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东升的盘子

阿彪砸了德发车窗之后，清河消停了十来天。

老黄照常跑配送，单量稳在二十往上。老周粮食加工厂的货固定走东升，一周三到四单。种子站、修车铺、农资店都稳了。石屏到清河专线赖志勇排了班……安远分站出一辆车，每天一班，安远装货经石屏到清河，空车回安远。单量撑得起。

但德发货运没闲着。

三月底，德发的人没再堵门。换了个路子……压价。

老周接到德发刘师傅的电话，说德发走九江方向的线路开了，价格比东升再便宜半成。老周没接。但种子站的老赵动摇了。德发给老赵报了个价，比东升便宜一成。老赵试了一单，走德发。

老黄知道了，没去找德发。去找老赵。

"赵老板，德发便宜一成？"

"黄师傅，我小本生意……"

"赵老板，东升走水路到九江，一天半到。德发走陆路绕云海，两天半。你那批种子急不急？"

"不急。"

"不急就别贪便宜。德发以前不走九江方向，突然走了……车空着，赔本抢你这一单。抢完了呢？价格涨回来你走不走？"

老赵没说话。

"东升在清河立了配送点，正经生意，价格不涨。德发是本地大户，今天便宜明天贵。你选。"

老赵第二单还是走了东升。

这事赖志勇没插手。老黄自己谈的。回来跟赖志勇说了，赖志勇点了下头。

"行。正经生意靠嘴不靠拳头。"

但德发没打算只靠价格。

四月初，阿彪在清河主街上吃饭，碰见德发的人了。不是刘师傅……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德发的工装，在面馆里吃饭。看见阿彪进来，看了两眼，没说话。

阿彪吃完了面出来，发现面包车轮胎被人扎了。后轮，螺丝钉扎进去的，气漏了一半。

阿彪没喊没闹。蹲下来看了眼轮胎，掏出手机拍了照，发给赖志勇。

"赖哥，德发的人扎了我车胎。面馆里那两个。"

赖志勇回："换胎。别动。我报方哥。"

方铁听完，没让动。

"扎胎不算事。换一条胎的钱东升出。但德发这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东升在清河安生。"

"方哥，阿彪说……"

"阿彪说什么？"

"阿彪说，德发的人他认识脸了。再碰见……"

"再碰见不扎胎了？"

"……"

"告诉阿彪，扎胎就换胎。打人就动手。但得是德发的人先动手。"

"明白。"

九江码头那边，偷油的那两个人没再来。但停车场外围出了新状况。

顺通的系统装了，车牌识别、电子计费，跑了一周，流水清清楚楚。周国顺那边每周看后台，没意见。

但停车场北边围墙外头，有人翻墙进来过。小九夜里巡逻发现的……围墙根下有脚印，墙头上有蹭的灰。没丢东西，但有人进来过。

小九加了一盏灯，照着北边围墙。又让胖子在围墙根底下撒了一圈碎玻璃碴子。

"眼哥，有人翻墙。"小九打电话。

"谁？"

"不知道。没抓着。但脚印是胶鞋的，不是码头工人的鞋。"

"盯着。再加一盏灯。围墙加碎玻璃不够就加铁丝网。"

"行。"

大眼给方铁打了电话。

"方哥，码头围墙有人翻过。没丢东西，但有人进来踩点。"

"顺通那边知道吗？"

"没说。先不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觉得东升管不住。"

"行。让小九盯着。翻墙的人再进来就抓。"

"明白。"

安远旧改底商装修完了。三家老店搬进去了……理发店、修车铺、小超市。老板娘们张灯结彩，放了挂鞭炮。曹建带着物业的人帮忙搬货架、搬工具，不收钱。

搬完那天晚上，赵广发的人又来了。

不是上次那三个。是两个，骑摩托车来的，在底商门口停了一会儿，拿手机拍了照，走了。

小冯巡逻看见了，记了车牌号，报给曹建。曹建报给赖志勇。

赖志勇让阿彪去看了。赵广发那两栋楼还是锁着门，没人。但楼下停了一辆摩托车，跟小冯记的车牌一样。

阿彪没动那辆车。拍了照，走了。

给赖志勇打电话。

"赖哥，赵广发的人还在盯旧改底商。摩托车停在楼下。"

"盯着。别动。底商开业了人多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行。"

临川府物业那边，出了件小事。

一个装修队在楼上打孔，没做防护，碎渣掉到楼下砸了一辆业主的车。业主找物业，刀疤去看了，装修队不认。刀疤没吵没闹，调了监控……物业手册要求装修期楼道和电梯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装修队认了。赔了钱。

大眼在台账上记了一笔……"装修管理，监控取证，处理一起。"没报方铁。小事自己消化。

云海总部，四月初。

林向东桌上多了份清河周报……单量二十二，流水稳了。石屏到清河专线每天一班，跑了两周，没出过岔子。

杨淑仪进来。

"东哥，清河单量二十二了。德发压价抢了一单，老黄自己谈回来了。另外德发的人扎了阿彪车胎。"

"阿彪没动手？"

"没。换胎了。方哥说了，德发先动手才能动。"

"对。正经生意靠货说话。但德发这路子……堵门、压价、扎胎，一步一步来。下一步是什么？"

"东哥，下一步可能是……"

"下一步是抢人。德发要是去挖东升的客户，或者去安远分站搞事。"

"东哥，要不要先动手？"

"不。东升不先动手。但得防。让方铁加人加线，清河配送点再加一个人，安远分站加一班巡逻。德发要搞事，东升接得住。"

"明白。九江那边呢？"

"码头围墙有人翻过。让小九抓一个。抓着了就知道是谁。"

"行。另外手机第七批出了，合胜旗舰店临川写字楼体验店开了。电池第四家签了。"

"好。钱进账了继续投物流和地产。东升的根是地皮和物流。"

"明白。"

杨淑仪出去了。

魏绍杰进来。

"东哥，临川第四块地起了一层。写字楼招商满了，底商四月开业。安远旧改底商装修完交房了，三家老店搬进去了。九江物流用地挖地基，住宅地起三层。"

"对。东哥，底下人……阿彪、小九、刀疤、曹建，这些人自发护盘子。阿彪扎胎没动手，小九加灯加碎玻璃，刀疤调监控赔车，曹建记车牌。没一个乱来的。"

"规矩立了，底下人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这才是东升的骨头。"

"东哥，德发那边……"

"德发是清河的地头蛇。东升进去抢了他的货，他不甘心。堵门、压价、扎胎，一步一步来。东升不先动手，但得让他知道……东升的盘子碰不得。"

"怎么让他知道？"

"等他动手。他先动手，东升再动。动一次让他记住。"

"明白。"

魏绍杰走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四月台历上翻了一页。初五写了"清河专线"。初十写了"底商开业"。十五写了"码头抓人"。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风吹过来。

手机响。方铁。

"东哥。"

"说。"

"清河德发扎了阿彪车胎。阿彪没动手，换胎了。九江码头围墙有人翻过，小九加了灯加了碎玻璃。安远旧改底商搬进去了，赵广发的人又来拍了照。"

"底下人都在护盘子。"

"对。没一个乱来的。"

"好。德发下一步要是再搞事……"

"东哥，我知道。他先动手，东升再动。"

"动一次让他记住。"

"明白。"

挂了。

方铁站在临川第四块地边上。二层模板支完了，开始浇混凝土。崔大勇的人在干活，叮叮当当的。

他掏出手机给赖志勇发了条消息："德发扎胎的事东哥知道了。阿彪做得对。告诉所有人……德发再搞事，先报。报了再动。东升的规矩不能破。"

赖志勇回："明白。方哥，阿彪说……"

"阿彪说什么？"

"阿彪说，德发的人他认得脸了。再碰见，他不先动手。但德发的人要是先动手……"

"那就不是阿彪的事了。"

"方哥什么意思？"

"意思是……东升的盘子，碰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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