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可持续发展思想，红烧黄鱼肉
青蟒河岸边，牛有铁等人吃喝毕了，再面朝太阳晒了一会暖暖，便下水去搬运皇鱼了。
他们还是和上回一样，借水的浮力，先用鹰爪钩进大皇鱼的软骨板里，然后所有人齐用力，一点一点将大皇鱼拖到河岸边。
拖第三条的时候，牛有铁意外发现那皇鱼的肚子比其它的几条都大了一圈，于是怀疑它有可能是带鱼子的。
为验证猜想，那大皇鱼一被拖上岸，牛有铁就拔出开山刀操作了起来。
只见他将刀尖往腹侧位置轻轻一点，很快，肚子里就挤出一坨白囔囔的肉球，透过肉球上的白色肉膜，牛有铁很快就看到了乌黑乌黑的小颗粒状物质。
“果然是鱼籽。”牛有铁激动地道，瞬间，感觉这次的收获又无限放大了几十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物资极其匮乏的穷年代，即便是你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么营养丰富且口感极佳的鱼子酱。
“野，原来这条皇鱼还带鱼籽呀！”耿虎凑到跟前大惊小怪地道。
事实上，自从尝过这美味的鱼子酱后，他就对这种皇鱼格外的新奇。
“我也觉得。”牛胡来后知后觉地道：“刚刚打它的时候，我就感觉它肚子里可能有鱼籽。”
“这条看起来明显比上回打下的那条还大。”牛有银不咸不淡地道。
“那这条肚子里的鱼籽肯定很多。”
“那当然！”牛黑军笑着道：“咱赶紧弄回去让我四娘做鱼子酱，鱼子酱太好吃了，做好了，以后咱就都能天天吃上鱼子酱了。”
“吃么，你这家伙，光知道吃……”
……
就这样，又大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将剩下的皇鱼全拖到了岸边。
为防止遗漏掉带有鱼籽的皇鱼，牛有铁不惜将剩余的八条大皇鱼，每条都在肚子上剖了一刀，一番检查，果然，他又从中发现了两条带有鱼籽的。
只是奇怪的是，这两条大皇鱼的肚子不仅不像有鱼籽的皇鱼那般肥，而且看起来还比较清瘦，如果按照惯常方法去看的话，肯定是没人相信它们肚子里会有鱼籽，可现实偏偏……
“看来咱还不能单看皇鱼的肚子就断定有没有鱼籽。”牛有铁感慨地说了一句。
他要是不留个心眼儿，细细地检查一番，等拿去县城卖，无疑是把好东西拱手送给别人了。
“就是，再打下了，就顺便检查一下，反正剖一刀又不费事。”耿虎轻描淡写地道。
“这鱼籽，这么多，回去了放哪儿呀！？”牛胡来笑着道：“我就只愁这个。”
“这有啥好愁的？”马猴争辩道：“去永合集市上买几个塑料油桶，有十条皇鱼的鱼籽都装得下。”
“哪有时间去买呀！”
“就是，回去了我估计天都很黑了。”
而关于这个问题，牛有铁却并未在乎，他趁着装车的间歇，拿了两个大渔网，带着石娃去浅水区域，将敞开的大约七八米宽的壶口挡了起来。
这种网子虽不能网住大皇鱼，但嚓呱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大概地挡了一下后，牛有铁就回岸上去了。
此时，老爷子已经带领耿虎，马猴，以及牛胡来，牵着牛车回去了。
牛有铁知道，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托运，急也没办法，就和石娃俩坐在大皇鱼旁边的青石板上晒起了暖暖，另一头则是他二哥和牛黑军。
老爷子走的时候，专门让这叔侄俩留下来守猎物，主要是出于亲戚之间的信任。
太阳此时仍然很暖和，晒得岸边热乎乎的，让人一坐下去就昏昏欲睡，不想再起来。
牛有银和牛黑军叔侄俩把脑袋伏在大腿上小憩，似乎，打大皇鱼对他们来说，纯粹只是完成任务。
石娃也一样，坐在牛有铁身边，始终一声不吭，正准备把脑袋伏在大腿上小憩，牛有铁突然开口问道：
“石娃，你媳妇现在跟你睡一起吗？”
石娃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有。”
“咋还没睡一起呀？”牛有铁有些好奇，“我听人说，你俩口子不都在拾掇窑了吗？是打算把窑拾掇好了才睡一起呀？”
石娃似害羞一般，把头低了下去，没再搭腔。
“你可真是个瓜怂！”牛有铁无语地瞪了石娃一眼，道：“你看你都是个成年人了，还害羞……这么着，你听哥的话，把她哄过来，找个正当的活儿干，磨蹭到晚上，然后就找借口不让她回去，然后，晚上了你就……知道了吗？”
滔滔不绝说完，牛有铁心里怦然上来一股燥热。
但石娃却像个石头人一样，仍然只是赔笑，不语，时不时还害羞似的把头低垂下去，抠着地上的泥沙。
“好吧，你这家伙……”
牛有铁彻底无语，便不再谈论这事了。
他挪了挪屁股，下意识朝深水区域望去，发现此时，水面上仍然泛着粼粼波涛，被炸晕的大嘴鱼翻着白肚皮，稀稀落落的漂浮在水面上，时不时有一两条大皇鱼机警地冒出水面，将它们叼走。
目睹着这一幕场景，牛有铁下意识开始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让打大皇鱼这件事长期可持续地发展下去。
他相信这个问题，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于往后青蟒河里的生态系统都极其重要。
而且，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过度的捕捞最终只会导致大皇鱼快速灭绝。
毕竟，它们能长到这么大的庞大体型，生长周期肯定短不了，一年两年肯定不可能，至少得五六年，七八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甚至是更久。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它们一条肚子里就有数不清的鱼籽，可是，这些鱼籽要想长成一条成年大皇鱼，可能需要经历千难万险。
大多鱼籽一离开母体，可能就面临被一些小型鱼类吃掉的窘境，何况，还更别说大皇鱼在同类之间的相互挤压和蚕食。
总之，现在打死一条就少一条，要等鱼籽变成现在这般大小的成年皇鱼，保守估计，可能需要等几十年。
显然，只顾眼前大肆的捕捞并不是明智之举，短时间内他是能挣到很多钱，可是大皇鱼灭绝了……
那么，要想长期持续性的有皇鱼可打，他现在要做的就必须是减缓捕捞速度。
或者，想办法搞个养殖场。
在哪搞呢？
鉴于大皇鱼对生长的环境的需求特征，牛有铁觉得原封不动地养在这片黑水域比较好，这点换谁都可能会这么想，再在生长的过程中，给皇鱼投喂饲料，促使它们快速地成长。
总之，牛有铁除了要把皇鱼原封不动地养在这片黑水域外，他还得想办法把这片黑水区域保护起来。
如何保护呢？
这又是个问题……
就这样，冥思苦想了一会功夫，终于，牛有铁下定了决心，接下来他将不再大肆捕捞，后续哪怕是供不应求，他也应当克制，间隔几天捕猎一条……
……想到这些，牛有铁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在不惊扰到他二哥的前提下，轻拍了拍牛黑军胳膊，此时他已经睡实了，察觉到胳膊被拍后恍然醒来。
“四，四达！”
“嗯，你过来一下。”牛有铁说。
牛黑军好奇，边揉惺忪的眼睛，边跟了过去，嘴里又习惯性喊了一声“四达”。
“这么着，四达给你派个任务！”牛有铁表情严肃地道。
“啥任务呀？”牛黑军好奇问。
牛有铁指着眼前的黑水域，说：“从今天开始，你专门给我守这片黑水。”
“哦，是看皇鱼嘛！”
“对，看住这里，不要让别人跑来打！”
“这个简单，可是——”
牛黑军想了想，继续说了下去，“万一别人硬要打的话咋办？”
他知道这条河，跟大队里的麻油河一样，并不属于某个私人所有，而且，里面的鱼也一样，谁想打就打，想捞就捞，别人无权干涉。
而面对这个问题，牛有铁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不过到了现在，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暂时找人看着了，至于后面会不会像他担忧的那样，真的会跑来很多人捕捞，到时候他再想办法阻止也不迟。
当然，话又说回来，别人即便是打听到这里有大皇鱼，成群结队地跑来捞，他也不用担心，至少一时半会不用担心，毕竟，别人捞来也没用。
首先，卖不了钱就是致命打击，周边的山货贩子都表明了不收，他们想卖钱就得先找到收购的渠道，可这年代，谁要想找到一门生意的信息渠道，其难度堪比在大海里捞针。
然而现实是，一般没能力的人，捞都捞不着，有能力的人，捞着了也没能力卖出去。
总之，单是售卖渠道这一关，就能卡死百分之九十九的猎户，从而使其放弃捕捞念头。
面对牛黑军的疑惑，牛有铁语气坚定地道：“别人要是跑来打的话，你就回来找我。”
事实上，他也想到了卖货渠道的问题，那些想趁机捕捞发财的人，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捕捞不到，而是找不到收购的地方，下回卖的时候，他直接跟业务经理签一份收售协议，问题也就解决了。
“哦！那……那好嘛！”牛黑军半信半疑道。
就这样，再过了不到半小时，老爷子就牵着牛车回来了。
来的时候，他还多拉了一辆架子车。
“从这趟开始，用两辆架子车拉。”老爷子严肃着脸指拨道：“耿虎，牛胡来，马猴，还有石娃你们几个拉这辆架子车，我牵牛车，两辆车同时拉就快很多。”
“知道了，爷。”
“知道了，永禄叔……”
……
随后，所有人又都忙碌了起来。
一直到剩下最后两趟的时候，牛有铁便跟着车队回去了。
到家后，天都快黑了，牛有铁第一时间就和他媳妇等人处理起了那三条大皇鱼体内的鱼籽。
这是一个大工程。
不仅要小心地从皇鱼肚子里把鱼籽挖出来，还要用清水冲洗干净，让鱼籽摆脱黏液的束缚，一粒粒地分散开，因为这样制作出来的鱼子酱口感会更好，也能保存的更久，完了后，还要往鱼籽里撒上盐来腌制，还要给容器消毒等等，总之，步骤有点多，而更需要的是细心。
巧的是，这天他大哥家的大女儿牛新芳，和她男人唐孝年走亲戚来了。
这两口子见她四达家很忙，连娘家门都没进，撸起袖子就帮开忙了。
牛有铁家里的盆盆罐罐已经用完了，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容器来装鱼籽，这时候，牛新芳热切地说道：
“四达，你去，去我屋里抬瓮，有个大瓮，在西窑里，挨着麦屯放着哩，你把新荣，孝年，还有我达都叫上，瓮有点重，你们一起抬过来，拿来装鱼籽美得很！”
牛有铁笑了笑，这才想到他大哥家还有一口大瓮，直径有一米五，前世，每年杀年猪的时候，他们几家亲戚之间，就轮着用这个瓮烫死猪。
而且，用瓮保存鱼籽始终比搪瓷盆子要好的多，瓮由陶土烧制而成，瓮壁厚，又凉快，放食物进去，再用泥巴将口子封好，就能保存很久都不会坏。
想到这儿，就喊上牛新荣，唐孝年，以及他大哥过去搬了过来。
事实上，去之前牛有铁还不放心，往她大嫂子脸上瞅了几眼，因为他知道她大嫂子这个人，一般不会轻易把她家的东西往外借。
没想到，她大嫂比他大哥还爽快。
“要瓮，就去搬嘛！瞅我干啥？”杨宝凤笑着道。
“我看你头上钗了一朵花！”牛有铁故意调皮了一句。
他知道他大嫂之所以如此的爽快，主要还是因为他家现在日子过好了，他们以后可能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倘若换了是以前，牛有铁跪下来求着借都借不来。
瓮抬回来了。
唐孝年，牛新荣俩负责清洗，牛有铁在地院里搭了一堆火，等瓮洗净后，便滚到火堆前，将里面的水分烤干，与此同时，这个过程也算作是给瓮消了毒。
弄完之后，牛有铁便将他媳妇等人冲洗干净的鱼籽，一盆盆端着倒进瓮里，每倒一盆，用手抚平，便在上面撒上适量的盐，如此这般，一盆盆，直到将所有鱼籽倒完，便算是完成了腌制步骤。
剩下的就等发酵了，闻到奶香味后，说明美味的鱼子酱就腌制好了，一般情况下，一两天就能吃了。
当然，生的鱼籽也能吃，只是口感没有腌制过的好而已。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河岸边的皇鱼也拉完了。
九条大皇鱼，全部被装进了三轮车里，挤得连人都没办法坐进去了。
由于来了牛新芳和她男人，算是客人，赵菊兰热情地把他们，以及她大哥一家人都留下来吃晚饭。
“今天人这么多，四娘，你把我们打下的皇鱼肉弄些，让大伙儿都尝一口！”牛黑军当着众人的面儿起哄道。
“就是，尝尝是啥滋味！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我也没见过！”
……
“尝么！咋能不给尝！瞧把你们一个个，还给委屈了一样。”赵菊兰也是大方地回应道。
随后，便将一条皇鱼的四个鱼鳍割了下来，按照烧瓦罐鱼的方法给烧了一锅。
四个大鱼鳍就有将近八十多斤。
烧出来的肉，又嫩又滑，还特Q弹，别提有多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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