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吓坏两家山货贩子
牛有铁驾驶三轮车已经来到了北剑大队。
此时，大队里人都静悄悄的，好些人家里都已经关了灯睡下了。
牛有铁率先来到了李卫国家，由于发动机的蹦蹦声太响，他都没顾得上前去敲门，他家的几只猎犬就已经咣咣咣地咬叫了。
老爷子嘿嘿一笑，说：“看，地院里灯都打开了。”
“嗯，先过去，问问价格再说。”牛有铁道。
他没有熄火，把车停在李卫国家门口前的大马路上。
老爷子拾腿上前，敲了几下门，很快，地院里就传来了声音。
“谁呀？”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这声音牛有铁有几分熟悉。
“是我，卖山货的。”老爷子回答。
“哦，是永禄叔呀？”对方客气道：“嗯，马上来。”
几分钟后，门打开了。
牛有铁发现她们一共来了四个女的，年纪最大的大约五十来岁，一看就知道是李卫国媳妇，站在她跟前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牛有铁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李文娟，近来一段时间，她跟牛耀兵谈爱情，谈的是轰轰烈烈，连家都不回了，还差点跟她父母断绝关系，至于现在的关系如何缓和的，牛有铁不清楚，站在李文娟身后的另外两个则都十二三岁的小娃娃。
总之，牛有铁一看就知道这家人的掌柜的不在家。
牛有铁主动上前问李文娟，“你达呢？”
“我达打牌去了，你们要卖山货呀？”李文娟客气地道。
她见过牛有铁，而且也知道牛耀兵跟牛有铁是铁哥们，因此谈吐和举止之间，并不显得拘谨和陌生。
“是啊。”牛有铁也客气地说道：“从山里回来的晚了，不然早早就给你们家送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老爷子听的莫名的想笑，心说那么大的蟒蛇，你给我说要早早地送来，你这是要吓死人呀！
这时，那年长的妇女问道：“是啥呀？这么晚了。”
牛有铁笑了笑，感觉不太方便说，于是便又看向了李文娟，说：
“要不，你去喊你达回来一下，我跟他谈收购的事。”
事实上，今晚这蟒蛇他是必须要卖掉的，不然，明天了还是会挤压在车上，而且这巨蟒的体量之大，他也不敢多放一刻，先不说心里膈应不膈应了，单是多放一天，照现在的天气，肯定会变质，而且还更别说这蟒蛇的身上有不少弄破的口子。
他知道蛇类收购价虽高，但却怕腐烂变质，讲究的就是个鲜，不鲜谁舍得花钱买。
尤其是在这年代，蛇肉已经给炒翻天了，食客们自然也很在乎鲜不鲜的问题。
面对牛有铁的神秘，这年长妇女更好奇了，她跨前一步，又问：“是啥呀？”
牛有铁不好意思，便说：“蛇。”
“哦，蛇啊，我还以为是啥呢？”对方笑了笑，看了一眼马路上的三轮车，又道：“蛇在三轮车上吗？”
“嗯，在车上。”牛有铁说。
“那我看看，一共有多少条？”妇女问。
她觉得不用跑那么远去喊老头子，毕竟，现在都这么晚了，而且蛇类的收购价也基本都是透明的，不存在客人嫌多嫌少的情况。
“一个。”牛有铁说，略显得难为情。
“哦，啥蛇嘛！我看看先。”对方一脸的不屑，心说就一条蛇还大晚上的跑来卖。
牛有铁无奈一笑，回头瞅了他父亲一眼，然而老爷子二话不说，走过去把车厢门打开了。
“在这里……大得很！”老爷子提醒似得道。
那妇女踩着鞋帮子，吧嗒吧嗒来到车厢跟前，没有立刻靠近车门，还多少留了个心眼儿，只远远地瞅了一眼，看到车厢里面黑乎乎的，就说：“这里面黑的，你叫我看啥呀？”
“它就在车厢里。”老爷子说。
妇女“哦”了一声，回头朝李文娟喊道：“文娟，你回窑去，把手电筒拿来。”
“嗯。”李文娟回去拿来了手电筒。
主动往车厢跟前走去，在她身后，另外两个小女娃也好奇跟了过去。
牛有铁想拉住她们，但还没来及开口，结果那两个小女娃就直接跑到那妇女跟前了，还伸长脖子往车厢里瞅。
来到车厢前，李文娟掌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很快，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盘起来的大蟒蛇，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哇”了一声，就跌跤滑步地连连后退，过程中连手电筒都抖得掉到了地上。
那妇女一脸不解，她都没来及看一眼，就生气地嘟囔，“是啥呀你！把我手电筒摔烂了！”
说着，她走过去拾起手电筒，又往车厢里照了过去。
当看清楚那巨蟒的身子后，也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紧跟着，和她一起看稀奇的那两个小女娃也给都吓哭了，赶紧跑回去找李文娟，“姐啊姐啊”地喊着。
“啊哟妈爷！这，这是啥呀！”那妇女好半天才开口问老爷子。
“蟒虫。”老爷子笑呵呵道。
这一刻他又担忧又无奈，还莫名的得意。
心说，当时幸亏他没直接把蟒蛇抬进地院里去，不然肯定能把他儿媳妇吓一跳，当然她媳妇也胆小，平时一个人在晚上都不敢去碾场上撕麦秸，这要是给吓着了，估计，往后连上厕所都得他跟在屁股后面陪着。
好在那妇女并未像李文娟和李文娟的两个妹妹一样吓哭，好歹，她跟她男人还收了几十年的山货，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野物，于是定了定神，攥紧手电筒又往车厢里照了一下。
没成想，又吓一跳，后背心直接冒出了冷汗，那玩意真不像是一般的蟒蛇。
“这，这真的是蟒虫呀？”她结结巴巴地问老爷子，一边站的远远的。
“是的。”老爷子笑着道：“黄午的时候打下的，才从山里抬回来。”
“哦，这，这——”她心慌的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么大的蟒蛇，真要是回收了，她也不敢放在家里啊！
不收的话，感觉能损失一万元。
这时，牛有铁想让李文娟去喊她父亲回来，但还没来及张口，那李文娟就带着她妹妹下到地院里了，把窑门关的哐啷了一声。
见那妇女此时仍旧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于是牛有铁便不再寄希望了，瞅了他父亲一眼，说：“要不，趁天色还早，咱再去胡同里看看。”
“好。”老爷子也很干脆，随即走过去，关上了车厢门。
牛有铁启动马达，刚要走，那妇女突然喊住道：“这蟒虫，你父子俩还卖不卖呀？”
“卖呀，当然要卖。”牛有铁说：“你给啥价？”
此时此刻，他也不希图这玩意能像一条小菜花蛇一样，每斤能卖出个五六十块钱，哪怕对方给他一块钱一斤，他也不太可能会犹豫。
毕竟这年代，人们对于蟒蛇的价格还没有明确的规定，而市面上最常见的蛇类，也就只是菜花蛇，和一些毒蛇，但都只是按个数卖。
而他的大蟒蛇，少说都有八九百到一千斤重了，要是按个数来卖的话，该给多少合适呢？
一千？或两千？肯定不太可能，尤其是这些山货贩子。
没成想，那妇女直接给了他一个离谱价，“一百块。”
“一百块？”牛有铁差点没笑出来。
老爷子听到给一百块，瞬间无语，还开口回怼了一句，“我家老二去年的时候，拿了一条小拇指粗的黑乌梢蛇都卖了五十块钱哩，这么大的蟒虫，你给我一百？我看你是胡说哩。”
“给你再加二十。”对方又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渴求的味道。
“算了算了！”老爷子摆摆手，示意牛有铁把车开走。
牛有铁也没心思再跟她呥价，能出一百块钱，显然是没有诚意，把买卖当成了儿戏。
但出于礼貌，走时牛有铁客气地说：“我们再去其他家看看。”
然后，就驱车往胡同里走了，下一个目标，他是奔着周厚银家去的。
来到周厚银家的时候，这两口子不知道在哪里收了一车兔毛，在地院里堆了一大堆，牛有铁推开大门进去的时候，他们还正忙着装车呢，一个个头上、身上都沾满了兔毛。
“野，他有铁叔来了！”看到牛有铁父子俩来了，郭彩莹急忙提醒她男人。
周厚银回头瞅了牛有铁一眼，走上前去招呼道：“娃他叔，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卖个东西。”牛有铁说。
“啥东西？”周厚银问，见牛有铁有些神秘的样子，他接着又问：“你拿来的啥呀？”
“蟒蛇。”牛有铁小声道。
“蟒蛇！”周厚银瞳孔猛缩了一下，但很快就上来了兴趣，“东西在哪里呀？”
说着，放下了手上的兔毛，掸了掸衣襟，走到牛有铁跟前，习惯性拿出烟给牛有铁散。
牛有铁没接，客气了一句，便说：“在我三轮车厢里，有点大。”
这时，老爷子走过来，问：“你家蟒蛇咋收的？”
这话一下把周厚银问住了，他说：“一般普通的蛇，比如菜花蛇二十四，品相好点的三十，但是蟒蛇的话——”
他没说下去，略沉吟了下，往大门口的三轮车上瞥了一眼，说：“这么着，我先看看东西。”
老爷子便没再强问，来到三轮车前，给打开了车门，周厚银掏出手电筒往车厢里照了一下，“啊……呀！这——”
他冷不防给吓了一跳，好在他也见识过不少蟒蛇，就立刻恢复神态，说：“这，这么大啊！”
“嗯，我说了，大得很嘛！”牛有铁笑着道。
“哦哦，这，这一共是几条啊！？”周厚银问。
这时，郭彩莹好奇走了过来，一边问道：“娃他叔拿的是啥呀？上回的皇鱼卖了没呀？”
“卖了。”牛有铁笑着回道。
郭彩莹就快到三轮车跟前的时候，周厚银急忙揽住，说道：“你来弄啥！？”
“我看看呀！是啥东西？”郭彩莹笑着道，脖子伸的老长。
“是蟒蛇，没啥看头。”说着，周厚银就把他媳妇推了一把，然后，这郭彩莹也很识趣，就走开了。
见周厚银如此的忌讳蟒蛇，牛有铁心里隐隐约约间，感觉没戏了。
毕竟，这么大的蟒蛇，给人家收回去后，放地院里，人家也忌讳啊！估计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再说，他家的三轮车也装不下啊。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这蟒蛇的体量，当时他们那么多人一起才抬起来，现在就算抬出来，人手都不够。
总之，这么的一琢磨，牛有铁就感觉没戏了，很快，周厚银接下来的态度也印证了牛有铁的想法……
“其实，你有三轮车，可以去县城里看看，说不定国营饭店里会收。”周厚银好心说道：“其实我们收来的菜花蛇，最后也都是卖给国营饭店了。”
“好好，那就太感谢你了。”牛有铁客气地道。
对方的提醒，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瞬间有了很大的信心。
与此同时，他也深有感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厚银竟对他如此的坦诚相待，当然他认为可能是因为他家现在把日子过好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有三轮车了，对方怕他抢他家的生意，总之，对方对他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都让他有些不习惯。
牛有铁走时，周厚银还追出门，不厌其烦地说道：“你就放心拉去县城里卖吧，肯定要收的，国营饭店里的龙凤汤，炖南蟒，还有个叫啥龙的菜，一盘要七八十块钱哩，你这个蟒虫，肯定抢手的很，能卖不少钱。”
“好好，感谢，感谢！”牛有铁再次回谢道。
随后便驱车回去了。
来到地庄里，牛有铁都没敢把车开回他家地院里，在马猴家的大碾场上，找了个空地停下了。
锁了车后，让他父亲留在副驾驶先守着，牛有铁便往回走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两集《陈真》都完了。
看电视的人陆陆续续往门外走着，他们看到牛有铁的时候，凑上前好奇盘问了几句，牛有铁也没过多透露什么，他们没兴趣了，便各自散开。
回到地院里，看到他媳妇正忙着收拾板凳，牛有铁主动走上前去搭手帮忙，一边想把打到蟒蛇的事说给媳妇听，但她媳妇一开口就是如何如何给看电视的人打防疫针，到点了如何关掉的电视，而且看电视的人也没人抱怨什么。
“那说明他们还是很能理解咱的嘛。”牛有铁陪笑道。
“就是，他们还怕咱不给他们看了呢。”赵菊兰得意道，看起来一点也不惧那蟒蛇一样。
连牛有铁都有些震惊，心说媳妇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便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黄午的时候，我们打了一条——”
他话还没说完，赵菊兰就立刻道：“你们打到蟒蛇了嘛！”
“呃……对啊！”牛有铁诧异道。
“我都知道了。”赵菊兰微微笑道：“那你把蟒虫弄哪去了？卖了没啊？达呢？”
“还没卖哩。”牛有铁说：“达，达在三轮车上，我没把车开回来，就是怕——”
他担心那蟒蛇给他媳妇心里留下阴影。
然而，赵菊兰却说：“没事，你去把车开回来吧，大晚上的，放碾场上不安全，还有，达都一大把年纪了，你也是忍心得下，把他一个人撂在车上。”
听了媳妇这话，牛有铁这才放下了所有戒备，甚至一度心里还豁然开朗了起来，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把车开回来。”
“去吧！”赵菊兰笑着道：“又不是定时炸弹，你怕啥！”
“呵呵呵……”便跑一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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