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实力不祥，遇强则强
第七十七章 实力不祥，遇强则强
姒绮萝和宝珠对视一眼，对宝珠道：“你去和长乐玩，娘有话要跟摄政王说。”
宝珠点头，乖巧离去。
“王爷请。”姒绮萝请裴寂坐下，这才问道：“你找我有事？”
裴寂抬眸，细细打量这个衣着贵气却不失风雅的女人，窥见她看似温柔的外表下方，那眼底涌动的犹如火烧云一般的光彩，心中不禁一惊。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她，才知晓她与京城女子皆不同。
“今日来见岳母大人，本王是想商量与你合作的事情。”
裴寂正色，给足了诚意，“若四十八寨能为我所用，岳母大人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
姒绮萝闻言，淡淡一笑。
她倒了一杯茶，“王爷倒是直截了当。只不过，你也看见了，我金盆洗手二十载，四十八寨也沉睡了二十载。”
抬手，将茶盏推到裴寂跟前，这才看向他，一双凤眼当中，涌现出江湖女子才有的风采，肆意却自由，“四十八寨，不是不能醒来。”
“得看对方是谁，做了什么。”
目光落在裴寂脸上，她嘴角上扬，“若王爷能达到我的条件，别说是四十八寨，东林党也能为你所用。”
“什么条件？”
饶是裴寂是个沉着冷静的人，听了这样的话，也是浑身一震！
若四十八寨和东林党都支持他，姒绮萝背后的道统也支持他，再加上他背后的云隐寺，那岂不是万众归心？
等他从西川凯旋归来，岂不是可以直接当皇帝了？
他的心脏，跳动加速。
姒绮萝打量着他，一双眼像是能看透人心，道：“西川之行，若王爷能将西漠人赶出去，且伤亡小于一万，我便答应与你合作。”
裴寂凝眉。
他从十几岁就征战沙场，向来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每次凯旋，脚底下都踩着几万人的尸骨。
此次面对西漠骑兵的大规模进犯，想要达到一万以下的伤亡，实在艰难。
姒绮萝见状，淡淡开口，“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王爷以军功居于群臣之首，受到万众敬仰，但在我红罗刹心中，还差一分。”
“这一分，便是王爷数次出征，都是流血漂橹。”
“是以，四十八寨，不能奉为其主。”
“除非王爷能做到，减少损耗，不将人命当草芥一样收割践踏。”
“这，就是我的条件。”
裴寂眉心紧皱。
他在上京城横行多年，别人敬畏他、惧怕他、猜忌他、憎恶他，种种皆有之。唯有一样没有。
就是有人觉得，他不配和对方合作。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久居高位的威压不由自主落在姒绮萝脸上，姒绮萝却是云淡风轻，仿佛他的气场只是微风拂面，不着痕迹。
她转动茶盏，悠然自品。
“也就是说，本王若不能满足这个条件，四十八寨誓死不会效忠本王？”裴寂凝眉，盯着姒绮萝。
他的拳头，微微攥紧。
姒绮萝嘴角上扬，“是。”
目光盈盈落在他脸上，“王爷应该听过一句话，我红罗刹……实力不祥，遇强则强。”
“若有人想强来，大可一试。”
裴寂脸色有些难看，他武功的确很高，但兵营里厮杀出来的，和道家弟子还不一样。就如同黑铁卫很强，却不是绛雪的对手。
何况红罗刹？
朝廷的人震慑江湖人，靠的是权威、是法度、是人多，是有规章地大规模绞杀。
不是单人战力。
若真的动手，他有可能并不是姒绮萝的对手。
许久，他笑了一下，“岳母大人想多了，不论怎么说，宝珠是本王的王妃，您是本王的长辈，本王怎么着也不可能给您施压。”
“只是，”他抬眸看向姒绮萝，“我很好奇，你为何会选择岳父？他是满足了你什么条件？”
姒绮萝闻言一笑，“江南二十万人的命，不够么？”
裴寂一窒。
是了，秦执中此生，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个教书的夫子。
唯独当年江南水患无人敢去，先帝才赐了把尚方宝剑给这位愣头青的书呆子，让他去碰壁。
本意，是为了让他死。
如此，东林党便犹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却没想到，他还真去了。
不但去了，还遇上了姒绮萝，从此白天有人守护在侧，夜里有人红袖添香。无数的杀手刺客都没能奈何他，反倒让他收尽了江南百姓的人心。
也成了，东林党默认的精神领袖。
若是没有姒绮萝，他何以赚得盆满钵满，以区区国子监祭酒的身份，和他堂堂的摄政王在朝堂上硬是打了个平分秋色？
裴寂心中冷哼。
但也重新掂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女人，最后点头，“行。若此次西川之行，本王将西漠赶出去，且伤亡在万人以下，还请岳母坚定地站在本王这边。”
姒绮萝点头，“若王爷能做到，别说是站在你这边，让我送你更上一层楼，也是可以的。”
裴寂心下一喜。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更上一层楼，那不就是皇帝吗？
他起身，朝着姒绮萝拱手，“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姒绮萝起身，送他离开。
随后，转身去找宝珠和长乐。
后院中，宝珠正和长乐玩。
长乐双眼红红的看着她，“阿娘说，三姐姐受伤了，怕长乐会不小心弄疼你，所以不让长乐来找你……”
“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啊。”
她很想让三姐姐抱抱。
但三姐姐的手臂受伤，她就不敢靠近，生怕弄疼了她，“等你手好了，从西川回来了，长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宝珠都被逗笑了，“长乐要带阿姐去哪里玩啊？”
“哪里都行！”
长乐慷慨地拍着小胸脯表示，“娘给我的银子，我都存起来啦！等三姐回来了，你想去哪里我都请你。”
“哎哟，长乐对阿姐真好。”
宝珠心里暖融融的，贴了贴她的小脸，“好吧，那等阿姐回来，和长乐一起出去玩。”
“那可太好啦！”
长乐开心地转圈圈，头顶一个小揪揪在秋风里摇啊摇，像一只刚出蛋壳的小奶鸟，又软糯又甜蜜。
宝珠看得失了神。
“要活着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宝珠扭头，看到母亲走了进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活着回来，一切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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