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验验货吧
听到李润杰的话，闫解成摆摆手。
“李哥，你这可就想多了。”
“文化局的同志热情，是看得起我。再说，我本来就是来看你的，别的事都是顺带。你要是为这个赔不是，那我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行，那我不提了。”
李润杰笑了。
“反正话我搁在这儿，往后你在津门，有事没事，都来我这玩。”
两个人又站在街口，说了一阵子话。
无非是些往后的打算，什么时候再来，来了记得招呼一声之类。
说着说着，街上的行人就渐渐少了不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一吹，闫解成把大衣裹了裹。
“行，天不早了，你回吧。”
李润杰拍了拍他的肩。
“我明天也要走，团里安排了去乡下演出，得去一阵子。明天你自己上车，我就不送你了。”
“你忙你的正事。”
闫解成说。
“咱们又不是见不着了。”
“那倒是。”
李润杰笑了笑，可眼圈到底有点红。
“到了四九城，给我来封信。”
“一定。”
李润杰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过身大步往街那头去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回过头，冲闫解成挥了挥手，这才混进来往的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闫解成站在原地，把那票又拿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遍。
明天上午的车。
他把票仔细揣好，心里头默默地算了算。
上午走正好。今天晚上他还有一桩事要办，跟掌柜的约的就在今晚。
这张票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回了招待所。
进门的时候，前台的灯还亮着。值夜班的，还是那位上一休一的女同志，正低着头织毛衣。见了他她抬头笑了笑。
“闫同志，今儿回来得早。”
“明儿一早的车，早点歇着。”
闫解成也笑了笑。
“这是要走了？”
女同志放下手里的活计。
“不多住两天了？”
“单位那边催得紧，而且我的介绍信就到明天。”
闫解成说。
“这几天，多谢你照应。”
“哪儿的话。”
女同志摆摆手。
“这是我的工作，都是应该的。”
又说了两句闲话，闫解成便上了楼。
进了房间，他没急着休息。
他把行李拾掇了一遍。衣裳、书，还有这几天淘来的零碎，一样一样归置利索，免得明早手忙脚乱。又把房里里外看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什么。
等都弄妥了，他才脱了衣裳，往床上一躺。
这一觉，他没有睡死。
那五千斤海货，一日不到手，他心里头就一日不踏实。
倒不是信不过掌柜的，只是这一行当水深得很，多留个心眼，总没有坏处。
到了后半夜，外头的街面上，早静得没了什么动静。
闫解成睁开眼，翻身下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一样一样地穿。
他洗了把脸，把领子立起来，又摸出口罩戴上。临出门，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见半张脸都遮住了，没什么破绽，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前台的女同志，已经趴在桌上打盹了，织了一半的毛衣搁在手边，针上还别着一团线。
他也没惊动人家，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出去。
后半夜的津门，冷得刺骨。
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一股子海水的咸腥味。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一小团，照不亮几步远。两旁的铺子都关门落锁了，只有屋檐下挂着的幌子，还在风里晃荡着。
闫解成把大衣裹紧了些走。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倒不觉得冷清，反倒觉着自在。
这样的夜路，他走过不止一回了。四九城的冬天，比这还要冷上几分，胡同里的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
他熟门熟路，拐过几条街，就到了那条巷子。
那两盏红纸灯笼，还挑在门口，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院门虚掩着，像是早就算准了他这时候会来。
闫解成上前，叩了两下门环。
里头很快有了动静。
开门的是那两个汉子中的一个。这人还是那副模样，五大三粗，一言不发。见了他，那人侧身让开，伸手往里头一引，把他带进了正屋。
正屋里的灯还亮着。掌柜的正坐在灯下喝茶。见他进来，掌柜的把茶碗一搁，站起身，脸上那点倦意一扫而空，立刻堆起了笑容。
“同志，你到底还是来了。”
“约好的事，哪能不来。”
闫解成说。
“痛快。”
掌柜的连连点头。
“不瞒你说，我打晌午起，这心里头就搁着这桩事，就怕你路上有个闪失，误了时辰。”
“掌柜的放心。我人这不就站在这儿了。”
“好，好。”
“你要打东西都齐了。”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
“中高档的，一样不少，斤两也都足。只是……”
他顿了顿。
“东西不在这儿。”
闫解成挑了挑眉。
“这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扎眼。”
掌柜的解释道。
“那些海鲜现在都冻好了，搁在前头一条街，一处僻静的小院。我这就带你过去。”
“掌柜的考虑得周全。”
闫解成说。
“做我们这行的，马虎不得。”
掌柜的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吃过多少回亏。东西在哪儿搁久了，就有人惦记。所以这批货，是分着放的。这一处，只是中高档的那些。”
“好。”
闫解成也没多问。
掌柜的也不多带人，就带了那两个汉子，一前一后，把两个人护在当中。
一行四人，出了院门，顺着墙根专拣暗处走。
这一路没什么人。只有一只猫，从墙头上蹿下来，“喵”了一声，又钻进了柴堆里。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前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小院。
那院子比掌柜的那处还要不起眼，院墙矮，门也旧，门环上锈迹斑斑。
要不是有人领着，闫解成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掌柜的上前，拍了两下门。
门里应了一声，直接打开了。
院子里没点大灯，只在屋檐下挂着一盏小灯。借着那点光，闫解成看见院子当中，堆着几摞东西，都用蒲包包着，上头压着木板，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掌柜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同志，你验验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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