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意外事故
去县城的路上，牛有铁仍是一如既往，先去追赶去县城的大班车。
由于大班车在半途中都会停下来歇息，加之山路坑洼多，车子又不敢开快，所以牛有铁大概花了不到半小时就追上了。
此时，在大班车后面还跟随着好几辆车，全是拖拉机，显然也是要去县城。
牛有铁知道这些车和他一样，大多都是为避免迷路，被沿途的土匪，或地头蛇拦住打劫，因此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出发赶上大班车，然后跟随大班车一起走，毕竟人多热闹，遇到困难了还能相互帮助。
现在，那大班车正停靠在半山腰上，像是停了很久，周围空气中连一丝汽车尾气的烟味都没有，而且，路边另一侧全是陡峭的悬崖，以及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牛有铁相信没有哪个司机会愚蠢到把车停在这种险要的位置，除非是应急。
就这样，初步判断大班车可能是发生了故障，于是他便熄火下车。
往前走了十来米远，他发现大班车车头前围满了乘客，一个个叽叽喳喳，不停地嚷嚷着，把司机师傅围得水泄不通。
从乘客们的争辩声中，牛有铁得知原来是大班车爆胎了。
好家伙！
这消息对他来说可并不是件好事，毕竟他装了一大车皇鱼，路上出个差错，可不太好！
当然，除了牛有铁外对所有乘客，乃至追随大班车的拖拉机师傅也都不是件好事，这意味着，班车有可能会晚点才到达县城，再要想返回，可能就需要在县城花几块钱巨款住招待所了，除非睡大街，可要知道，这年代大街上有多危险，给坏人抓去，弄不好连命都没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年代的司机师傅大都会修车，而且技术精湛，这点牛有铁是深信不疑的。
可就在刚刚，一位挽着一篮鸡蛋的年轻女人许是因为赶时间，说了几句赌气话，结果这司机师傅就不干了，与那女人对喷了两句就把糊了一半的轮胎搁一边去了，走到附近的硷畔上坐下来抽起了烟，还一边悠悠然地欣赏起了大峡谷里的风景。
好家伙！这可把乘客们急死了！
于是有人就赶紧走上前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跟司机师傅说软话，给小恩小惠来劝慰，还说“好男不跟女斗”等话语来让司机师傅妥协，可这司机师傅倔的谁的话都不听，弄死要让那女人当面给他道歉。
没办法了，乘客们便一致去谴责那女人，甚至有人还威胁她……
不堪精神压力，那女人只好服软，被众乘客推着去跟司机师傅道歉认错。
那司机师傅这才消了气，回去重新糊胎。
“这女的也真是……就再想骂人，也不能骂司机呀！对不对？”
“就是，司机又没犯法，再说爆胎又不是司机的错！”
“是啊！这女的我看就是缺德……她父母从小就没教养好她！”
“就是，没教养好，你骂来骂去，最后还不是像孙子一样给人家道歉认错了？何必呢！”
……
乘客们的谴责声，如同波浪，一头弱下去，一头又冒起来，起起伏伏半天都不得消停。
牛有铁看得也是无语至极，他想超车去前面都不行，因为大班车所在位置很窄，只能通过一辆车，总之这一刻，他知道所有人都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急也没用。
这时候，大班车后面的拖拉机师傅已经等不及，提着工具箱走上前去帮忙了。
“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修好了。”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赶紧修好……真是一点也让人不省心！”赵菊兰深吸口气道。
与此同时，也替那女人感到悲哀。
那女人年纪跟赵菊兰不相上下，整张脸却像是严重缺乏营养了一般清瘦清瘦的，就连篮子里的鸡蛋都仿佛缺乏营养了一样，一个个看着像鸽子蛋，最大个头的也才只有核桃那么大。
她穿着一身洗的褪色了的旧中山服，从上到下都打满了补丁，头发都没梳整齐，两根大麻花辫，其中一根都炸毛了，总之，此时此刻她更像是急着去赶火车一样，都没来及收拾打扮自己。
赵菊兰深吸口气，暗道：同样是女人，可是这区别……
当然，她并没有看不起对方什么，只是在同情她的同时，感觉她不是个理智的女人，而且还有点自私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轮胎修好了，班车马上就要启动了的时候，突然，那轮胎出其不意地爆炸了。
炮……
一声震天响，瞬间让现场所有人都惊得“啊”了一声。
“咋啦？”赵菊兰也被惊了一跳，下意识朝大班车方向瞅过去。
她发现乘客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一瞬间就仿佛石化了一般。
牛有铁唏嘘一声，顿时也是牙疼的话都不想说了。
老爷子则垂头丧气地道：“可能是……又爆炸了吧！”
“这……这可咋弄呀！”赵菊兰神情有些慌张。
此时此刻，她担心的并不是车厢里的大皇鱼给土匪或地头蛇打劫去，反而是，眼前这些骂骂咧咧、情绪几近失控的陌生乘客，害怕他们知道了，把她家的大皇鱼抢走。
老爷子见状急忙安慰：“甭慌，现在天还早的嘛，咱只要赶天黑前到县城就可以了，太晚回不去的话，大不了就在城里歇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嗯。”赵菊兰勉强沉住了心。
可不知怎的，胸口还是堵得慌！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分多钟，现场的人群才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有人紧张地上前盘问司机师傅爆炸的原因，有人询问能不能再修好，有人则二话不说，又将矛头指向了那女人。
骂她是扫把星，不知好歹，她父母没把她教养好云云……
更甚至，有情绪失控的乘客，直接走过去跟她推搡起来，在推搡的过程中，她篮子里的几个鸡蛋因为晃动太大都碎了……
那女人心疼一直将流出来的蛋黄和蛋清往碎蛋壳里挖抓，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见此情景，赵菊兰有些不忍心，拾腿走到她男人跟前，试着拽了拽她男人的袖子，看看她男人的脸色，想看她男人是什么的态度的同时，又颇想她男人能做点什么，尽管她觉得那女人很可恶，她罪有应得。
可此时，牛有铁也没做什么，他也没办法，他不可能走过去说你的鸡蛋我全买了，给钱时看她可怜还再多给些……肯定不可能，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众怒，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这时，有几个女人站出来了，她们走到那女人跟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女人便擦干了眼泪，放弃徒然的挖抓，拎着剩下的鸡蛋走开了，去到了附近一个小山卯背后，暂时远离了人群的怒火。
随后，在乘客们的鼓励下，那司机师傅又开始糊起了轮胎。
一番操作，花了足足一个多钟头才又修补好，可是，刚充满气还没装上去，又轰隆一声爆了……
那剧烈爆炸声，如同炸弹一般直接引爆在所有乘客的心上。
“呵呵……这下，我可是没辙了！”司机师傅双手一摊，无奈地道。
“那咋办呀？”
“天啊！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难道就一直要待在这儿了吗？”
……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又在乘客们之间蔓延了开来。
终于，牛有铁看不下去了，连续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了，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于是他拾腿上前跟司机师傅理论。
“唉我说同志，大班车上不都有备胎嘛，你把备胎换上去，先开着，到了县城，或修或换，慢慢弄嘛！”
他说话的语气很克制很随和，不足以达到激怒司机师傅的程度。
可司机师傅似乎不吃这套，反而还变本加厉地怪罪起那女人来。
与此同时，一些性格暴躁的乘客又跑去找那女人了……
就这样，过了还不到两分钟，牛有铁就听到身后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尖叫着说：“跳崖了！跳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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