯穿了肺叶和心脏。
雅克眼中的狂喜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剧痛取代。
剧痛像高压电流，瞬间击穿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随即像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软下去。
双脚徒劳地在泥泞的地面蹬了两下，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浑浊的眼珠里，最后倒映的景象，是那辆依旧安静地停在巷口的雷诺。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任何特征，只感觉自己被拖入身后更深邃的黑暗。
袭击者像处理垃圾一样，将雅克瘫软的尸体塞进旁边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后面。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影在逼仄的巷子里无声地直起身，战术服与黑暗完美融合，只有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漠然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雅克来时的方向，又扫过那辆似乎毫无异常的雷诺轿车。
他抬起手腕，对着一个隐藏在袖口下的微型装置，用某种特殊的低频短促地嗡鸣了几声。
几秒钟后，他耳朵里隐藏的微型接收器传来回应，同样是几不可闻的嗡鸣。
黑影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入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消失在更浓重的黑暗里。
五十米外，那辆破旧的雷诺轿车还停在巷口。
驾驶座上的人已经等了十三分钟。
他叫勒内，格拉蒙在巴黎的眼线之一，平时靠倒卖二手汽车零件，和偶尔传递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过活。
五万欧元的预付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
只要那个瘾君子雅克能把凯恩的落脚点说出来。
勒内第五次看表。
车窗被他摇下一条缝，夜风带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钻进来。
他骂了句脏话，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支烟已经在十分钟前抽完了。
“操。”
他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就听见了声音。
很轻。
像是猫踩过瓦片。
勒内猛地抬头。
巷子深处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街头混了二十年养出的本能，一种被枪口指着时才会有的寒意。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第一颗子弹从侧面建筑物的三楼射出，7.62毫米口径，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被夜晚的喧嚣吞没。
子弹精准地钻进勒内的右眼，从后脑穿出时带出一蓬混着碎骨的血雾。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软软地倒回驾驶座，搭在车门外的右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三楼窗口，黑影收起狙击步枪，有条不紊地拆卸、装箱。
他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传来指令：“目标清除，撤离。”
黑影提起箱子，转身消失在房间的黑暗里。
五分钟后，这间短期租赁的公寓将空无一人，连指纹都不会留下。
这是今晚第十八区的第七起“意外死亡”。
圣但尼门附近，凌晨三点零五分。
三个男人蹲在路边一辆黑色厢型车后。
他们都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握着改装过的MP5冲锋枪，脸上涂着黑色油彩。
领头的那个叫“疤面”，前外籍军团成员，退役后干起了拿钱办事的脏活。
“消息靠谱吗？”一个年轻点的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闭嘴。”疤面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那栋老式公寓楼的三楼窗户。
据线报，疑似凯恩的人一周前在那里出现过。
一个盲人，拄着手杖，走路很慢。
线人信誓旦旦地说那就是传说中的盲眼剑客。
格拉蒙侯爵开出的500万欧元。
够他们三个人下半辈子躺在加勒比海滩上喝龙舌兰。
“再等十分钟，”疤面说，“如果没动静，我们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街角转过来两个人，摇摇晃晃的，手里拎着酒瓶，用阿拉伯语高声唱着跑调的歌。
醉鬼。
这个时间点，这种人在圣但尼门附近很常见。
疤面啐了一口，示意手下压低身子。
那两个醉鬼越走越近，其中一个突然在厢型车旁停下，对着轮胎就开始小便。
“喂！”年轻手下忍不住低声骂道。
小便的男人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车后的阴影。
然后他笑了，用蹩脚的法语说：“嘿，哥们，躲这儿干嘛呢？一起喝点？”
疤面握紧了枪柄。
另一个醉鬼走了过来，手里酒瓶随意地晃着。
就在他距离疤面不到两米时，酒瓶突然脱手。
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年轻手下的脸上。
玻璃炸开的瞬间，年轻手下惨叫一声向后倒去，手指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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