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悬赏护麦，商谈批地事宜
“呃，这不，不就是村支书么，他来了！”牛有铁一眼认出了牛耀军，激动地自言自语起来。
此时，牛耀军已经消失在坡头了，牛有铁急忙打起车撑，往门外去迎接。
看来他还是有点影响力的，毕竟，买了台电视机，没几天就几乎全大队人都知道了，这也足以说明他家的经济软实力。
“耀军哥，你来了啊。”牛有铁拾腿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嗯，嗯。”牛耀军点点头，彬彬有礼之中略带着些许的急切。
来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灰黑色中山装，板板正正的，手里推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车龙头上挂着他只有在他去大队开会的路上才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公文包，下坡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坑坑洼洼的黄泥路面，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中午的时候，去你家找过你一趟，嫂子跟我说你开会去了，呃，刚刚我还准备来你家一趟，没想你来了。”牛有铁又客气地道。
主动迎上前去，帮牛耀军推自行车。
但牛耀军婉拒了，似乎在说推不推自行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声音朗朗道：“走，回去说。”
对方态度如此坚决而又着急，牛有铁便猜测他肯定有其他事。
就这样，俩人匆匆回到地院里。
牛耀军随意地把自行车撑起，正要去牛有铁家厨窑，看到老太拄着拐棍在地院里走动，下意识打招呼道：“婶奶，你走慢点啊！”
“诶，耀军，你来了！”老太笑着回道。
“嗯，婶奶，我来了，找有铁有点事儿商量下。”牛耀兵说。
“哦哦，那你们回窑去坐。”老太客气地道，说完，回头喊了赵菊兰一声，“菊兰，你耀军哥来了，快回侍应人去。”
牛耀军已经回到了厨窑。
也没讲究什么，抬腿就坐到了炕沿上。
牛有铁也没再客气什么，主动去案板上拿了两只碗，从茶叶罐里捏了两捏子茶叶，用水壶里的开水给冲上，然后挪了个椅子，走过去坐下来。
这时，牛耀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头文件，给牛有铁扫了一眼，便解释似的说：“最近两天，咱大队，畔子上来了一群野猪，你听说了没？咱大队好几家人麦子都给糟蹋光了。”
“野猪？”牛有铁大脑中怦然有了些印象，难怪中午的时候，毛红芳扛着锄头跑去郊野的麦田里，原来真有野猪糟蹋麦子。
牛耀军接着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是这样，刚刚大队里开了个简会，打算专门组织个狩猎队，把这些野猪一个个收拾了，咱老百姓不容易么，辛辛苦苦务弄了一年的麦子，就这么给糟蹋了，来年叫他们吃啥呀？”
“就是。”牛有铁道。
他已经大概的猜到了牛耀军此行的目的了，并非只是关于他找他批一块地的事，而且他估计连他家都没回，就直接跑来找他了，目的也是相当明确，找他打野猪，毕竟，这半年时间以来，他进山打猎的本事，也是整个麻油大队人有目共睹的。
而要知道在往年，每到护秋季节，大队里一般都是优先找队长姚进财，然后再由他带队，找一些年轻力壮的男丁来驱赶野兽。
就当他还以为牛耀军要请他，组织人手驱赶野猪的时候，牛耀军接着却说：“为了这事，大队里还专门设立了个奖励，打死一头野猪，奖励10块钱，对于打死的野猪，一般是，谁打死算谁的，大队里不要，所以说这是个机会，我刚开完会，所以顺路来给你说下这事。”
说完，笑了笑，又道：“我看你打牲打的好，这其实，说是个机会吧，也算是，好歹打一头还能奖励十块钱，野猪还是你个人所有，说它不是个好机会吧，唔，你连比牛大的狗熊都打过，最近还打了那么多大皇鱼，昨晚还打了一条蟒虫，呃，对吧？没想你本事大的！”
听了这话，牛有铁都有些震惊，心说，打皇鱼，打蟒蛇，他都尽量做到不往外声张了，没成想，村支书还是知道了，而每天忙的像打仗一样的村支书都能知道，那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呢？
于是便笑着道：“是的，才打到蟒虫，不过你说的打野猪，你放心，哥，这野猪我会打的……必须要打。”
“对嘛！哥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一有钱就飘的，六亲不认了都。”
牛耀军立刻上来了精神，“哥就这么跟你讲吧，打下一头野猪，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是你打死野猪，不光是把野猪打死了，更重要的是，你给咱麻油大队人保护住了粮食，这意义是不同的。”
“知道知道，这个当然知道的耀军哥。”牛有铁客气地赔笑道。
没成想，向来在村支书眼中存在感极低，低到对方见面都叫不上他名字来的程度，现在却对他是如此的尊敬和器重。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巨大转变，全都是他在这半年时间内把日子过好了的缘故。
就在这时，赵菊兰怀里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看到牛耀军来了，热情地道：“耀军哥，你啥时候来的？快把鞋脱了上炕去坐。”
说完，瞅向她男人，道：“你给耀军哥把茶泡了没？”
“泡了的。”牛有铁说，起身走过去端来，客气地给牛耀军递去。
牛耀军也没客气，接到手中吹了吹，喝了起来。
“耀军哥，你俩慢慢说话，我给咱做晚饭。”赵菊兰浅浅一笑，一溜烟儿来到灶前，拢起了火。
“不，不用做，我马上就要回去哩！”牛耀军起身，忙客气道：“你嫂子饭都做好了，嚷得厉害，天天骂我光只知道往大队里跑，家里的事一点都不操心，吃饭都要等，呵呵，这回咱就回去早些，少挨两句骂！哈哈……”
他语气诙谐，委婉，让赵菊兰搜刮不出半句能用来挽留的客套话。
“那，那就——唉，耀军哥，瞧你客气的，来我屋里一顿饭都没吃过，回回连一时子都坐不住，就要走……”
“有机会的嘛！又不是再没机会了——”
说着，牛耀军起身就要走。
牛有铁这才急了起来。
“是这样的耀军哥。”牛有铁开门见山道：“其实我，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呀？”牛耀军好奇，又慢慢坐了下来。
“咱大队里有没有空闲的土地呀！”牛有铁试着问。
“空闲的土地？”牛耀军没听明白牛有铁的弦外之音。
赵菊兰立刻明悟了她男人的意思，便补充说道：“是这样，你瓜弟胡成的，想在咱大队里开个砖瓦厂。”
“开砖瓦厂？”牛耀军先是一愣，这种关乎民生的大事，他大队里居然有人提出来了，心里一下子竟都莫名的感到自豪。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态，说道：“开砖瓦厂，这个想法是可以，就只是——”
微微一顿，看着牛有铁的眼睛，严肃地问：“你家现在一暂儿能拿出一万块钱吗？”
牛有铁笑了笑，说：“一万块钱！谁能拿出一万块钱啊！”他怎么可能会说实话让他猜忌呢。
“就说嘛！现在开个砖瓦厂，起步就得万把块，这万把块钱，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牛耀军说的很严肃的样子。
不过，语气很快又缓和了下来。
“其实开砖瓦厂这个想法很好，毕竟，改革开放都好几年了，咱国家现在也鼓励年轻人创业，先富带动后富嘛，政策实际上已经比几年前好很多了，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哥支持你。”
见牛有铁和赵菊兰两口子一脸专注的样子，牛耀军接着便总结似的道：
“这么着，你这个想法可以先保留着，等你有钱了，底子攒厚实了，你再找我，我给你办理手续。
“其实手续都不难，难就在于你自己，到底有没有想好干这件事，并且一干就能能把它干好。
“毕竟，你知道开个砖瓦厂并不简单，既要买设备，又要请工人，最主要的还是……你得懂这一行啊。
“连砖坯子都不会弄，需要的是哪种土你也不懂，你想想嘛——是不是哥说的这样子？”
听了这番话，牛有铁不但没有心理压力，反而还轻松了许多，赵菊兰也一样。
单是对方不知道她家现在已经有一万多块钱了的这件事，她心里那个自豪，那个得意，就直接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就连站着，都感觉好像是飞起来了一样飘飘然。
牛有铁沉吟了一下，试着问道：“耀军哥，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现在要开一个砖瓦厂，你能不能给我找一块空地，或者，我自己找一块空地，你给我弄个合法使用的手续，能行不？”
见牛有铁着急，却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牛耀军先是有些狐疑，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口，说明人家也是早有准备了的，但想到他家现在连一万元都拿不出来，就还是放下了疑心，干脆地说道：
“这不难，我给你批就是。”
牛有铁激动，立刻道：“那，我家门前，到麻油河这一片空地，除了公共马路，当然我要是开的话，肯定会预留出来的，这片空地，你能帮我批下来吗？”
“这个嘛——”牛耀军略沉吟了下，便笑着道：“你家门前那片场地，怕是不行哟！”
“是批不下来吗？”牛有铁下意识站了起来。
“不是批不下来，是批下来也制不了砖。”牛耀军说：“你知道制砖需要哪种土吗？”
“哦——”牛有铁脸色陡然变得迷茫起来，事实上，用什么样的土制砖这种事，他还真不清楚，在这方面他就是个小白。
“那需要哪种土呀？”赵菊兰关心地问，她也不清楚，她甚至都没她男人所了解的制砖流程多。
“制砖需要净土。”牛耀军慢悠悠，一字一顿道：“你两口子连这最基础的常识都不懂，还张口就要开砖瓦厂，呵呵……我当然没有笑话的意思。”
“嗯嗯，我知道。”牛有铁急忙解释。
牛耀军接着道：“麻油河岸边的泥土里面全是沙子，还有不少草根，用都用不了，你要那块地来弄啥？批给你，你咋制砖？”
“那你说的净土，是哪种土啊？”赵菊兰急忙问。
炉膛里的火灭了，她也没顾得上往里面填把柴。
“净土其实就是干净的土，我是说，里面至少不含沙子，还有草根，和一些杂碎的东西，有草根和杂质，土就黏不起来，烧的砖就不好。”
“哦，那净土在哪里找啊？”
“净土嘛，就是咱畔子上的麦地才最合适。”牛耀军直言不讳地道：“那下面的土黏性强，不容易开裂，烧出来的砖成色还漂亮。”
赵菊兰一愣，心说，谁家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家的麦地，她觉得这就像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嘛。
但牛有铁却是满怀希望，“那这种田地，能批下来吗？”
“批是可以批，但是得先征得户主的同意，户主同意了，你才能征用，征用期间，你还得给户主交租金，租金一般就是按户主这块地每年的收成折算出来的钱，其实就相当于你是承包了户主家的农田在用。”
“这个我知道，就是说能批下来嘛。”牛有铁复问。
“能。”牛耀军给出了准确回答。
“那就好。”牛有铁终于放下了心，他怕大队里因为是耕田的缘故不让商用，这样的话，那就没戏了。
“嗯。”
牛耀军有些诧异地瞅着牛有铁，恍惚间，感觉眼前这年轻小伙子不一般。
无论是从他的言行举止，还是从他的行事风格看，都不像个年轻人的特征。
牛有铁最后说道：“那我找着了空地后，就来找你批。”
“能，能行。”牛耀军说，忍不住又瞅了牛有铁一眼，目光最终游移至赵菊兰身上。
因为此时，她还在试着挽留他在她家吃饭。
“就吃了回去嘛。”赵菊兰站在窑门口
“不，不了，在哪吃都一样。”
“哎呀！那，那你等一下——”
赵菊兰急忙喊住了牛耀军。
下一刻，只见她拿了个大陶瓷碗，然后去她家陶罐里给挖了一大碗鱼子酱，端过来说：“来，耀军哥，你把这端回家去，给嫂子和娃娃们尝尝，娃娃爱吃的很。”
“这，这啥？”牛耀军好奇问，感觉那黑乎乎的东西，就像一粒粒钢珠，但却是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就一下子吸引的他忍不住现在就想尝一口。
“这，这是鱼子酱。”赵菊兰笑着道。
“哦，鱼子酱，是，是哪来的？”
“自己做的。”
“哦——”
牛耀军没忍住，还是用手捏了一捏子，放进嘴里品尝。
“咋样？耀军哥。”
“嗯嗯，这东西好，好吃，好吃的很！”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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