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林渊战孙行者

洞内，陷入了死寂。

那嘶哑暴躁的声音，仿佛只是三人刚才出现的幻觉。

可那股如有实质的怨毒与恨意，却愈发浓重，如同粘稠的墨汁，从洞口缓缓溢出。

叶孤城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玄奘的小脸，依旧平静，他只是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洞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的嘲讽，“又是一个念佛的秃驴？怎么，五百年前是如来，五百后，换成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来给俺老孙讲经？”

“小僧不敢。”玄奘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小僧只是觉得，施主心中苦楚太甚，怨念太深，恐伤及本源。”

“哈哈哈哈……”

洞内爆发出凄厉的狂笑，震得整个山谷都回荡着那股疯狂。

“伤及本源？俺老孙的本源，早就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给毁了！少在这里假慈悲！”

笑声戛然而止。

“说吧，你们来做什么？看俺老孙的笑话，还是想从俺老孙这里，再骗走点什么？”

林渊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我说过，放你出去。”

“放我出去？”洞内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与警惕，“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洞内再次沉默了。

许久。

“……你想要什么？”孙行者的声音，低沉了许多，那份暴躁被一种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五百年的囚禁，早已让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神佛会骗他，同族会出卖他。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的家伙，必然图谋更大。

“你，做他的大徒弟。”

林渊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玄奘。

“大徒弟？”孙行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去保护一个秃驴？你是在做梦，还是觉得俺老孙的脑子，被这山压了五百年，压坏了？”

“这不是商量。”

林渊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这是你的……命。”

“又是命！”孙行者怒吼，整个山洞都剧烈地颤动起来，“俺老孙的命，由我不由天！你们这些家伙，除了会拿这个字来压人，还会什么！”

“那你觉得你又是什么，生在这天地中，每个人都是大网上的鱼儿，你想挣脱他，他只会把你束缚的更紧。

你往往觉得自己面临着不公，你憎恨，你想打碎它，可你不想想，你凭什么挣脱它，凭什么打碎它。

天地生养了你，你又拿什么去回报它。

是你的肆意妄为吗！还是说，你既要又要，既想拥有强大的力量，又不想肩负起天地给你的使命。”

随着林渊话落，在场每个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半晌，洞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嗤笑。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那你告诉我神魔他们又肩负起了什么责任。

五百年前，俺老孙本就是一座山头上无忧无虑的山大王，那个时候神魔为了争夺天地主角，打的天翻地覆，大地崩裂。

整个世界都生灵涂炭，为了保护我的猴子猴孙，俺老孙带着地上残余的兽族奋起反抗，趁着神魔至尊和高层各自离开圣地，直攻他们的老巢。

十万神兵魔将，被俺老孙杀的干干净净，好不快意，可是天命不在我。

就在俺老孙准备掠夺神魔天书之际，彻底掌控整个天地，成为新一任天地至尊，我的老师通臂猿猴却背叛了我，提前把我的消息汇报给了神魔至尊。

以至于让我兽族成为天地主角的计划功亏一篑，最后被神族的多宝强行镇压在了这里。

你说承担天地责任，我这不算吗！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被镇压在这里足足五百年不见天日，每日不仅要受风吹日晒，还要忍受渴饮铜汁，饥餐铁丸之苦。

这样的日子你说我凭什么不恨，凭什么不怨。”

林渊默然无语，听着孙行者那充满极致恨意的话语，他就想问问，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为天地至尊。

先不说他五百年前是什么修为，就说他现在也就金身境巅峰般的存在，就算他五百年前比现在高两个级别，到达了尊者境，可就凭这实力也不可能越过神魔，成为这个世界的至尊。

虽然他没有见过神魔的至尊，但是以太清给他的传承反推，也能明白现在神族至强者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最差都是显圣巅峰境的存在。

何况在他的感知当中，这个以前世西游映照出来的孙行者根基并没有受损，反而在这五百年的镇压下，浑厚的可怕。

也就是说，五百年前这个打入神魔圣地的家伙也就金身境的实力，他不太清楚那时候的神魔为什么虚弱到这个地步。

但是从孙行者的话语中可以清楚一点，那就是神魔真正的强者都因为某些事情，离开了各自圣地。

也就是说孙行者口中所说的十万神兵魔将都是一些小虾米，有可能都是刚刚成就神力境的存在。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们这些口中天天天命的家伙，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虚伪！”

林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你就没有想过，神魔高层和至尊为什么突然离开，你老师又为何要背叛你，还有就你这实力，就算获得了天书，你真的就当的了新的至尊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但凡一个上位正神，他们想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认为神魔都是随你大杀的蝼蚁，是仅凭你金身境的实力吗！还是因为你心大！”

林渊的质问让孙行者的讥讽戛然而止，随后又变得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俺老孙虽然只有金身境，却习得七十二般大神通，寻常神魔在俺老孙手中走不了一招，就算上位神想要杀俺老孙，没有天级宝器也拿俺老孙没有办法。

凭什么这天地至尊之位俺老孙做不得。”

林渊默然点了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金身境就掌握了七十二种大神通，相当于悟透了七十二条法则之链，虽然这些不像他这般是完整的法则体系，但是在同境界当中也的确足以自傲。

要是神魔高层因为某些事情离开，没有尊者境的上位神坐镇，的确可以称王称霸，不过也就到这了。

但凡某位上位神，也就是尊者境的神魔回归，眼前这猴子所谓的拿他没有办法也是大话。

林渊没有在多说，伸出手，对着那布满了神魔符文的山壁，凌空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那些闪烁着神圣光辉，镇压了孙行者五百年的金色梵文与银色道符，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它们没有破碎，没有消散。

而是……消失了。

从这方天地的法则层面，被彻底地、不留痕迹地，删除了。

洞内，原本没有听道林渊回话的孙行者还有些气恼，认为眼前这个人族是不相信他。

他斗战神猴孙行者可不是被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作为兽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天骄，他从一出身就是受到真个天地瞩目。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怒，想把眼前这个轻视他的人族撕成碎片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凶煞之气，猛地一滞。

孙行者感觉压在自己神魂之上，那座如同太古神山般的枷锁，轰然崩塌。

被禁锢了五百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咆哮。

他愣住了。

这……这就放他出来了，多宝的封印何时变得这么弱了？

五百年来，他不是没有试过反抗挣扎，他日日夜夜都在冲击这封印，可换来的，只是更深重的痛苦与折磨。

可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动作。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破除了这强大的封印。

“出来。”

林渊收回手，声音平静。

洞内，一片死寂。

玄奘看着洞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叶孤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一股远超刚才的、凝实了百倍的恐怖妖气，正在洞内急速攀升。

“嘿……嘿嘿嘿……”

一阵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从洞内传出。

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纯粹的、被释放出来的恶意。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从那黑暗的洞口中，轰然射出。

他落在了林渊三人面前十丈之外，缓缓站直了身体。

金色的毛发在狂风中舞动，那双金色的瞳孔，燃烧着足以焚天的怒火与疯狂。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爆响，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他没有看林渊，也没有看叶孤城。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最弱小，也最让他厌恶的身影上。

“小和尚。”

孙行者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了满嘴森白的獠牙。

“你刚才说，俺老孙心中有苦楚？”

玄奘看着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戾气太重。”

“戾气？”孙行者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不不不，这不是戾气。这是……礼物。”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玄奘面前，那只长满了金色长毛、指甲锋利如刀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插玄奘的心口。

先杀了这个让他厌恶，和如来气息相似的小和尚，然后再杀了刚刚看不起他的那个人族。

他要亲眼看看，当一切虚伪面纱被揭开的时候，这些口口天命的家伙还能不能做到如此淡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叶孤城的剑，都只来得及出鞘半寸。

然而，那只足以洞穿神铁的利爪，却在距离玄奘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孙行者自己停下的。

而是他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一只看上去并不宽厚，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重量的手。

林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玄奘身前。

低垂的眼眸，就那么随意的看着满脸扭曲嗜血的孙行者。

孙行者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钳住，那股足以撕裂山河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溪流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你！”

他眼中凶光大盛，另一只手化作利爪，以一个更刁钻、更狠辣的角度，抓向林渊的眼球。

林渊依旧没有动。

只是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孙行者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折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第一次，从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口中发出。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源于纯粹痛苦的哀鸣。

林渊松开手，淡定的看着孙行者踉跄着向后跌去。

孙行者抱着自己那只断裂的手臂，单膝跪在地上，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林渊。

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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