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敲山震虎

吴敬仁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

他不敢承认，更不敢否认。

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周老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挥了挥手，让两个打手松开了吴敬仁。

“吴科长，我这个人呢，只认钱，不认人。”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吴敬仁面前，“我不管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我只要我的五千块。给你三天时间，把钱准备好。如果三天后我见不到钱，那我就只能把你和松本商行的事情，跟一些我认识的、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的朋友聊一聊了。”

说完，他不再看吴敬仁一眼，带着人，转身就走。

贵宾室里，只剩下吴敬仁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看着桌上那张只写着一个“周”姓和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感觉那不是一张名片，而是一张催命符。

……

“队长，高！实在是高啊！”

在赌场对面的一家茶楼雅间里，赵简之通过望远镜看着吴敬仁失魂落魄地从赌场里走出来，一脸佩服地对张麟说道。

“不直接点破他的身份，而是用一个神秘的第三方身份，拿他最大的秘密来要挟他。这样一来，他根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只会陷入巨大的恐慌。”

张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这才只是第一步。敲山，是为了震虎。我就是要让他怕，让他乱。人一乱，就会出错，就会急着去找自己的靠山。”

“那我们现在就等他去找那个松本商行了？”

“不。”张麟摇了摇头，“松本商行只是一个已知的点。如果他真的那么蠢，直接跑去那里，那他也太不值钱了。我要看的，是他在去松本商行之前，还会不会去别的地方，见别的人。”

一个发展了多年的间谍，不可能只有一个联络点。尤其是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他一定会通过更隐秘的渠道，去联系他的直属上级，请求指示。

那个渠道，才是张麟真正想挖出来的东西。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对吴敬仁进行24小时无缝盯梢。”张麟命令道，“他家门口，他上班的路上，他常去的酒馆、妓院，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要布上我们的人。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是！”

接下来的两天，吴敬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他照常去财政部上班，下班后去酒馆喝酒，晚上再去找自己的相好。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但负责监视他的特工发现，他喝酒的次数明显多了，而且常常一个人发呆，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他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里早已乱了方寸。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也就是“周老板”给出的最后期限的那一天，吴敬仁坐不住了。

他提前下了班，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喝酒，而是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兜起了圈子。

“他想甩掉我们！”负责跟踪的特工立刻向张麟汇报。

“让他甩。”张麟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异常平静，“所有跟踪小组，拉开距离，转入外围监控。只要保证他不出我们的监控圈就行。”

吴敬仁在城南绕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反复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才让黄包车夫在一条偏僻的街道停了下来。

他下车后，并没有走向那家“松本商行”，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古玩店，店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聚宝斋”。

吴敬仁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在街角的一个报刊亭里，一个伪装成报贩的特工，用藏在报纸下的相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报告队长！目标进入了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古玩店！该店不在我们已掌握的任何日特据点名单上！”

听到这个消息，在临时指挥部里坐镇的张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找到了！

他要找的那个新的节点，终于浮出水面了！

吴敬仁没有直接去已知的联络点，而是选择了一个全新的、看似毫无关联的地方。这说明，这家古玩店的保密级别，远在松本商行之上。

这里，很可能就是吴敬仁的直接上线，甚至是这个片区的一个小型指挥中心。

张麟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支新的红色粉笔，在“聚宝斋”所在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地图上，代表着日特据点的红圈，又多了一个。

鸡鸣寺、吴敬仁的家、松本商行，现在又多了一个聚宝斋。

那张隐藏在金陵城地下的巨大网络，正在张麟的面前，被一点一点地撕开。

“命令！”张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立刻对‘聚宝斋’进行全方位布控！我要知道这家店老板的所有信息，所有进出这家店的人，全都要给我登记在案，秘密拍照！一个都不能放过！”

敲山震虎的计策，成功了。

那只被惊动的“老虎”，果然带着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虎穴。

而张麟知道，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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