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护食

云海总部，二月二十。

林向东桌上摆着四份东西。清河配送点周报……十一单。九江顺通合同……签了。物业手册执行反馈……三个点落地。编制方案初稿……魏绍杰出的。

他先看编制方案。

分了五级。总部……分站……工地……码头……物业。每级定编制、定级别、定工资。总部杨淑仪、陈伟、马志高。分站赖志勇管四百多号人。工地崔大勇管四十多号人。码头老魏管三个人加停车场。物业大眼管十五个人，安远曹建管六个人。

工资分三档……基本工资、绩效、年终。干得好的升档，干不好的降档。不养闲人。

林向东看完，在最后一页批了……"试行三个月，调整一次。"

杨淑仪进来。

"东哥，清河配送点十一单了。德发货运没动静。"

"让他们跑。单量稳到二十以上之后铺石屏到清河专线。"

"行。九江顺通合同签了，下周系统进场。"

"物业手册落地了？"

"落地了。三个点照着做，没走样。临川收了九成八。"

"编制方案批了。试行三个月。"

"东哥，东升现在快五百人了。规矩立了……"

"规矩立了才不走样。人多了不立规矩就散。立了规矩不执行也散。"

"明白。"

杨淑仪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二月台历上翻了一页。二十写了"编制试行"。三月写了"清河专线"。四月写了"底商开业"。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风吹过来。

手机响。方铁。

"东哥。"

"说。"

"九江顺通合同签了，下周系统进场。物业手册三个点落地了，没走样。清河配送点十一单，德发没动静。编制方案东哥批了？"

"批了。试行三个月。规矩立了就得执行。"

"明白。安远旧改底商装修了，三家老店自己出钱。赵广发的楼五折了。"

"让他降。东升不理他。"

"东哥，下一步……"

"下一步，清河单量稳到二十以上，铺石屏到清河专线。九江物流用地开工，住宅地起三层。临川第四块地起一层。安远旧改底商装修完交房。五条线同时走。"

……

清河的事，不是东升先动的手。

是德发货运先找上门的。

三月初，老黄跑配送跑得好好的，粮食加工厂老周又下了第四单。老黄去装货，面包车刚开进老周厂门口，德发的一辆大货车横在门口，堵了半个道。

开车的还是那个刘师傅。摇下车窗，冲老黄喊：

"黄师傅，周老板的货今天走德发。"

老周从办公室出来，脸拉下来了。

"刘师傅，货我走东升。你让开。"

"周哥，孙总说了，清河的货走清河的车。外来的……"

"孙总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刘师傅没动。老黄站在面包车旁边，没上车，也没退。

赖志勇不在清河。那天他在安远分站。老黄给小杨打了个电话，小杨又给大眼打了。大眼听完没立刻报方铁，先给赖志勇打了。

"赖哥，德发堵老周厂门口了。老黄在，没动手。"

"堵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老周让他们让开，刘师傅不动。"

"行。我让人去。"

赖志勇没亲自去。他让分站里一个叫阿彪的人去了。阿彪以前在安远混过，跟赖志勇收编进分站的，不是配送队的……是跑外围的，干过架，手黑。

阿彪带了两个人，骑摩托车去的清河。到了老周厂门口，德发的大货车还堵着。

阿彪没废话。走到驾驶室旁边，敲车窗。

"师傅，让一下。"

刘师傅低头看他。"你谁？"

"东升的。"

"东升的怎么了？"

阿彪没再说话。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钢化玻璃没碎，但裂纹炸开了。刘师傅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

"你……"

阿彪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一把把刘师傅从驾驶室拽出来，摔在地上。两个人上来按住。

"师傅，货是周老板的。周老板要走东升，你堵门算什么？"

刘师傅爬起来，脸白了。

"你们东升……"

"我们东升正经做生意。但你堵门，不行。"

阿彪没打第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让开。下次再来堵，不是裂块玻璃的事。"

刘师傅上车，把大货车倒出去了。老周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等德发的车走了，才开口。

"黄师傅，货装吧。"

老黄装了货，走了。

这事赖志勇没报方铁。阿彪回来跟赖志勇说了，赖志勇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给方铁打电话。

"方哥，清河出了点事。德发堵老周厂门口，阿彪去了，砸了块车窗玻璃，没打人。货装走了。"

"阿彪是谁？"

"分站的人。跑外围的。"

"谁让去的？"

"老黄打的电话。大眼让我派的。"

"大眼呢？"

"大眼说正经生意不能让人堵门。东升的货得跑。"

方铁听完没说话。过了几秒。

"下不为例。堵门砸玻璃可以，动手打人不行。东升在清河立配送点，正经生意。出了事报你，你报我。"

"明白。"

"另外跟阿彪说……再动手之前先打电话。"

"明白。"

九江码头那边，也出了事。

不是德发那种堵门。是有人来偷。

三月上旬，小九夜里巡逻的时候发现停车场角落里有两个人在撬一辆货车的油箱盖。码头停车场的车过夜的多，司机加了满油停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发现油少了半箱……这种事以前出过两回，小九没抓着人。

这次抓着了。

小九带胖子和眼镜过去，三个人堵住了。两个人手里拿着抽油泵和塑料桶，被堵在车后面，蹲着没敢动。

"眼哥，抓了两个偷油的。"小九打电话。

大眼没睡。晚上十一点多，接到电话穿衣服就去了码头。

到了之后两个偷油的蹲在路灯底下。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二十出头，不像本地人。大眼问了几句，说是湖口过来的，在九江没活干，听说码头停车场车多，来搞点油卖钱。

"油呢？"大眼问。

"抽了半桶。还没来得及走。"

"以前来过没有？"

两个人没说话。

小九说："眼哥，以前丢油的事八成是他们干的。我记过车牌，这俩人骑摩托车来的，上回那辆摩托车我见过。"

大眼看着两个人。没动手。也没报警。

"码头是东升的。偷东升的东西，得给个说法。"

年轻那个先开口了。"哥，我们不知道是东升的。以前来过两次，没出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码头归东升管。正经停车场，收正经钱，开正经收据。你们来偷油，砸东升的牌子。"

大眼看着小九。

"小九，以前丢油的事……"

"至少三回。"小九说，"每回少半箱到一箱。"

大眼想了一下。

"油还回来。以后不来。再来……"

没说再来怎么样。两个偷油的把半桶油倒回了油箱，推着摩托车走了。

大眼没追。给方铁打了电话。

"方哥，码头抓了两个偷油的。湖口来的，以前来过至少三回。没动手，油还了，赶走了。"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太轻。拘留几天放出来，再来偷。赶走了他们知道码头是东升的，下次不敢来。"

"盯着。再来就动手。"

"明白。"

安远那边，赵广发的人没撤干净。

旧改底商装修的时候，有天晚上来了三个人，不是来装修的……在底商门口转悠，拿手机拍。曹建巡逻的时候看见了，问他们干什么，三个人说看房子。曹建说这房子不卖，三个人走了。

第二天赖志勇听说了，去问曹建。

"看清脸没有？"

"看清了。不是安远本地的。其中一个人以前在赵广发工地上干过……搬砖的，叫什么不知道。"

"赵广发的人？"

"不像。赵广发自己都快垮了。但那三个人……"

"盯着。底商装修完了搬进去之前别出事。"

"明白。"

赖志勇没报方铁。他自己处理了……让分站阿彪带人去旧改工地北边转了一圈，赵广发那两栋楼锁着门，没人。三个人没再出现。

云海总部，三月十五。

林向东听完方铁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阿彪砸了车窗？"

"砸了。没打人。德发堵门，阿彪去的。"

"大眼让去的？"

"大眼让赖志勇派的。赖志勇让阿彪去的。"

"底下人自发护盘子。"

"对。"

"东升的规矩……正经生意，不主动惹事。但有人堵门、偷油、踩点，底下人护得住。"

"东哥，阿彪那事……"

"不罚。但下不为例。以后出了事先报，报了再动。底下人自发护食可以，但不能乱咬。"

"明白。"

"码头偷油的事呢？"

"赶走了。没动手。"

"盯着。再来就动手。码头是东升的，偷就是抢。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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