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个怪身体不好，一个怪质量不行

许晚忆被噎住，咬了咬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低语：“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陆庭熙眉梢轻轻一挑，“你说什么？”

许晚忆立刻换上无懈可击的假笑，语气甜得能齁死人：“我说陆美人你还特地给其他牛马们留出广阔的赚钱空间，实在是人美心善！”

陆庭熙不为所动，他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分开，优雅地支着线条完美的下颌，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是么？但我看晚晚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行程排得比我还满，似乎一点也不给其他人留点忙碌的机会，恨不得把所有‘牛马’的活儿都一人包揽了。”

他边说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解锁，“我倒是有些好奇，现在‘星皇娱乐’是给旗下艺人助理设置了什么高强度的绩效考核标准？能让我的晚晚如此废寝忘食，甚至频繁‘加班’到需要外宿。”

“我想，我有必要亲自问问赵梵宇，他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许晚忆心中警铃大作。

这电话打过去，她不被当场打脸。

万一赵梵宇接起电话，或者更糟，林思思就在旁边，稍微一问，她这个“兢兢业业”的艺人助理人设立刻就会崩塌，连同之前夜不归宿的谎言也会被戳穿。

“别！”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情急之下，温热的手掌一下子按住了陆庭熙拿着手机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肌肤相触，她掌心因才从外面回来有些许汗湿，他手背的肌肤却微凉如玉。

“真的没必要！”许晚忆仰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一百分的真诚，“就是这一段时间而已，忙完就好了。赵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何必去打扰他呢？”

陆庭熙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按住自己手背的小手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眨巴得格外明亮的眸子。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手指微微一动，按灭了屏幕，将手机随手扔回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好如此。”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股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不少。

许晚忆的心这才轻轻落下，悄悄松了口气。

许晚忆不敢再多待，生怕陆庭熙再问出什么她无法圆谎的问题，赶紧找了个借口溜回二楼自己的客房。

关上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和陆庭熙这种聪明的男人周旋，简直比连续弹十首高难度曲子还耗费心神。

楼下，陆庭熙在她离开后，又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回到自己的主卧。

他刚打开电脑准备忙什么，手机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顾墨。

陆庭熙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出现顾墨那张斯文俊逸的脸，背景是巨大的舞台，红丝绒的幕布，如昼的灯火。

“庭熙，”顾墨开门见山，“明天晚会，最终确认一下，你确定不带Luna一起来？”

陆庭熙望着窗外高悬的太阳，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最近很累，需要休息。明天我自己去。”

顾墨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那点不同寻常的意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淡淡提醒：“顾氏一百周年，场面不小，媒体和各方人士来得很多，确实鱼龙混杂。”

“正因为如此，”陆庭熙转过身，面容在逆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才不想让她来。”

“明天那种场合，多的是道貌岸然、逢场作戏的家伙，没必要让她浪费精力去应付那些无谓的寒暄和试探。”

他不想让许晚忆那双清澈又灵动的眼睛，过早地沾染上那个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和算计衡量。

他的晚晚，应该活在更自由、更明亮的地方。

顾墨了然地点点头，他理解陆庭熙的顾虑。

以陆庭熙的身份和退圈前的热度，他一旦现身，必然是全场焦点，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绝不会少，其中真心假意难辨。

Luna若在他身边，难免会被卷入其中，成为众人探究的目标。

“明白了。”顾墨不再多问，转而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起来，那天晚上……我打你电话，挂断的应该不是你本人吧？”

陆庭熙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想起那天早上许晚忆还手机时那副心虚的小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家里养了只不听话的小猫，好奇心重，喜欢乱碰东西。”

顾墨低笑出声，不去戳破：“行，那你明天别迟到。我这边还得再检查一下。”说完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陆庭熙放下手机，回到电脑前准备工作，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浮现许晚忆或狡黠、或慌乱、或疲惫的神情。

看来，那个“艺人助理”的工作还是没了比较好。

也许是心里惦记着第二天的正事，又或是逛街确实耗费体力，许晚忆这天晚上睡得格外早。

这让习惯了她近期总是深夜才归，晚上才能见上一面的陆庭熙，感到些许意外。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放心，反而让他对赵梵宇和林思思，更加不满。

第二天，天刚亮，许晚忆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厨房里只有准备早餐的佣人。

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面包，喝了杯牛奶，便匆匆出门，甚至没等陆庭熙一起。

她准备一大早就搞定“慕色”荷官的工作。

到达“慕色”时，大厅里空空荡荡，赌桌也才开了零散的两张。

主管看到她这么早就过来，脸上难掩惊讶：“黑桃？今天怎么这么早，这个时间点客人都还没来呢。”

可不是么，这个时间，别说像上次那样被赵少邀请下场上桌了，就连小费也少得可怜。

没人指名，许晚忆就站在一旁发呆挂机，随口应付：“嗯，今天有点私事，早来早走。”

主管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毕竟黑桃现在可以说是当家荷官之一，他们这行，只要顾客喜欢，就有特权。

许晚忆就站在那无所事事地完成了今日份兼职任务。

时间一到，许晚忆就换了工作服，临走前看到个饰品想起陆庭熙，和主管说了声借走用用。

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慕色”，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秦霏霏的住处。

秦霏霏的别墅里，严蜜和苏茜已经到了，还在叽叽喳喳地拿着礼服在身上比划，决定晚上要穿哪套艳压群芳。

见到许晚忆，秦霏霏迎上来：“礼服和小提琴，我上午已经让人仔细检查过，直接送到会场我们的休息室了。我们收拾一下，也直接过去吧。”

四人分乘两辆车，驶向今晚的目的地——被顾氏包下举办百年毕业晚会的A市最大歌剧院及相邻的星级酒店。

车子从专用通道驶入地下车库时，她们已经能看到酒店和歌剧院外围都拉了警戒线，安保人员严密守卫，线外聚集了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各类网络媒体主播，阵仗颇大。

酒店内部的风格典雅隆重，房间被用来安排给今晚参与汇演的学生做独立休息室，还有来参加晚会的人的住宿。

沿着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寻找休息室，许晚忆注意到每一间房门上都贴着烫金的名字。

走到霏霏的房间门口时，许晚忆的目光扫过隔壁那扇门上的名牌——沈西洲。

严蜜和苏茜在车库就和她们分开了，她们作为观众，直接先去晚上的主会场歌剧院看两眼，美其名曰给她们打探一下‘决赛圈地图’。

进入属于她们二人的休息室，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换好礼服，许晚忆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只露出鼻孔以下部分的白瓷面具，戴在了脸上。

秦霏霏看着她这番动作，蹙起眉头：“你戴这个做什么？没必要。”

许晚忆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确保它固定稳妥，面具下没遮住的嘴唇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你就当我有点紧张，想增加点神秘感吧。”

秦霏霏显然不信，白了她一眼：“又说瞎话。”

但她了解许晚忆，知道她决定的事总有她的理由，便也不再勉强。

根据流程安排，下午会有一个简短的彩排，主要是让所有参演学员熟悉一下晚上的上场顺序和环境。

她们艺术类的表演都被安排在后半部分部分，理由是为了让前面听了一堆高深学术报告的大佬们冷却一下CPU。

两人在休息室里安静等待，偶尔翻看手机里严蜜和苏茜从歌剧院发来的现场照片，感受着逐渐升温的紧张又热闹气氛。

突然，“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许晚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她与秦霏霏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我去开。”许晚忆说着，起身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五官深刻，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眼神很特别，沉静，锐利，仿佛能穿透面具，直直看到人心底。

此刻，这双眼睛正落在许晚忆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以及一丝仿佛在评估某件物品价值的审视。

许晚忆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到身后传来秦霏霏诧异的声音。

“沈西洲？你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沈西洲的目光掠过开门的许晚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在她覆着白瓷面具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对这副装扮不置可否，随即便越过她，直接投向房间内的秦霏霏。

“路过。”他开口，声音如同浸过冰水的大提琴弦音，低沉，清晰，不带什么温度。

“确认一下你的状态，省的某人晚上输了怪身体不好。”

秦霏霏就知道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走过来倚在门框上，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这话该我说才对。沈大提琴家可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别把弓弦拉断了，输了怪乐器质量不行。”

沈西洲像是没听到她的讽刺，视线又转回挡在门口的许晚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手指纤细修长的手上。

“这位就是你找的搭档？”他问秦霏霏，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许晚忆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刮过她脸上的面具，似乎在评估这层面具之下，究竟藏着几斤几两。

她不动声色，既不应答，也不让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扮演一个合格的“门神”。

秦霏霏下巴微扬，“嗯。沈西洲，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西洲的目光再次扫过许晚忆，“秦霏霏，希望你的选择是经过风险评估的，不会是你拒绝我时那样，充满个人情绪化的误判。”

这话可谓毒辣，既暗指秦霏霏过去拒绝他是出于非理性因素，又质疑了她挑选搭档的眼光。

秦霏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沈西洲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完成了某种必要的确认程序。

“但愿今晚，能听到像样的演奏。”他留下这句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嘲讽的话，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向隔壁自己的休息室，开门，进入，关门，动作流畅。

许晚忆这才缓缓关上门，转过身，看向脸色还没好转的秦霏霏。

“这人……”许晚忆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面具，语气带着点惊叹，“嘴是真毒啊。”

她算是亲身领教了真实的“舔个嘴能把自己毒死”是什么境界。

秦霏霏深吸一口气，压下波动的情绪，冷哼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用搭理他。”

许晚忆撩了下头发，“挺有意思的不是，他的演奏在前面还是我们？”

秦霏霏：“按照往届惯例，小提琴会在钢琴前面。”

她看向许晚忆，眼神坚定，“晚忆，今晚，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演奏。”

许晚忆对秦霏霏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当然。霏霏，我会让你，不，是我们会惊艳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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