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双美相杀，情恨滔天

天快亮时，春城又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丝打在刑侦支队的玻璃窗上，把整栋大楼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卢娜已经被正式收押，手铐、脚镣齐全，关进了女子专用单独羁押室。

她没有闹、没有诉求、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部存着黄晓东杀人指令语音的加密手机，已经被罗张璐完整的提取到了警务系统里面、并将其固化、备份，成为这个案子最致命的铁证。

卢娜的目光偶尔扫过审讯室的监控，眼底藏着一丝期待，像是在寻找我的身影。

有了这段录音，所有参与者的口供、资金流向、活动痕迹、监控拍到的片段，串成了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

但这些还不够。

于韶光还在负隅顽抗，一口咬定自己只是  “被胁迫、被利用”，至于被谁利用，拒不交代；郭长青依旧暴躁撒泼，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鲁锐和赵长军；张琳琳虽然承认了是她给吴小梅下的药，却始终不肯把完整的细节交代出来，她还在反复翻供、推卸责任；传讯黄晓东本人，黄晓东玩失踪，至今没找到他，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暗处操控，遥控手下四处活动，试图找人找关系、试图让人把案子压下来，拖起来，在此期间抹除掉对他不利的证据。

甄美丽把一叠材料放在我桌上，说道：“多多，张琳琳的心理防线快绷断了，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坐牢，是担心于韶光彻底抛弃她，还担心卢娜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头上。女人之间的情恨，比黑恶势力的刀更狠，更可怕。”

我翻看着张琳琳的笔录、聊天记录、消费流水、网购清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起案件真的很复杂。

情杀，在这起案子里，从来都不是点缀，而是导火索。

吴小梅、张琳琳、卢娜、于韶光，四个人缠在一起，结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死结：钱、权、色、利、嫉妒、占有、背叛，每一根线都勒得人喘不过气，最后勒死了吴小梅。

“再次提审张琳琳，换一间审讯室，不开大灯，只开桌灯，我亲自审。”  我站起身来，拿起录音笔向外走：“这次不聊合同、不聊流水、不聊拆迁，只聊情，只聊恨，只聊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让吴小梅死。”

上午七点半，我来到了审讯室。

下面的人已经按照我的要求换了间审讯室，审讯室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小桌灯，昏黄的光线把房间切割成了明暗两半。

张琳琳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一片，看上去很可怜。

她一看见我，又开始哭，声音又细又尖：“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杀人……  我就是给她下了点药，想让她出丑，想让她离开于总，我是真没想害她的命啊……”

“你爱于韶光吗？”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无休止的哭诉。

张琳琳一愣，眼泪僵在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爱于韶光吗？”  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锐利的审视：“你给他做财务，帮他洗钱，帮他做假账，帮他藏钱，帮他对付别的女人，你做的这一切，是纯粹为了，还是因为你觉得他会娶你、会跟你过一辈子，所以死心塌地的帮他？”

她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哆嗦着嘴唇说道：“我跟了他五年……  从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  他说过，等生意稳定了，就跟我结婚……”

“可他有了钱之后，就开始乱搞，跟卢娜、跟吴小梅上、床，给她们花钱，给她们承诺，对不对？”  我的声音陡然加重：“吴小梅年轻、会缠人，还握着他洗钱的证据，于韶光对她又怕又离不开；卢娜漂亮、聪明、有手段，黄晓东宠着，于韶光也离不开；只有你是最安全、最听话、最能干活的那一个，同时你也是他最不放在心上的那一个。”

张琳琳听了我的话，一张俏脸瞬间惨白，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你恨吴小梅，恨她抢了你的男人，恨她威胁到了你的位置，恨她拿着证据威胁于韶光，逼得于韶光跟你翻脸，对不对？”  我步步紧逼，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张琳琳：“所以你用迷迭香致、幻剂迷晕了吴小梅，你看着她神志不清地跟着于韶光去了烂尾楼，你明明知道吴小梅这一去凶多吉少，你还是没拦着于韶光  ——在你的潜意识里希望她去死。我说的对不对？”

“我没有！我没有！”  张琳琳双手抓着头发尖叫了起来：“我只是气不过！她只是个外围成员、是个放贷的婊、子，她凭什么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于总明明是我的！是我帮他管账，是我帮他藏钱，是我帮他骗黄晓东！她凭什么一来就什么都有了？而我，而我……呜呜呜。”

“所以你给吴小梅下药。”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宣泄：“你想让她昏迷之后出丑，想让于韶光嫌弃她，可你没想到，于韶光已经对她动了杀心，是打算直接杀了她。你以为你只是在跟吴小梅争男人，可你的无心之失却成了于韶光杀人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而且还不用花一分钱。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以把吴小梅的死推到你的头上。因为是你给吴小梅下了药。”

“我是他的棋子……他把我当成了棋子。”  张琳琳喃喃重复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我是棋子……  卢娜是棋子，吴小梅是死人，只有于韶光和黄晓东，在上面看着我们斗，看着我们抢，看着我们拼的你死我活……”

“不止这些。”  我把一叠银行流水推到她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些，于韶光在你帮他洗钱的同时，偷偷转移资产，把钱转到了他境外情人的账户里，你在他眼里，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个免费财务、免费帮凶、用完就丢的垃圾。”

我的这句话，彻底碾碎了张琳琳的最后一点幻想。

张琳琳崩溃大哭，不是装的，是真的心碎了、绝望了、真的恨到了极致：“他骗我……  他一直都在骗我……  我为了他，跟黄晓东周旋，为了他，我得罪了卢娜，为了他，给吴小梅下药，为了他，我还犯法了……  他居然这么对我……”

“你真的恨他吗？”  我声音放低，却像一把刀，轻轻一挑，就能让她全盘托出。

张琳琳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泪水混着鼻涕，脸上全是扭曲的恨意：“恨！我恨他！我恨于韶光！我恨卢娜！我恨黄晓东！我恨所有人！”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盯着她，道：“账本、密码、私人账户、藏钱地点、于韶光怎么安排、黄晓东怎么下令、鲁锐怎么杀人、郭长青怎么抛尸、卢娜怎么望风，一字一句，全部写清楚，签上名字，按上手印。”

“让他们所有人，都跟你一起，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过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嘶哑，一脸决绝的说道：“我写……  我全写……  我要让于韶光这辈子都出不来……  我要让黄晓东偿命……”

甄美丽在观察室里轻轻松了口气，对着监控镜头点了点头。

情恨这把刀，终于捅对了地方。

上午九点，张琳琳的亲笔供词、完整账本密码、隐藏账户清单，全部移交技侦组。罗张璐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破解了加密云盘，里面的内容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近三年来，黄晓东、于韶光、郭长青三人，通过套路贷、强拆占地、工程围标、洗钱、地下赌场，非法获利超过  17  亿。

行贿名单长达三页，涉及基层干部、物业、社区、个别执法人员，保护伞的影子（没有实名，有待进一步调查）。

吴小梅不仅是情人、债务人，还偷偷录下了于韶光亲口承认  “挪用拆迁款、行贿、配合黄晓东杀人”  的录音，存在一个隐藏  U  盘里，这才是她必须死的真正原因。

于韶光早就计划好了：利用张琳琳下药，让鲁锐杀人，让郭长青抛尸，又把赵长军推出去顶罪，最后把所有的事都往黄晓东身上推，自己带着钱跑路。

卢娜从头到尾都清楚全盘计划，她一边帮黄晓东盯人，一边偷偷留证据，一边对我示警，一边自保，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手里的把柄。每次见到我，她总忍不住提起从前的事，眼神里还带着当年的依恋。

情杀、仇杀、经济杀、灭口杀，四重动机彻底清晰。

张琳琳哭完、写完、供完，突然问了我一句：“李队，我坦白了、我揭发了，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会不会……  少判我几年？”

“算立功表现。”我看着她，如实说道：“法律会根据你交代的犯罪情节、重大立功表现、还有认罪态度，酌情考虑量刑。但你给人下药、协助杀人、还参与洗钱，这些罪责你是逃不掉的，但是如果你还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的话，可以少判两年。”

她听完，嘴唇翕动了几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哽咽着说道：“我……我知道……  我活该……  我就是被情迷了心窍，被钱迷了眼睛……”

同一时间，隔壁审讯室，于韶光还在扮演着他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模样，推了推没有镜片的眼镜，一脸沉重的说道：“我和吴小梅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吴小梅的死，我很遗憾，也很难过，但我确实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

甄美丽直接把张琳琳的供词、账本截图、还有卢娜的录音片段，狠狠地拍在他的面前：“于韶光，你饰演的深情好男人角色，该谢幕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吴小梅单独约出去、又让张琳琳给她下药、你转账给鲁锐，就是让鲁锐帮你杀掉吴小梅。你还安排郭长青抛尸、然后嫁祸给赵长军，让赵长军背锅，你所做的每一步，都有人证、物证、录音、账本，铁证如山。你还要继续抵赖吗？”

于韶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从额头到脖颈，冷汗疯狂渗出，斯文的面具一寸寸裂开、剥落，露出了藏在面具底下阴鸷、自私、狠毒的真面目。

他猛地抓起材料，撕得粉碎，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是黄晓东！是他逼我的！是他要杀人！不是我要杀人。我没想杀吴小梅，是他逼我的！”

“谁逼你下药？谁逼你转账？谁逼你杀人？”  甄美丽步步紧逼：“别以为把所有事情推给黄晓东你就啥事都没有了。我告诉你，是你自己的贪婪、自私、恐惧，还有你那点肮脏不堪的情欲让你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是你的邪念把你送上了断头台！”

于韶光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困兽一般的呜咽。

观察室里，我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张琳琳、于韶光，看着他们从互相利用、互相爱恋、到互相撕咬、互相出卖、互相毁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狗血剧情不是演戏，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真实案例。它让我无比的清醒，让我悟到了人生真谛。

情之一字，可以让人活，也可以让人死。

可以让人坚守底线，也可以让人堕入地狱。

卢娜、张琳琳、吴小梅，三个女人，一场孽缘，最终以一死、一押、一认罪收场；于韶光、黄晓东，两个男人，以情欲为刀，以利益为血，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深渊。

而我能做的，只有依法办案、命案必破、黑恶必除。

“李队，全部突破。”  甄美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张琳琳全招了，于韶光也认罪了，赵长军那边没有变化，鲁锐虽然还是零口供，但证据已经锁死。现在，就剩大鱼黄晓东还没有归案。是不是尽快收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冬雨，声音平静而有力：“收网。”

“通知特警、扫黑大队、辖区派出所，全员集结，对黄晓东住所、公司、藏匿点、地下赌场、放贷点，同步实施抓捕。”

“这一次，不给他留下任何机会、任何退路、任何幻想。”

“新黑恶联盟，从今天起，彻底覆灭。”

甄美丽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是！”

十分钟后，警笛响彻全城。

数十辆警车、特警车辆，组成一条钢铁长龙，朝着黄晓东最后的据点，全速开进。

双美相杀的戏码落幕，于韶光的斯文面具碎裂，情杀、经济杀、灭口杀全部坐实，整座城市的黑暗，即将被彻底清扫。

而这场浊城扫黑的终极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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