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夺人之妻
秦管家笑得像只老狐狸,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揶揄的意味:“老奴能有什么意思?大人说没动心,那自然是没动心的。要不老奴明儿个便去转告夫人,说大人对她绝无半点儿男女之情,省得夫人心存误会。”
“你敢?”
谢清晏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未及遮掩的急切,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抿紧了唇,脸色沉下来。
秦管家连忙止住笑,可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还挂在脸上,他顺杆子便爬:“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怕夫人误会。”
谢清晏黑着脸,冷冷斜了他一眼,道:“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秦管家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无辜:“大人明鉴,老奴只是担心夫人看中您的相貌,对您有非分之想,那不是给您增添困扰?”
“是么?”谢清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先前不是还劝我跟她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孩子?现在却怕她对我有非分之想?”
秦管家一本正经地回道:“可您这不是对夫人无意么?老奴觉得您既然无意,还是莫要勉强自己了。再说了,您现在似乎也不想要孩子,既如此那便不生了。”
谢清晏回头睨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此事你别管,我自有主张。”
秦管家非但没被唬住,反倒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里透着无奈,道:“大人,您就承认吧。”
谢清晏拧着眉:“什么?”
秦管家语气笃定:“您口是心非,明明对夫人有意,却不肯承认。”
谢清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秦管家接着道:“老奴这不是替您担心?您想想,夫人觉得您长得不错,可耐不住您这张嘴,说话句句不中听,真要把人气跑了,到时候大人上哪儿哭去?”
谢清晏不以为然:“御赐的婚事,她往哪儿跑?”
秦管家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大人,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人是跑不了,可心跑得了啊。”
谢清晏脚步一顿。
“您想想,”秦管家掰着指头跟他算,“夫人要是被您这张嘴气得狠了,往后不跟您吵了,也不跟您闹了,见了您客客气气,可就是不再跟您多说半句,那样的日子,您受得了?”
谢清晏沉默了一息,道:“老秦,你今日话太多了。”
秦管家道:“您跟夫人迟迟未有进展,老奴看着心急。”
谢清晏在书房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一个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成婚的老头儿,教我夫妻相处之道?”
秦管家脸色一滞,随即梗着脖子道:“老奴虽然没成婚,但老奴年轻时又不是没喜欢过姑娘,男女感情之事,老奴还是懂的。”
“既然有喜欢的姑娘,”谢清晏眼含深究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问,“那你为何至今还孤身一人?”
秦管家张了张嘴:“这……”
谢清晏又道:“你自己都没成功,还来教我?”
秦管家语塞:“我……”
“你连媳妇都没有,”谢清晏推开书房门,迈过门槛进了书房,反手关门时又说了句,“想教我夫妻相处之道,先去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说。”
秦管家愣在原地:“啊?”
谢清晏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他隔绝在门外。
秦管家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讷讷道:“她都儿孙满堂了,我怎么解决终身大事?”
他站了片刻,到底没忍住,扬声冲着书房门回了句:“大人,夺人之妻不道德,此事老奴解决不了啊。”
他说这句话时,廊下打扫的仆人正提着扫帚走来,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一句,脚下一个趔趄,扫帚差点脱手。
那仆人双目圆瞪,直愣愣地看着秦管家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骇然,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家大人竟然喜欢别人的妻子?
还想要夺人之妻?!
在此之前,他们知道自家大人是奸臣,构陷忠良、屈打成招这类事,自家大人向来信手拈来,但从没听说大人会做出夺人妻女的行径。
以前没做这种事,难道是因为没有看中的?
大人还真是不知足啊,夫人乃京城第一美人,长得倾国倾城,得妻如此却还不珍惜,还要肖想别人的妻子,想要强取豪夺,此乃畜生行径。
秦管家转过身,看到仆人拿着扫帚杵着不干活,眉头一皱:“愣着做什么?没打扫完今晚不许吃饭。”
仆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低头应声:“是,秦管家。”
话音落下,手里的扫帚赶紧动起来,只是扫两下又忍不住偷偷抬头,往书房那边瞄一眼。
-
晚上,秦管家又去书房找谢清晏。
书房里烛火通明,谢清晏正坐在案后看公文,听见门响,抬眼一瞧是他,眉头微微蹙起:“有事?”
秦管家走到案前站定,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大人,老奴回去想了许久,有句话还是不吐不快。”
谢清晏放下公文,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这副严肃认真的架势,倒来了几分兴致:“说。”
“大人,”秦管家正色道,“老奴至今孤身一人,是因为当年没长嘴。”
谢清晏眉梢微挑,没接话,见他似乎还有话说,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而您,”秦管家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接着道,“倒是长嘴了,可您这嘴太欠了,没一句中听的,还不如没长嘴。”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了一瞬。
谢清晏看着他,慢慢直起身来,好气又好笑道:“所以,你今晚是专程来骂我的?”
“老奴不敢,”秦管家躬身一礼,“老奴只是实话实说。”
谢清晏盯了他两息,忽然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公文:“行了,骂完了就出去吧。”
秦管家应了声,退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大人,老奴说的是真心话。您仔细想想,您心里有夫人,可您不说,夫人又怎么会知道?”
“出去把门关上。”谢清晏头也没抬,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秦管家无奈:“大人,您怎么就油盐不进?”
谢清晏抬头觑他一眼:“我心中自有章程,你退下吧。”
秦管家不死心,还想要继续劝:“大人……”
谢清晏打断他的话:“再多说半个字,就扣这个月的月钱,多说一句话,扣明年的月钱。”
此言一出,秦管家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将未尽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忙朝他行了一礼,麻溜地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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