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西游之路没有活人

玄奘看着突然一脸温和的林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想着刚才林渊出手的果决，以及轻易镇压孙行者的场面，他脑海潜意识当中忽然浮出一道灵光。

“这人为什么超出了原本的命数！”

但这道灵光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他露出同样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的确是有些饿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躲在他旁边的孙行者。

“徒儿，我们走吧！”

说完三人就朝着两界山的更深处走去。

身后的风沙，随着三人消失渐渐弥漫，很快就把三人的身影淹没在了黄沙之中，随后渐渐恢复了平静。

随着彻底离开两界山，三人越往西行风沙就越大，渐渐的将天与地染成一片浑浊的昏黄。

玄奘裹了裹身上的僧袍，小小的身子在狂风中摇摇晃晃。

要不是他手被孙行者牵着，以他现在的肉体凡胎，早就被这黄沙卷走了。

耳边呼啸的风声，时不时传来孙行者一阵抱怨。

“师父，这风沙大的，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渊走在两人身后没有理会孙行者的牢骚，脚下传来细碎的沙砾声，偶尔能踢到几块被风化的岩石。

他能感觉到，这片山脉深处，除了孙行者留下的余威，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之气。

它并不强大，却无孔不入，似乎在侵蚀着这片天地的生机。

夜色渐浓，风沙似乎也开始减弱。就在这时，孙行者的目光望向前方，那里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道轮廓。

“前面有光。”孙行者，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沙。

林渊，也

“人烟？”

玄奘闻言，努力望去。果不其然，在昏暗的暮色中，一盏微弱的灯火，若隐若现。

那光芒是如此突兀，在荒无人烟的两界山深处显得格格不入。他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喜意。

和林渊，孙行者不同，他还是肉体凡胎，走了一天的山路，他早已经又渴又饿，早就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林渊眼神闪过一丝异样，在这贫瘠的山脉深处，居然还有人居住，，而且还是在充满诡异力量侵蚀下，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

不过林渊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随着师徒二人的脚步，朝着那处唯一亮着灯火的地方走去。

三人不由同时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它建在山坳里，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枯萎的灌木。茅草屋的木门紧闭，一盏破旧的红灯笼挂在屋檐下，灯芯摇曳，发出暗淡的光。

屋子看起来很普通，但越是靠近，孙行者心中那股烦躁感就越强烈。他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柴燃烧的味道，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玄奘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后。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小眼睛浑浊无光。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

“老身正寻思着要不要关门，几位客官倒是来的巧了。”

老妇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却让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显得有些诡异。

孙行者皱了皱眉。他感觉这老妇人的笑容，像一张面具。

“老人家，我们师徒三人途经此处，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玄奘双手合十，恭敬说道。

“借宿？”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死死的定在玄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自然使得，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老妇人侧开身，让开屋门，“屋里简陋，还请几位莫要嫌弃。”

玄奘闻言脸上露出了大善的表情，随后迈步走了进去。孙行者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老妇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也跟了进去。

他总觉得这老太婆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要捕捉，却又难以捕捉其源头。

屋里很小，也很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残缺的凳子，一个用泥巴砌成的灶台。灶火烧得很旺，锅里炖着什么东西，散发出阵阵肉香。

“老身看几位客官想必是饿了，这野兔肉方才炖好，几位不嫌弃，可以尝尝。”老妇人将手中陶碗放到桌上，热情地招呼。

玄奘闻着肉香，虽然是僧人，但此刻也着实有些饥饿。他看向林渊，目光中带着询问。

林渊在桌前坐下，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野兔肉。肉汤浓稠，肉块酥烂，似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孙行者也坐下，他再次嗅了嗅，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他能从这肉汤中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与寻常的野兔肉有所不同。这气味让他的心底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

“老身这野兔，可是山里最好的。吃一口，能补精神，增力气。”老妇人咯咯笑着，又添了几分诡异。她将陶碗推到玄奘面前。

玄奘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毫不犹豫放入口中。咀嚼片刻，他的神情平静，目光却在屋子的角落里扫过。

林渊目光微动，他看着玄奘的动作，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他随即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却没有立刻入口，而是放在鼻前闻了闻。

那股腥甜味，比孙行者感受到的更为清晰。在他眼中，这肉块之上，缠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扭曲的生机。这生机并不属于野兔。

“老人家，这肉……”林渊开口，声音淡漠。

老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

“客官，这山里苦寒，能有口热肉吃已是天大的福气，你……”

她的话未说完，孙行者猛地拍案而起。

“妖孽！你这肉是哪里来的！”

他指着肉碗，眼中凶光大盛。他闻到那股味道了，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仿佛只要他敢沾染一点，那么下一刻他就会被这股气息同化。

老妇人被孙行者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她佝偻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这泼猴！老身好心招待你们，你竟然……”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一团。

“我问你这肉是哪里来的！”孙行者一步上前，抓住了老妇人干枯的手臂。他能感觉到，老妇人的手臂异常冰凉，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

“疼……疼……”老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剥落。

“妖孽！”孙行者怒吼，猛地一甩手。

老妇人的身体被甩到墙角，她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惨烈的痛呼。

就在孙行者准备继续动手的时候。

玄奘却突然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色。

“住手！”

玄奘的声音清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慑，却又异乎寻常的柔和。孙行者手上动作一顿，那只抓住老妇人手臂的毛爪停在半空中。

“师傅，为何要阻止我？这老妖婆都快现原形了！”孙行者回过头，金瞳中闪烁着不解。

老妇人被玄奘这声呵斥震得一哆嗦，枯瘦的身体倒在墙角，不再挣扎，而是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奘，那张剥落了大半皮肤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谄媚笑意。

“小师傅真是慈悲心肠，老身就知道小师傅不是那等嗜杀之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假惺惺。

林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又扫过玄奘的侧影。

玄奘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他看向老妇人，脸上突然带起了一丝悲悯。那张脱落半张人皮的脸，在他眼里似乎并未引起半分波动。

“小僧自然知道施主是好意，所以施主，为何要拿人肉招待小僧。

老妇人那张剥落了大半皮肤的脸上，残余的假笑彻底龟裂。她眼底的浑浊，瞬间被两点猩红取代。

“好一个慈悲的小和尚！”

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变得尖利而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她倒在墙角的身躯，开始膨胀，干枯的四肢也随之扭曲。茅草屋内的空间，被一股浓稠的妖气迅速充斥，木柴燃烧的暖意，被冰冷的腥臭所取代。

孙行者浑身金毛倒竖。他一跃而起，抽出金箍棒便要朝着老妇人砸去。他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恶心感，此刻化作滔天的怒火。

“妖精！还敢作怪！”

玄奘侧身一步，挡在了孙行者身前。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徒儿，莫急。”

孙行者被玄奘再次制止住，手中金箍棒停在半空不上不下。他虽然桀骜，可紧箍咒带来的阴影，让他对玄奘此刻的命令言听计从。

“师父！这老妖婆都现形了，还不让俺老孙除了她！”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的暴露，实在是这小和尚他过于磨磨唧唧。

林渊坐在桌边，手中还拿着那块沾染了血肉的“兔肉”。他没有看玄奘，也没有看孙行者。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瞳孔深处，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

老妇人此刻已不再是佝偻的人形。她的身体拔高，原本干枯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的长毛，尖牙利齿从唇边凸出。她的双眼，如同两盏血红的灯笼，死死盯着玄奘。

“不愧是天命人……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何还要吃。”妖精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喜，如同毒蛇吐信。

她没有否认，反而显得有些得意，“如今你已经吃了带有污染的肉，那正好，老身也不必再装了。”

她抬起手，锋利的爪子指着玄奘。

“你这中气运加上的躯壳，老身已经觊觎了百年。如今你既然送上门来，合该成为老身晋升的资粮！”

玄奘闻言，神色丝毫未变。他对着妖精双手合十，轻声问道：“施主，你可知，食人肉，害天和？”

“天和？”妖精突然狂笑起来，声震屋瓦，“在这西游之路，早已是被天地所抛弃的污垢之地，这里只讲弱肉强食！任何被扭曲的生灵，都能通过吞掉对方而强大自己，如今你这个界内之人来到此地，只要吞掉你，我就能向主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话落，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色残影，直扑玄奘。她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恶风，眨眼间便到了玄奘面前。那锋利的指甲，直取玄奘的咽喉。

孙行者怒吼一声，金箍棒呼啸着砸下。

然而妖精的速度实在太快，她一个侧身，避开了金箍棒的攻击，爪子仍不减反增，眼看就要碰到玄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渊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肉块”，只是一抬手。

妖精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她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嘶吼，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那股无形的力量。她那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你又是什么东西？！”她用尽全力，吼出这句话。

林渊缓缓站起身，走到妖精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妖精的头颅。

“当然是消灭你们这些污秽的东西，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们会来到此地！”

妖精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感受到一股比孙行者强大百倍、千倍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妖核，瓦解她的根基。

“救……救我……”她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她能感受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诡异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那是他们能生存在这处地界的证明，一但失去，他们就将化为原本的白骨。

因为西游之路没有活着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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