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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您是她的


戚婉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谢清晏,你这张嘴,早晚得让人给撕了。”

“撕了多可惜?”谢清晏眉梢一挑,“皇上跟前岂不是少了阿谀奉承的人?”

戚婉宁被他的话噎住,觑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奸臣了?”

“夫人哪儿的话?”谢清晏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语调散漫,“这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戚婉宁微怔,刚要回话,瞥见他手里端着的茶盏,脸色骤变,急声道:“我的茶——”

话音落下,已然迟了。

谢清晏正就着盏沿抿了一口,温茶入喉的刹那,他动作猛地一顿,垂眸看向白瓷色的盏沿,那里正印着一抹浅淡的绯色唇印,是女子唇上的口脂留下的。

他缓缓抬起眼,见戚婉宁正睁大双眼看着他,微张着唇,还维持着欲拦未拦的怔然模样。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谢清晏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只觉唇上有些发烫,喉间那口茶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僵持半晌,他才喉结微滚,咽下茶水,面不改色地将茶盏慢慢放回桌面。

“这君山银针,”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视线挪开,落在对面的花瓶摆件上,“味道倒是比我书房里的好些。”

戚婉宁神色古怪地觑了他一眼:“这本就是你书房里的茶叶,先前我尝了一回觉得不错,第二日你便叫秦管家给我送了一罐过来,听秦管家说,是皇上赏赐的茶叶。”

谢清晏霎时哑然。

他何时叫秦管家送过茶叶了?定然是那叛徒又自作主张,打着他的旗号,背着他这个旧主子去献新主子的殷勤。

“……是么,为夫倒是没留意。”他向来游刃有余的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局促,顿了顿,又生硬地找补了一句,“许是夫人院里的丫鬟手巧,烹茶的火候更佳,味道才有所不同。”

谢清晏霍然起身,抬手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  为夫想起还有公务未处理,先去书房处理了。”

言罢,他不等戚婉宁回话,便转身往外走。

戚婉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而后缓缓低下头去看那盏茶,忽地笑了出声:“不过一盏茶而已,喝了就喝了,跑什么?”

不一会儿,秋嬷嬷进屋,移步到戚婉宁身边,问:“夫人,大人怎么那么快就走了?而且走得还挺急的。”

戚婉宁笑意更深,语气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他跟我拌嘴占了上风,正得意忘形之际,一时没注意喝了我喝过的茶,然后落荒而逃了。”

秋嬷嬷闻言一愣,稍微琢磨了下,旋即脸露笑意:“大人还挺腼腆的,这哪儿像令人闻风丧胆的昭明台掌使?这般反应,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腼腆么?”戚婉宁摇了摇头,“看情况,只要我比他淡定,他就显得腼腆,偶尔逗一下还挺好玩。”

秋嬷嬷听罢,又是一愣,看着笑得明媚张扬的主子,忽然心里发愁。大人比夫人还要腼腆,喝了夫人喝过的茶而已,如此小事,夫人泰然自若,大人却落荒而逃了,这以后圆房之事,该不会是要夫人主动提起吧?

戚婉宁见她微微皱着眉头,问:“秋嬷嬷,怎么了?”

秋嬷嬷回道:“没什么,奴婢去给夫人换一盏茶。”

戚婉宁道:“不必了,我不口渴。”

秋嬷嬷应了声,转而又问:“夫人,那今晚可要等大人一起用晚膳?”

“不必,”戚婉宁摇头,“他又不傻,人都逃了,怎么可能折回来让我取笑?”

秋嬷嬷有些忍俊不禁:“好,那夫人何时用膳?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饭菜,随时可以开饭。”

戚婉宁道:“让人摆膳吧,今日早些吃,到花园里散散步。”

秋嬷嬷应声退下,吩咐小丫鬟去摆膳。

-

那厢,秦管家正有事去书房找谢清晏。

刚进书房,他便见自家大人一瞧见自己就变了脸色,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迅速回忆最近可有什么差事办得不妥当,确认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只当朝堂上哪个不长眼的惹恼了大人。

他忙迎上前,躬身笑道:“大人,您回来了?可是遇上……”

“老秦,”谢清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一双狭长的凤眸沉沉地扫了过来,语气幽幽地问,“皇上御赐的君山银针,何时跑去韶光院了?”

秦管家嘴角的笑意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旋即笑得愈发谄媚:“老奴瞧着大人平素只顾着办公务,也不怎么品茶,倒是夫人挺喜欢,老奴想着搁在书房也是放着,便自作主张替大人送去孝敬夫人了……莫非,夫人喝着不喜欢?不应该啊,之前夫人还说这茶好喝,外头买的君山银针没这般好。”

秦管家说罢,背脊下意识地挺了挺,他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挺不错,虽然是自作主张,但却给自家大人安了个“体贴入微”的名头,让夫人对大人添点好感,这样才能增进夫妻感情。

谢清晏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手伸得倒长,这回送茶叶,下回是不是把我的库房都搬过去孝敬你新主子了?”

秦管家眼神一亮:“可以吗?”

他管理府中各类账目与财物,自然清楚库房里存着什么物件,其中有不少适合女子使用的御赐之物,诸如屏风、摆件、字画之类,都十分雅致,姑娘家肯定会喜欢,给夫人用来装饰屋子正合适,  反正大人素来不喜这些东西,皇上将这些东西赏赐下来后,就直接被扔进库房里落灰蒙尘。

谢清晏瞬时黑了脸,直接被气笑了:“你还真敢想!”

秦管家脸色一滞,旋即回道:“大人,您人都是夫人的,库房里的东西自然也是夫人的。”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男人对谁都可以吝啬,唯独不可对妻子吝啬,那可是要与您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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