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案情大反转
看守所提讯区,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郭长青被两名狱警押进了审讯室。
他那长满横肉的脸上,一双有点外凸的眼睛凶光毕露,拖着铁链的脚步声“哗啦哗啦”作响,刺耳至极。
他一边走,一边嚣张地叫嚷着,仿佛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是他杀了吴小梅:“老子早就说过了,人是我杀的!吴小梅是我弄死的!跟于韶光、黄晓东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杀要剐,随便来!老子伸长了脖子,等着你们砍头!”
我与甄美丽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我们都清楚,幕后黑手正是黄晓东和于韶光。然而,从烂尾楼提取到的鞋印、车辆留下的痕迹、拆迁积怨,再加上赵长军的供词和张琳琳的指认,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郭长青——这个性格暴躁、有前科的建筑商。他不过是黄晓东精心布下的一颗顶罪棋子,黄晓东用家人的安全相胁迫,用金钱进行利诱,再以黑恶规则施压,让他主动扛下故意杀人罪,以此保全幕后的利益链。
“你承认是你杀了吴小梅?”我坐在主审位上,语气平静的说道:“说说作案时间、地点、杀人动机、还有作案手法、作案凶器,还有抛尸过程,一字不差地讲清楚。”
郭长青梗着脖子,眼珠乱转,显然是背好了说辞:“时间在上周晚上。我早看她不顺眼,她挡了我的财路,于是就去烂尾楼找她吵架,吵的我心头火起,一时没忍住,顺手拿绳子勒死了她,把尸体扔在了楼梯间,就这么简单!”
一听他这说辞,就知道是瞎编的,但我没有戳穿他,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道:“你说是你用绳子勒死了吴小梅,那么我问你,勒死吴小梅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绳子多粗多长?”
“绳子是黑色的!材质是尼龙绳!就那么长!”郭长青说不出有多粗有多长,只是用手随便比了个长度。
我依旧没有戳穿他,继续问道:“好,那么你勒她的时候,用的是单手还是双手?绳子绕了几圈?有没有勒到她的颈动脉?详细交代清楚!”
“这个……”郭长青翻了翻白眼,说道,“当时我的心情有些紧张,我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
“那你是从背后勒的吴小梅还是正面勒颈?”我继续追问。
郭长青显得十分紧张,光溜溜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背……背后!对,就是从背后下的手。”
我再次问道:“你去抛尸的时候穿的什么鞋?现场有第二个人吗?”
郭长青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了几下,说道:“就我自己!当时穿的是工靴!别的忘了!”
他的供词漏洞百出,前后矛盾,连基本的作案细节都对不上,纯粹是胡编乱造。作案时间模糊、凶器特征混乱、抛尸细节缺失,甚至连现场方位都语焉不详——所有指向“凶手”的关键信息,全是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这更加印证了他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幌子。
甄美丽把吴小梅的尸检报告、现场痕迹图、鲁锐鞋模比对结果、于韶光的转账记录,还有卢娜交给我的录音,“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声音冷冽如刀:“郭长青,你连死者死亡时间、颈部索沟形态、致伤工具参数都不知道,也敢说人是你杀的?实话告诉你,吴小梅是被鲁锐从背后勒死的,这点你倒是蒙对了。可是你连现场都没进去过,只是负责外围望风、清理痕迹——你负得起这个法律责任吗?杀人偿命,凶手可是死刑立即执行。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
“人就是我杀的,这个责任我扛得起!”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我一条烂命,换老婆孩子的平安、爹玛德安享晚年,值了!你们别查了,赶紧结案,把我枪毙之后就啥事都没有了!”
家人——这是黄晓东拿捏他的死穴,也是他的核心软肋。
怪不得郭长青会一口咬定吴小梅是他杀的,原来是黄晓东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当然,暗中肯定给了郭长青一笔钱。
我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慌乱的眼睛,厉声说道:“你以为你扛下了这些事黄晓东就会放过你的家人?你错了,他不会。赵长军只是小喽啰,黄晓东都派人把他绑去砖瓦厂灭口;你知道他这么多脏事——强拆埋隐患、挪用拆迁款、行贿保护伞、买凶杀人等等,你死了,你的家人就成了唯一知情者,你觉得黄晓东会留下隐患?错,大错特错。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他肯定还会把你的家人送下去跟你团聚的。因为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对他来说,死人才是安全的。”
郭长青听完我的话,身体骤然一僵,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半截。
“他给你承诺了什么?给你的家人打了一大笔钱?还是向你承诺保你家人的平安?”我把罗张璐查到的情报推到他眼前,说道,“你老婆昨天去银行取钱,账户已经被黄晓东冻结了;你儿子放学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尾随;你老家的父母接到了匿名恐吓电话——这就是他给你的‘平安’?”
“你放屁!黄总答应过我,会保我家人没事的!”郭长青嘶吼道,“你在骗我。”
“骗你?我们有必要骗你吗?既然你不死心,好,那我就给你听听这个。”甄美丽冷笑着点开了卢娜提交给我的录音——黄晓东阴狠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长青就是个莽夫,用完就让他去顶罪,他的家人要是敢闹,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实在不行就一起处理掉,永绝后患。”
这是卢娜冒着生命危险录下的黄晓东与于韶光的对话录音,原本她只是想用这段录音来自保,此刻却成了击穿郭长青心理防线的重要武器。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郭长青,听完这段录音之后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眼神从愤怒、偏执逐渐崩塌,变成了绝望和恐惧,还有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滔天恨意。
他猛地捶打脑袋,发出困兽一般的吼叫:“骗子……黄晓东这个骗子……我给他卖命十几年,强拆、打人、扛事、挡枪……他居然这么对我的家人……”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把你当兄弟,只把你当成一条利用完就杀掉的狗。”我声音平静地给他指出了一条唯一的活路,“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推翻之前的假供,说出真相,指证黄晓东、于韶光、鲁锐,我们会启动证人保护计划,转移你的家人,并会24小时保护他们。”
“如果你继续傻乎乎地为他们顶罪,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死,黄晓东则会逍遥法外;你翻供指证,你坐牢赎罪,家人可以活,黑恶势力覆灭。怎么选?”
“怎么选”三个字,让郭长青彻底崩溃。
他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许久才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眼神浑浊却决绝的看着我:“李队,我翻供!我没杀人!我全说!我要指证黄晓东!让他偿命!”
这一刻,黄晓东精心布局数月的顶罪闭环彻底碎裂。
郭长青的供述如决堤洪水,全盘托出真相:吴小梅拒不搬迁,她手握拆迁款挪用证据,又以洗钱、行贿证据要挟于韶光,此举触碰到了黄晓东的核心利益,黄晓东当即下令灭口。
于韶光负责诱骗,以“给钱消灾”为借口,约吴小梅到铂悦府烂尾楼会面;
张琳琳负责事前下药,让吴小梅失去意识和反抗能力;
鲁锐负责动手行凶,是唯一直接杀人者;
郭长青负责外围望风、清理现场、布置假物证,把线索引向自己;
赵长军负责前期骚扰逼债、案发时盯梢、事后准备顶罪;
卢娜负责现场望风、居中传递消息、监控所有人的动向;
黄晓东全程远程指挥,确保自己不沾现场、不碰凶器、不留痕迹。
也就是说,除了郭长青,黄晓东还安排了一个备选人,就是赵长军。
黄晓东早就算计好了双保险——若郭长青扛不住,赵长军随时顶包,两条人命肯定能替他挡下所有罪责。
“黄晓东说吴小梅必须死,不然拆迁项目会卡壳,资金链断裂,我们都得完蛋。”郭长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泪水,继续说道,“他说我脾气暴,还有前科,最像凶手,让我扛下来,保全我的家人……我它玛德是真蠢,居然信了这个魔头的鬼话……”
甄美丽快速记录着,每一页供词都让郭长青签字按手印。至此,全案八名关联人员:吴小梅死亡、赵长军反水、张琳琳认罪、于韶光崩溃、卢娜缴证、郭长青翻供、鲁锐铁证锁死,只剩黄晓东没有抓捕归案。
审讯室外,罗张璐快步走来:“组长,黄晓东切断了通讯,还解散了司机和保镖,资产也转移了,三套住宅、两个办公室、一处赌场全空了,人失联,大概率是准备偷渡出境。”
“他跑不了。”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警服,二级警督肩章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芒:“全城布控,高速、火车站、机场、码头、边境渡口全部封死,天眼锁定他最后监控点,特警、扫黑大队、巡防支队全员上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他以为销毁证据、弃车保帅、潜逃出境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他错了。从他下令杀害吴小梅、组建涉黑集团、暴力敛财的第一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甄美丽合上笔录夹,看着我说道:“李队,所有口供、物证、录音、账本、资金链、痕迹鉴定形成完整闭环,只差黄晓东到案就能彻底结案。”
“嗯。”我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此时,夜幕降临,灯火如繁星般点缀着城市,雨势渐大,那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冲刷着城市的污浊与罪恶。郭长青的翻供彻底翻转了案情的走向,黄晓东从幕后操控者变成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情杀、仇杀、经济纠纷、黑恶灭口、相爱相杀、互相撕咬……所有线索终于理清:鲁锐动手,于韶光诱骗,张琳琳下药,郭长青掩护,赵长军盯梢,卢娜居中传递信息,黄晓东操控全盘——全员恶人,环环相扣,一案串七恶,一杀牵百罪。
“通知所有抓捕小组,排查黄晓东可能藏匿的城郊仓库、私人会所、地下车库、远房亲戚住所,不留死角。”我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他躲到哪里,必须抓捕到案。”
“扫黑除恶,不留后患;命案必破,不枉不纵。今天,就是黄晓东黑恶帝国覆灭的日子。”
雨幕中,数十辆警车再次出动,警灯穿透雨帘,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郭长青的翻供让所有谎言不攻自破,让藏在最深处的首恶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这场席卷春城的浊城扫黑战,已进入最终决战。黄晓东的末日,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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