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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作茧自缚


“她的人?”谢清晏眉头拧起来,旋即睨他一眼,“我何时成了她的人?”

秦管家理所当然道:“您与夫人都成亲了,难道不是她的人?”

“我是与她成亲了,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给她。”谢清晏不以为意,目光落在秦管家身上,语气幽幽道,“我看你是闲得慌,竟有闲心操心我的私事,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让你过得如此清闲。”

“大人,”秦管家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缓缓道,“这些年来老奴跟着您,从一无所有的落魄日子一路走过来,大人受了多少罪、挨了多少明枪暗箭,外人不知道,老奴心里最清楚。”

谢清晏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

秦管家暗自叹息了声,继续低声劝道:“您这些年背着唾骂与恶名,把自己活得像一把冰冷的利剑,可利剑也是要入鞘的,人活一世,哪能真的一辈子孤零零一人?”

谢清晏打量了他一眼,淡声道:“我看你精神矍铄,也不像行将就木的人。”

话音落下,秦管家当即愣住,蓦地抬眼看谢清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诧异,紧接着那抹诧异之色又化作感动。大人的话,他听明白了,虽并未明说,却分明是将他视作了家人。

但感动归感动,该说的还得说。

秦管家道:“大人能将老奴视作家人,是老奴的荣幸,但家人与伴侣是不一样的,老奴还是希望您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归宿。夫人是个聪明通透的好姑娘,心眼好,也明事理。老奴就盼着大人能与夫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

他说着,飞快看了谢清晏一眼,见谢清晏张嘴欲言,忙又抢在他说话前开口:“大人,您别急着反驳,老奴虽啰嗦了些,可都是肺腑之言。”

谢清晏“嗯”了一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否听进去。

秦管家瞧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实在拿他没办法,索性把心一横,直接问:“大人,您对夫人难道就没有半分心动?”

此言一出,谢清晏脸色僵住,脑海中闪过那张娇俏明媚的脸,没有回答秦管家的问题。

秦管家见状,若有所思,然后目露震惊之色。

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大人对夫人动了心。

动心了好啊,那就证明小主子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生。

秦管家心底一阵狂喜,脸上瞬间漾开笑意,眼角挤出的褶子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但他深知自家大人要面子,倘若当面揭穿,只怕大人要恼羞成怒,不肯承认。

他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笑声,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谢清晏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笑容满面地把话头拐了回去:“大人不说,老奴心里也明白了。既然您心中有数,那心中定有章程,老奴也就不在这儿招您烦了。”

谢清晏回过神来,狭长的凤眸冷冷扫了他一眼,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被窥探心思的慌乱,冷声道:“你明白什么?没事就退下,少在这儿凭空臆想,胡说八道。”

秦管家躬身应道:“是是是,老奴什么也不明白,老奴是凭空臆想的,老奴这就退下。”

他退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又回头看了谢清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笑眯眯的,带着一种“我心里门儿清”的笃定。

谢清晏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拧得更紧了些:“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秦管家把门带上,脚步轻快离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书房里彻底静下来。

谢清晏靠回椅背,盯着案上那摞公文看了半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公文往旁边一推,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掠过,吹得院中树叶簌簌作响。

他目光落在远处,脑海中还回响着秦管家那句“大人,您对夫人难道就没有半分心动?”。

他的确心动了。

只是,他做什么事都习惯谋定而后动,唯独这一桩事,来得悄无声息,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栽了进去。

他向来运筹帷幄,可当心绪一次次脱离掌控,让他无所适从,却又不想挣脱。

这种不受控制的沦陷,对素来习惯了运筹帷幄的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谬。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抗拒的理由。

谢清晏极轻地嗤了一声:“……当真是作茧自缚。”

-

清晨,戚婉宁用过早膳,正带着碧萱在府中散步。

正走着,前头回廊拐角处转出一个身影,正是手里拿着账本的秦管家。

秦管家远远一抬头,瞧见迎面走来的戚婉宁,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老奴见过夫人。”

“秦管家不必多礼。”戚婉宁见他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账本,便又道,“秦管家辛苦了,这大清早的便忙里忙外。”

秦管家笑眯眯地应着:“不辛苦,为谢府上下操持,本就是老奴的分内事。”

他本就与戚婉宁相向而行,遇上戚婉宁后便改道,错后一步跟在她身后,与她说些府里的琐事。

与她谈了约莫半刻钟,秦管家觉得时机合适,便道:“夫人,老奴想斗胆问一句闲话。”

戚婉宁温言道:“秦管家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秦管家问:“您觉得大人如何?”

戚婉宁怔然,没想到秦管家会问这么个问题,她如实回道:“他若是个哑巴,那还挺讨人喜欢的。”

秦管家脚下一踉跄,差点没踩稳,好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夫、夫人何出此言?”

戚婉宁回道:“他那张嘴,不说话的时候还像个人,一开口,气死人不偿命。你说,他要是个哑巴,这日子是不是好过多了?”

秦管家被这句评价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替自家大人辩白两句,可转念一想,大人那张嘴确实……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戚婉宁偏头瞥他一眼,看他欲言又止,又道:“怎么,秦管家觉得我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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