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紫薇蒙尘，先天不足
第七十六章 紫薇蒙尘，先天不足
她没有自信。
“我说可以，你就可以。”宝珠看向她，“就算是你不可以，也会有人帮你可以！”
“好，我答应你！”
苏阮雪一咬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被宝珠拦住，“我会叫人送你回江南。”
说完，转身离开。
屋外无人。
晨光中，传来云归有些复杂的声音，“你选苏阮雪，是因为她熟悉京城，也容易获得苏家认可吧？”
宝珠点头，“是，父亲说要控制苏家，可苏家做皇商多年，暗线犹如蜘蛛网遍布四处，这些东西不是三五年能摸透的。”
“少则十年，多则十几年。”
“我等不了那么久，更不想自己的手底下还埋着一颗雷。不如送一个不得不选择我，还能让苏家人信任、放松警惕，能尽快将江南皇商彻底拿捏在手上的人。”
云归点头，“你在国子监，学的应该不只是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宝珠闻言自嘲一笑，“是啊，我自幼爱读书，自然是兵法谋略，帝王之术都读过的。只可惜，之前都喂了狗。”
往后，不会了。
她会物尽其用。
也会知道，万物生而有用，这世上只有一种道需要遵从，那就是自然天道，生而为人的道！
而不是什么三纲五常！
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她吩咐绛雪，找个机会将苏阮雪送走。
等洗漱完毕时，已经到了日上三竿。
裴寂裹着一身秋意，来藏珠院找她，眼睛里带着一丝丝歉疚，“近几日军营忙乱，没顾上来看你。”
“你好些了吗？”
他牵起宝珠的手，检查她胳膊上的伤口，“看样子，还要养些日子。”
“那就养着，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宝珠露出笑容，“王爷一大早回来，可是要陪宝珠回门？”
她娇俏的脸上，染上一抹娇纵。
但看起来，却很甜。
裴寂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几分，笑着道：“自然是要陪你回门的，礼数都已经着人准备齐全，不会让我家王妃丢了脸。”
不得不说，裴寂看着她的时候，她确实感觉这个人很难让人拒绝。
那是一种，眼底只有她一人的宠溺和深情，和裴延完全不一样。
对苏贵妃二十年的守身如玉，也证明这是一个长情的人。
但，他为了苏贵妃，杀了二姐。
也曾为了维护裴延的江山，与他一起算计秦家，将她钉在棺材里。
他，可是前世的太上皇啊！
也是秦家覆灭的，幕后推手！
宝珠想到这里，心下冷冷一笑，道：“万事有王爷安排，宝珠心里很踏实。”
“那就好。”
裴寂点头，环着她往门外走。
大门外面，回门礼抬了十几箱，确实很有诚意。
但宝珠知道，这诚意不是她的分量。
是秦家背后的东林党、是姒绮萝背后的四十八寨，甚至是道门底蕴。就如同，苏阮雪所有的荣耀，都建立在苏家是皇商这一条上面。
这样的情爱，如何能当真呢？
宝珠任由裴寂抱着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往秦家走去。
这是出征之前，她最后一次探望亲人了。
……
到了秦家之后。
秦祭酒夫妻两人迎接他们进去，宝珠提出要和母亲说会儿话，便先去了后院。
临走时，清晰感觉到裴寂的目光追随着她……确切地说，是追随着姒绮萝。
宝珠眼底露出一抹凉凉的笑意。
等到了后院，这才开了口，“娘，裴寂今天表面是陪我回门，实则是来找你和父亲的。父亲那边，无非是户部的事情，他心里有数。”
“但您这边，四十八寨和正一派，我可都不知道。万一他突然袭击，您可有准备？”
目光盈盈落在姒绮萝脸上，宝珠眼底也满是探究。
她这个娘，藏得太深了。
人都说，年轻时姒绮萝一身红衣、一柄霸王别姬长枪，别提多嚣张、多惊艳了。说她是江洋大盗，说她是女土匪，她都信。
可谁能想到，她在正一派，还挂着个“师叔”的名号呢？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暴躁”的红衣道姑？
姒绮萝也被她看得一阵无奈，哼笑一声道：“长大了，胆肥了啊！现在，不但拿捏旁人，还试探你娘？”
“我只是好奇。”
宝珠撒娇，“绛雪都叫我少主了，我要是连自己家底几斤几两都不知道，那不是叫人笑话么。”
“我信了你个大头鬼！”
姒绮萝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这才正色道：“我是正一派上一代的传人，绛雪是下一代。”
“祖师有令，不到万不得已，我派弟子不得出山。上次我出来，是因为江南水患民不聊生。但江湖救济有限，必须借助朝廷的力量。”
“所以，我选择了与你爹合作。”
宝珠看向她，“所以，有了我们姐妹几人？”
“臭丫头！”
姒绮萝脸上一红，“你敢取笑你娘？”
“没有没有，是羡慕你和我爹志趣相投。”宝珠笑着躲避她的佯攻，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爹和她娘的感情，她是真羡慕。
可能也正是这种特别的组合，才让她无法无天，萌生了如今这种想要翻天的心思吧？
姒绮萝叹了口气，正色道：“此次绛雪出山，一方面是因为你。另一方面，主要是星象有变，西川有劫，不得不去。”
宝珠凝眉，“母亲说的，可是太子有难？”
姒绮萝点头，“太子本是紫薇，此次却有血光之灾，且此灾难挡。只因，多年前紫薇星便已蒙尘失落，新星虽起，但先天不足，注定了要夭折的。”
“可百姓何辜……”
姒绮萝长叹一声，许久都没再说话。
此时，宝珠才从她身上，看出一种埋藏在火热性情与高门贵妇之后的道家气韵，那是一种上善若水的慈悲心。
宝珠心有感触，想到前世太子战死西川，裴延抢功，晏青残疾，最后在秦家灭门案中死去……
这种种，又怎能不叫人动容？
此刻她才知，她身为秦执中和姒绮萝的女儿，肩上的任务不只有复仇。
还有守护。
深呼吸一口气，宝珠看向姒绮萝，说起苏阮雪的事情，“我打算送苏阮雪回苏家，给足她脸面，让她掌控皇商。”
“如此，便断绝了皇上、裴家父子与其他人拉拢控制他们的机会。”
姒绮萝点头，有些意外，“苏阮雪给你下毒，又联合苏贵妃陷害你，你却还有此等胸襟，想培养她做女枭雄？”
宝珠垂眸叹了口气，“没有也得有。”
“我想明白了，在斗兽场里，是杀不出未来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困兽不再相互厮杀，而是联合起来，撞开斗兽场的铁大门。”
“你说得对。”
姒绮萝点头，看向女儿，“你长大了。”
宝珠眼眶发红，过往万千说不出口，只能道：“该长大了。”
再不长大，秦家就没了。
姒绮萝正色，说起裴寂，“他来找我在我预料当中，我心里有数，你尽管去就是。”
宝珠点头，没再多问。
她娘二十年前在四十八寨力挽狂澜，如今也能。
果然，没过一会儿，裴寂就找来了。
“岳母，本王……能与你说几乎话吗？”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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