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孙行者拜师

就在刚才，林渊捏碎他手骨的瞬间，他从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片无尽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黑白磨盘。

那磨盘之上，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生灭。

他的神魂，在那磨盘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强烈的恐惧，瞬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他五百年来用桀骜与疯狂构筑的外壳，直抵他本源最深处的颤栗。

这不是强弱之别。

这是……法则层次的不同。

若是说他七十二般大神通是七十二条法则拼凑而成的东西，那么，那人族男子眼中那面阴阳磨盘就是就是，十四条蕴含完整阴阳变化的法则体系。

这就好比，一个人是用七十二根木条，依照最合理的模式搭建而成的桥梁，看上去相当的结实耐用，事实也是如此，但却防不住无处不在的水和风。

而一个是用十四快水泥凝固而成的桥梁，虽然没有七十二根木条搭建的桥梁长，但是却非常凝实坚固，任你风吹雨打他巍然不动。

而且法则体系之所以叫体系，那是因为一条法则体系，他拥有数条法则之链。

比如水，平常领悟水之法则的人，要么只是领悟了水凝冰的冰之法则。

要么是领悟了水变雾的雾之法则，要么就是纯粹的水之法则，虽然这些法则看似都是不同的法则，但是他们都是从水演变而来。

而水之法则体系，就是包括了有关水的一切，是同种法则所有分支的组合体。

所以论对法则的感悟，林渊十四道完整的法则体系，并不输于孙行者，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过孙行者。

若是同一种法则神通从两人手中分别使用出来，那么孙行者的法则神通你只要找到他的破绽，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破除。

但是由林渊使用出来，那么即使你找到了其中的破绽，他也可以随时更改弥补，让你无处可逃，只能用绝对的力量去硬碰硬。

看着孙行者跪在地上，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林渊眼里没有丝毫波动，就仿佛刚才扭断他手臂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抬起手，对着孙行者那只扭曲的断臂，随意地一拂。

一股温润的、带着黑白二色流光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伤处。

孙行者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涌入，那碎裂的骨骼，断裂的筋脉，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自行归位、愈合。

前后不过一息。

那只断臂，已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孙行者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金瞳里，恐惧，变得更加浓重。

能轻易地毁灭，也能随意地创造。

这个人……还是他印象当中那被拿来当食物的人族吗！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躯可不是普通的肉体凡胎，是由七十二条法则所锻造的金身，硬度比之初级天级宝器也不差，同境界的对手，即使出全力也很难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当至尊吗？”

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落在孙行者耳中，却不亚于最极致的羞辱。

但是此刻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他那颗充满狡诈与算计的猴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现在犟嘴？那就是找死。

之前他之所以敢在山洞里大骂神魔，那是因为他知道神魔不会杀他，他还有着他们无法取代的利用价值。

可是他不确定人族会不会杀他，毕竟很久以前，人兽可是绝对的死仇。

至于逃跑？

若是能逃得掉，他会毫不犹豫的逃。

但是本能的第六感告诉他，但凡他敢逃，对面那个人族男子还有更残酷的手段等着他。

而这种感觉来自他灵明石猴的本命天赋，所以他深信不疑

孙行者咬了咬牙，那份属于斗战神猴的傲气，在对未知威胁的恐惧下一点一点被敲碎。

在洞里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因为那时的他有着神魔依靠，虽然他恨神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能活到现在，都要感谢他还对神魔有着利用价值。

但是出来了他就必须直面现实，因为现实比他强的存在太多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我哪能当至尊呢，早在被压在这两界山的时候，我就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妄想！”

说到这，他忽然灵机一动，他对着玄奘双膝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孙……行者，拜……拜见……师傅。”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机灵，而是侧过身，对身旁的玄奘问道：

“他心可诚。”

玄奘看着匍匐在地，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孙行者，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悯，但是这丝怜悯当中又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漠。

他双手合十，对着孙行者，微微躬身。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

孙行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但是脸上却是一个压抑到极致的笑容，“俺老孙的身后，早已是万丈悬崖，回头，便是魂飞魄散！”

“不。”

玄奘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回头，是小僧。”

他缓缓抬起手，那段之前浮现在他识海中古老拗口的咒语，被他从口中，清晰地，一个个念了出来。

“嗡、嘛、呢、呗、咪……”

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最本源的法则。

孙行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额头上那个由金色梵文构成的铁箍，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从他口中爆发。

他猛地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仿佛要将他整个存在都撕裂、碾碎的酷刑。

他感觉有亿万只蚂蟻，正在啃噬他的灵魂，有亿万根钢针，正在穿刺他的本源。

骄傲、尊严、仇恨、算计……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剧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只想这痛苦停下来。

他什么都愿意做。

“别……别念了！”

“师傅……求你……别念了！”

孙行者在地上翻滚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玄奘的方向，伸出了求饶的手。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哀求与臣服。

玄奘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不忍。他只是平静地等着到了孙行者承受的极限，才慢悠悠的停下了口中的咒语。

孙行者之所以拜他为师，都是受到了来自林渊的压迫，然而他却不拜林渊，而是拜他，显然他是认为这样能挑拨两人的关系，

这种阳奉阴违，他这个师傅自然也要使出手段来应对，不然接下来他就要被看作是林渊的附属品，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是玄奘却本能的不愿。

在他的潜意识当中，西游必须是以他为主。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孙行者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的小和尚，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最后一点桀骜，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现在，你可心诚？”

玄奘的声音，淡淡响起。

孙行者身体一颤，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不敢再有半分犹豫，再次对着玄奘，五体投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孙行者，拜见师父！”

这一次，他的声音，嘶哑，却再无半分狡猾。

当初那个杀入神魔圣地的斗战神猴孙行者在此刻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玄奘的弟子。

玄奘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将他轻轻扶起。

“起身吧！”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大弟子。”

“是……师父。”

孙行者低着头，不敢去看玄奘的眼睛。

林渊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孤城身上。

“你呢？还要继续西行吗！”

叶孤城看着眼前这“师慈徒孝”的一幕，不知道怎么的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摇头。

“不了，我自动放弃护法的身份，前辈就此告辞。”

说完，他对着林渊，抱拳一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闪电更快的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经此一遭，叶孤城此时也看明白了。

自己只是一个炮灰。

刚刚孙行者出手的一瞬间，他从灵魂到身心都感觉到了一阵大恐怖。

那一刻他才明白，就凭他这点修为，踏上这条充满妖魔鬼怪的西行之路，纯粹是找死。

哪怕他明白西游所带来的利益，他也不想在此再停留片刻。

有些东西，没有实力打底，有命拿却没命享受。

林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阻止。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自他打服了孙行者之后，一股源源不断的强大气运就不断的在往他身上汇聚。

而随着叶股城放弃护法身份，原本被他分润的气运也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三位人族护法，如今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位，可谓是西游四分之一的气运已经到了他手中。

而如今他压制住孙行者之后，这股不属于人族的气运，显然是来自兽族。

他转回头，看向已经变得无比乖巧的孙行者，眼底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如今兽族的主角已经出来了，神族魔族的主角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希望他们也能像孙行者这般桀骜不驯，不然还真不好针对他们。

若是直接打杀了他们，必然要和他们幕后之人对上，还是这般慢慢打压的好。

想到这里，他不由转身拍了拍一脸温和，玄奘的肩膀。

“饿了吧。”

“走，我们去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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