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卢娜提交黄晓东的罪证

这场惊心动魄的看守所袭警、越狱、灭口未遂事件，前后不过三分钟，却让整个刑侦支队都绷紧了神经。

黄晓东的疯狂已经突破了底线，公然挑战法律权威，不惜一切代价毁灭证据、清理知情者，这已经不是普通涉黑犯罪，而是公然对抗执法、颠覆秩序的恶性黑恶暴乱。

回到市局，已是凌晨三点。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却没有一人敢松懈。我刚坐下喝了一口水，手机突然亮起，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一条定位信息，附带一句话：“我在城郊滨河公园老桥，单独来，我给你黄晓东的杀人指令录音，不来，你永远别想定他的罪。”

——  卢娜。

深夜、郊外、单独见面、加密联络、致命证据。

这有可能是陷阱，也是机会；是旧情的拉扯，也有可能是黑恶势力放出来的诱饵。

甄美丽一把按住我的手，漂亮的杏眼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多多，你不能去！卢娜她……她当年那么喜欢你，现在突然联系你，肯定是黄晓东的圈套！他们想绑架你要挟我们，甚至灭口！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不，我必须去。”  我掰开她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泛红的眼角，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录音是黄晓东授意杀人的直接铁证，有了它，全案彻底闭环；没有它，我们只能靠口供、资金、痕迹间接定罪，风险太大。卢娜既然约我，就说明她手里真有东西，也说明她已经走到了绝境，想赌一把。”

“可是你单独去，太危险了！”  甄美丽咬着唇，虽然仍有担忧，却还是松开了手：“你要小心，我相信你。”

“我是重案组组长，是副支队长，我不去，谁去？”  我披上外套，拿起对讲机：“刘金明，带三组人在滨河公园外围三公里隐蔽布控，没有我的指令，不许现身、不许靠近、不许干预；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发出安全信号，立刻收网，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全力冲进去。”

“明白！”

深夜的滨河公园空无一人，秋风卷着落叶，在河面掀起细碎的波纹，老桥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而孤寂。

我径直走向拱桥，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卢娜站在拱桥中央，背对河面，长发被风吹起，背影单薄而凄凉，与当年警校操场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看向我，脸上没有妆容，原本黑白分明的美眸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满身疲惫，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式加密手机，那里面，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

“你真的敢来。”  她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李钱多，你就不怕我和黄晓东联手，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你不会。”  我走到距她三米处停下了脚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平静地看着她：“你要是想杀我、害我，就不会用加密号码发信息约我出来。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次约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给你自己找一条活路。毕竟……你当年在警校操场上偷偷塞给我的那封情书，我还留着。”

“呵呵呵，”卢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悲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活路？自从上了黄晓东的贼船，我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我做他的情人、帮他色诱围猎、帮他传递消息、帮他盯着于韶光和张琳琳……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违法犯罪，可我没得选。我家欠他很多钱，我弟弟在他手里，我走不了，也跑不掉，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可我……我就是忘不了你，李钱多。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爱着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目光却死死盯在我脸上，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委屈与执念全都揉进她的眼里。

看到她那副样子，我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万一她是来演戏骗我，想把我引到陷阱里呢？

我可不能心软，

“吴小梅是不是你杀的？”  我直戳核心。

“不是。”  她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我只是望风，只是传递消息，只是看着鲁锐把她的尸体拖进楼梯间，我不敢拦，不敢喊，不敢报警，黄晓东时刻都监视着我。李钱多，我是坏人，我参与了，我知情不报，我罪有应得，可我不想让黄晓东逍遥法外，不想让于韶光、郭长青这些人渣全身而退，更不想……  让你查案查得这么艰难。”说到这里，她将加密手机递给了我：“这就是我要给你的证据。”

我接过手机，打开了一段长达两分钟的录音，黄晓东阴冷而狠厉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韶光，约吴小梅去烂尾楼，让鲁锐动手，干净点，别留尾巴。长青，你配合抛尸，把痕迹引到赵长军身上，一个小喽啰，死了也没人在乎。卢娜，你在门口盯着，警察来了立刻报信，这件事办成，欠我的钱一笔勾销，我也会放过你弟弟；办砸了，你们一起死。”

铁证。

实打实的、无法辩驳的、幕后主使的杀人指令录音。

有了这段录音，黄晓东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了，他犯了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现在已全部坐实，判他死刑都不为过。

“之前你不是说要跟我斗到底吗？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把这个给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答案。

“因为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却依旧深情的凝视着我，“当年我不辞而别，是被逼无奈。现在我给你证据，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减轻罪责，只是为了我心里最后的一点良知。李钱多，把黄晓东抓起来，把所有参与者都抓起来，然后……  抓我，我认罪，我伏法，我不会跑。”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紧张起来：“你要保证我弟弟安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别让黄晓东的人伤害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堕入黑暗、却尚存一丝微光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但我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心软，绝不能徇私情，一定要秉公执法，因为我是一名人民警察，是重案组组长。我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的弟弟。但你必须清楚，你参与犯罪、知情不报、串供联络，法律会公正判决，我不会偏袒，也不能偏袒。”

“我知道。我理解。”  她笑了，笑得释然：“从今天起，我卢娜，不再是黄晓东的人，不再是于韶光的情人，不再是黑恶势力的棋子，我只是我，一个虔诚悔过、认罪伏法、甘心赎罪的罪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无牌越野车急速冲向拱桥，车灯刺眼，车门打开，十几名手持棍棒、砍刀的蒙面男子冲下车，直奔我们而来，为首的人嘶吼着：“卢娜！把手机交出来！杀了李钱多！可以留你一命！”

黄晓东的人，追来了！

卢娜脸色骤变，猛地将我推向桥侧，嘶吼道：“你快走！带着录音走！我拦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  我一把拉住她，拔枪示警：“刘金明，行动！收网！”

隐蔽在四周的重案组成员、特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包围圈瞬间合拢。

我将卢娜护在身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冲在最前面的蒙面人放倒，并夺过他手里的砍刀反手劈向另一个歹徒……

不过半分钟，冲上拱桥的十几名歹徒就被我和随后赶到的警员全部制服。

卢娜靠在桥栏上，浑身颤抖，却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十年来最轻松、最释然的笑容，柔声道：“李钱多，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悔悟了。”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现在，跟我回支队，接受调查，走你该走的路。”

她伸出双手，主动递到我面前，手腕微微抬起，示意我给她戴上手铐。

手铐扣住手腕的那一刻，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轻声说道：“这样，也挺好。”

真心悔过——她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这场黑与白、情与法、生与死的终极对峙，告一段落。

鲁锐被擒，袭警灭口失败；卢娜反水，交出致命录音；黄晓东的杀人指令铁证如山；八名反派的罪恶链条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黄晓东的末日，终于到了。

而我与卢娜那场贯穿十年的爱恨纠葛，并没有随着她被戴上手铐而彻底终结。

将她带回支队后，我对她进行了审讯。她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眷恋，还有一丝解脱。

我时常会想起警校操场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她，想起她偷偷塞给我情书时的羞涩模样。可如今，她却成了犯罪嫌疑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我努力以执法者的身份保持理智，可心底那一丝旧情却总在不经意间泛起涟漪。

我知道，作为人民警察，必须坚守法律底线，不能让个人情感干扰司法公正，但每当看到审讯室里的她，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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