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谣言四起
韶光院。
碧萱从外头回来,脚步比平日急,脸色也不太好看。
戚婉宁正靠在窗边翻书,抬眼一瞧她这副模样,便把书合上了:“碧萱,出什么事了?”
碧萱咬了咬唇,凑近半步,低声回道:“夫人,府里有人在传,说大人看上了有夫之妇,要强抢进府。”
戚婉宁愣了一下,随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碧萱惊愕地睁大眼:“这还不算大事?”
“他不会做这种事。”戚婉宁重新翻开书,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捕风捉影的事,不可信。”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桃枝掀帘进来,禀告说:“夫人,秦管家有事求见。”
戚婉宁放下书:“快请进来。”
不多时,秦管家一进屋,二话不说便先躬身行了个大礼,道:“老奴给夫人请安。府里出了这等谣言,惊扰了夫人,老奴特来向夫人请罪。”
戚婉宁温言道:“秦管家不必多礼,谣言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
秦管家直起身,支支吾吾道:“谣言……是从老奴嘴里传出来的。”
戚婉宁蓦地瞪圆了眼,甚是震惊:“你为何要传你主子的谣言?”
秦管家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是大人让老奴解决终身大事,这才有了那样一句谣言。老奴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姑娘,那姑娘嫁给了别人,如今已儿孙满堂,老奴也不想成婚,这才有那一句‘夺人之妻不道德’的玩笑话。谁知道被那嘴碎的阿福听去半截,传成了大人要夺人之妻。”他越说头越低,“老奴已经罚了那些嚼舌根的下人,把阿福调去柴房劈柴了,至于老奴,还请夫人责罚。”
戚婉宁了然地点点头,而秦管家没去向谢清晏请罪,反而到她跟前请罪,请求责罚,大概也是怕她误会了谢清晏,她语气温和道:“秦管家,此事错不在你,你不必放在心上,是阿福不了解实情就乱嚼舌根。”
秦管家听罢,恭敬一礼:“老奴谢夫人不责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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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府内的雷霆手段虽快,可这流言却像长了翅膀一般,早已飞出了府墙,传得有鼻子有眼。
起初不过是市井茶楼里的闲谈,几个闲汉磕着瓜子,说得眉飞色舞,什么“谢府下人亲耳听见的”、“那女子据说生得极美”。
过了几日,此事竟硬生生被人捅到了御前。
这日,金銮殿内。
御史台的孙御史出列,手持笏板,义正辞严:“皇上,臣有事上奏。昭明台掌使谢大人,觊觎他人之妻,意图强夺之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谢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此等败坏纲常、无法无天之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何以平民愤?”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侧目,看向谢清晏。
在众人的印象中,谢清晏虽说平日里对皇上拍马溜须,又行事狠辣,但从未传出过什么桃色绯闻。如今冷不丁冒出个“夺人之妻”的丑闻,倒是稀奇。
戚怀舟那闺女长得倾国倾城,谢清晏也是稀罕得紧,怎么忽然看上别人的妻子?难不成那女子比戚家闺女还要貌美?
谢清晏立在殿中,面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孙御史弹劾的是旁人。
永平帝以手支颐,嘴噙笑意,神情散漫地看向谢清晏,语气间还隐约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谢爱卿,这夺人之妻,是否确有其事?”
谢清晏回道:“回皇上,此事纯属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孙御史冷笑一声,厉声反驳道,“若只是捕风捉影,京城之中如何传得沸沸扬扬?谢大人若行得端坐得正,又怎会落人口实?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孙大人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戚怀舟出列,手持笏板,面容端肃,声音沉而稳:“谢大人若真觊觎他人之妻,总得有个苦主。敢问孙大人,苦主何在?事主何人?何人所见?何人为证?”
孙御史被问得一噎,脸色涨红,强辩道:“戚大人,此事阖府皆知,并非全无来由……”
“阖府皆知?”戚怀舟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字字逼人,“下人传了几句无凭无据的谣言,传到你御史台的耳朵里,就是证据确凿?孙大人这般风闻奏事,未免也太过草率了些,改日旁人毫无证据却说你杀人放火,你是不是就真的杀人放火了?”
孙御史张了张嘴,还想再辩,永平帝摆了摆手:“戚爱卿说得在理,孙爱卿,此事若真有苦主来告,再议不迟。”
谢清晏微微躬身:“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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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谢清晏走出金銮殿,他抬眼看去,戚怀舟正走在前面不远处,背影挺拔,步履沉稳。
他快步赶上去,与戚怀舟并肩,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啧啧称奇:“岳父大人,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戚怀舟脚步没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清晏嘴角弧度加深,“小婿只是觉着稀奇,岳父大人平日里看小婿横竖不顺眼,今日竟在朝堂上替小婿说话,着实叫小婿受宠若惊。”
戚怀舟偏头睨他一眼,目光冷冷的:“你少自作多情,我不是替你说话,我是为了阿宁。”
谢清晏眉梢一挑。
“阿宁嫁了你,外头的人往你身上泼脏水,她脸上就有光?”戚怀舟语气生硬,脚步也没放慢,“你是死是活我不管,但我不能看着我女儿跟着你被人指指点点。”
谢清晏面上的嬉笑收了几分,认真道:“岳父大人放心,此事是误会,小婿会尽快平息。”
戚怀舟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显然不打算跟他多谈。
谢清晏却忽然又开口:“不过,岳父在帮小婿说话之前,就没想过此事是真的?”
戚怀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笃定:“我虽看不上你这人,可阿宁是我女儿,我很了解她,你若真让她受了委屈,她肯定会回娘家。”
说罢,他甩袖大步离去,连给谢清晏回话的机会都没留。
他心里明白,谢清晏虽然混账,可对阿宁还是挺好的,心里有阿宁,又怎么可能喜欢别人的妻子?他的女儿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极出挑,谢清晏疯了才会为了别人的妻子抛弃阿宁。
谢清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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