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两界山的争端
刹那间，那无数道由人道气运凝成的金色箭矢，便如流星般带着撕裂空气，以及足以刺破神魂的厉啸，朝着林渊射了过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兵都更致命。
每一支箭，都蕴含着大唐万万里江山，亿万子民的意志。它们锁定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林渊与这方人道天地的因果。
一旦命中，便会被人道气运所抛弃，所镇压，打落凡尘，万劫不复。
这也是气运皇朝的厉害之处，只要你不能以一己之力匹敌整个人族，那么无论你修为多强，都要受到绝对的压制。
李无命的脸上，那份快意已经化作了狰狞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渊在那人道洪流的审判下，肉身破碎，神魂湮灭的场景。
然而，林渊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箭雨，微微抬起了手。
也许这些力量对寻常武者是致命的毒药，但是不要忘了，他也是汇聚整个人族气运的存在。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族，但是在他进入这个世界没有受到玄界的排斥之后，这也代表着这方玄界认可了他武祖的身份。
所以他的位格原本就在人皇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些足以诛神灭佛的箭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毫无征兆地，停滞在了半空。
它们剧烈地颤抖，嗡鸣，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又像是在……朝拜。
“怎么……”
尉迟恭那张黝黑的面庞，第一次露出了愕然。
下一瞬，那一百道金色箭矢，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晶，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缓缓散入天地之间。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这不可能！”
李无命的尖叫，刺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秦琼的瞳孔，也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盯着林渊，握着双锏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那不是用法力抵挡，也不是用神通破解。
那是……更高层次的意志，直接命令那些由人道气运构成的力量，自行溃散。
这个人，对“人道”的理解，已经凌驾于人皇之上！
“妖法！”
尉迟恭的愕然，在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作为军人，他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他只相信，手中这杆能捅破天的马槊。
“杀！”
他暴喝一声，胯下那头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墨麒麟发出一声咆哮，四蹄踏碎大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林渊直冲而去。
他身后那数万玄甲骑兵的煞气，在这一刻尽数汇入他一人之身。
他手中的马槊，不再是凡铁，而是一条由军魂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怒龙，龙口大张，带着足以将一座山脉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直刺林渊的眉心。
叶孤城手中的剑，发出一声渴望的龙吟，便要出鞘。
林渊却依旧未动。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那杆足以撕裂虚空的马槊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前一刹那，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晶莹如玉，不带一丝烟火气。
叮。
一声轻响。
仿佛是玉箸敲击瓷碗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条咆哮的黑色怒龙，凝固了。
那杆足以洞穿金身的马槊，停下了。
它的锋尖，被那两根看上去脆弱无比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风停了，云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李无命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一副无法理解的、滑稽的呆滞。
尉迟恭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力量，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瞬间瓦解了他引以为傲的全部力量，连同他与身后军阵的所有联系，都被粗暴地切断。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抽回马槊，可那杆神兵，却像是在对方手中生了根，纹丝不动。
“太弱了。”
林渊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大唐的军神？”
话音落下。
他那两根夹住马槊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杆陪伴了尉迟恭一生，饮过无数妖魔仙神之血，由天外陨铁打造而成的神兵马槊，竟从中断裂。
上半截枪头，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尉迟恭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半截光秃秃的枪杆，又看了看林淵，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茫然与恐惧。
“你……”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尉迟，回来！”
秦琼的声音，如同炸雷，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林渊松开手指，那半截断裂的枪头，叮当一声，落在他脚下。
他没有再看尉迟恭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秦琼身上。
“还要打吗？”
秦琼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尉迟恭，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陷入了巨大震撼，连军阵都开始出现一丝不稳的玄甲骑兵。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林渊身上。
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对着林渊，缓缓地，抱拳拱手。
“我等，奉命行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阁下神威，已非我等所能揣度。今日之事，秦某，会如实上报陛下。”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这不是怯懦，而是一个统帅，在认清了无法战胜的敌人后，为了保全部下的性命，所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林渊看着他，眼神中古井无波，在失去了人道气运的加持之后，这些士兵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寻常元丹境的士兵。
这样的士兵即使再来一百万，对于远超他们两个大境界的林渊来说都是一掌拍死的蝼蚁。
说白了军阵之所以厉害，那是因为军阵是对整个种族势的运用，以一族之气势汇聚于一点攻之。
这才是军阵的本质，然而这一点在林渊身上完全无效，因为他也有他的势。
而且是一个即将晋升初级大千世界的势，这样的他在玄界，虽然不能完全运用另一个世界道果的力量，但是别人想要以势压人也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位格所带来的加成，哪怕现在他只是金身境，修为并不能与各个种族的至尊相比，但是他们想要轻易靠自己的势压服他也是不可能的。
“回去告诉李建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命人，不是他为了一己私欲能掌控的。”
“西行路，关乎着这个世界的生死。”
“他若再派人来，他这个人皇就可以退位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支进退两难的大唐铁骑，也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李无命。
转身，牵起玄奘的手，朝着那妖云滚滚的两界山，缓步走去。
叶孤城收剑归鞘，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数万玄甲骑兵，连同两位大唐军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西面的风沙之中。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再敢动。
“噗通。”
李无命双腿一软，从战马上跌落下来，瘫坐在地上。他看着林渊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然而此时林渊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理会李无命的崩溃，因为这方天地的人，本身就是为了承载他而存在的。
为的就是给他创造足够多的成长空间，不让他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成为神魔兽眼中的异数。
而如今人族的使命已经完成，皇室李建明居然还想掠夺西游的气运，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本来始皇帝开天一剑，分割的就是人族与其他三族的气运联系。
让其不会被神魔兽的扭曲而污染，然而如今的人皇居然想要破除这种封印，主动吞噬神魔兽的气运，这不是给混沌魔神污染人族最佳的时机吗！
简直就是找死，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底气，真以为他是始皇帝吗！
先不说他能不能达到始皇帝那种高度，就说于公于私他也没有始皇帝那种守护世界的绝对理智，因为那位可是原始这位被掩盖的至高天所化，不然如何能轻易的镇压当时混乱的三族。
而这些弯弯绕绕也是林渊在小洞天，感悟法则。偶尔触及到一些玄界深处秘密所感悟到的事情。
至于为何是他，因为在原本他那个世界，他也是命运关键节点之一。
只是让林渊想不明白的是，作为永恒世界，混沌中最为庞大的存在，他那个世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突变，必须孕育出他这么一位天命人。
林渊牵着玄奘的手，一步踏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身后的金戈铁马、人间烟火，仿佛瞬间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玄奘的小脸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望着眼前这片蛮荒之地，流露出一丝悲悯。
“施主，山里有东西在哭。”他轻声说道。
林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当然能感觉到。那股被压抑了五百年的怨与恨，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这山脉的深处积蓄、咆哮。
叶孤城走在最后，他手中的长剑，嗡鸣声愈发急促。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欲望，对他而言，是毒药，也是最上乘的磨剑石。他的剑心，在抗拒，也在渴望。
三人顺着一条被碎石掩埋的古道，向山脉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妖气越是浓重。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爪痕，每一道都深达数尺，仿佛是被某种巨兽在极度的痛苦与愤怒中抓挠出来的。
“吼——”
又一声咆哮，从前方不远处的山壁后传来。这一次，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一个被乱石与枯藤掩盖的山洞，出现在三人眼前。洞口不大，却仿佛是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不断向外喷吐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与银色道符。这些符文大多已光泽黯淡，却依旧残留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浩瀚神威。
“什么人！”
一个嘶哑、暴躁的声音从洞内传出，“滚！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林渊松开玄奘的手，缓步上前。
“我们是来放你出去的。”他的声音平静，在山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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