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找人批地，栽种菜苗
午后没一会功夫，麻油大队上空的太阳，就已经晒得像烧红了的火球一样，弄得牛有铁脊背和后脑勺都隐隐作痛。
他使劲蹬着脚踏板，骑至一棵大洋槐树下，便放缓速度，尽情沐浴起了这短暂的阴凉。
记忆之中，一九八四年是个大丰收年，可是没这么热啊！现在还不到五月份，就热的他受不了。
再往前骑了一段路，牛有铁就看到邻居家的牛娃子背着书包，吭哧吭哧地跑着，一边跑，好像还一边在抽泣，脸红的像下蛋的母鸡。
牛有铁耍笑似得嚷道：“咳，牛娃子，你这碎怂，咋才去学校呀，都迟到了！”
牛娃子一听这话，更急了，跑着跑着，脚下一个没踩稳，啪叽——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倒地的一瞬间，扇的尘土纷纷扬扬。
牛有铁无语，忍不住笑了出来，“咳，你这家伙，急啥呀你！”
这时，他看到身后跟来了一个女的，原来是毛红芳，只见她左手拉着锄头，右手里抓着一根火棍，恶狠狠地追了上来。
看到牛娃子还趴在地上了，就气的，远远，就将手里的火棍丢了出来，火棍一端触地后弹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錾到了牛娃子的腿上。
牛娃子一边揉腿，一边呜哇哇地哭着，一边往学校方向跑。
对方看到是牛有铁，便立刻赔笑道：“好他叔哩，这娃能把人气死，顶起跟人作对！”
牛有铁笑了笑，说：“碎娃娃嘛，淘气也正常，我那两个还不都一样淘气。”
“哎——”毛红芳立刻道：“你大庆和二庆俩娃乖的，真真的，又不跟他妈作对，天天都是早早就上学去了。
“你看我这个丧家子货，大中午的，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嫌面长了宽了的，要吃细的，我给做了细的，可又嫌细，又要吃宽的，我又给做宽的，他又嫌宽，唉，一天天能把人活活气死！”
面对毛红芳诉苦式的控诉，牛有铁赔笑了笑，接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想，这不就是他媳妇以前的样子么，他要不是打猎赚了这么多钱，他媳妇天天也这样，光是在俩儿子身上的气都吃饱了。
意识到说多了，这毛红芳便赔笑说：“咳咳，好他叔哩，你看，都让你笑话了！”
“哎咳——笑话个啥，谁家小子娃不这样么。”牛有铁无所谓道。
毛红芳转移话题道：“他叔，你去哪呀？”
“弄个事。”牛有铁说。
“弄啥事？”
“弄——呃，去胡同里走一趟。”牛有铁给问的有些尴尬，但也能理解，麻油大队人，跟人打招呼的时候，不就这样么。
“哦哦，那你赶紧忙去。”毛红芳客气道，说完，扛起锄头就要走，可没走两步，想到什么，回过头来又道：“对了，娃他叔，你家畔子上的麦好着没呀？”
“呃？”牛有铁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是说，这两天，畔子上来了一群野猪，把好几家子人的麦都糟蹋了！”毛红芳劲大地道。
“哦，这个……我还不知道。”牛有铁说。
“哦，那你抽空去看看吧，麦子眼看就要吐穗了，给野猪糟蹋了，一年光景就浪费了。”
“嗯，嗯。”牛有铁勉强点了点头。
随后，便骑自行车往胡同方向走，一路上，他都能看到大队里人三三两两地往郊野方向走，便猜测可能是因为野猪糟蹋麦子的事。
不过，他现在可没功夫去想那些事，他要去找村支书给他批一块开砖瓦厂的用地。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胡同里牛耀军家门口。
铛铛铛！
把手抓在牛耀军家的虎头铁环上敲了三下，很快，就听到地院里的狗在叫了。
“汪汪汪……”
“谁啊？”一个年轻妇女的声音响起来。
“我，我——”牛有铁笑着道。
“哦，是有铁达达呀！”对方听出了牛有铁的声音，便热情地招呼道：“达达，你推，门没关，一推就开了。”
“哦。”牛有铁顺手推了一下，门咯吱一声开了。
拾腿进去，发现地院里的大核桃树下，坐着好几个大闲人，围着一张小炕桌，正在打扑克牌。
其中有两张面孔，牛有铁都比较熟悉，一个是姚进财媳妇郭爱叶，此人个头不高，但长相秀丽，又心灵手巧，让牛有铁最难忘的是，她炖的野鸡汤很好喝。
另一位则是牛三宝媳妇黄巧梅，尽管都四十有三的人了，但却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又性感又时髦，连大队里人人喜欢的大麻花辫都不扎，就披着个波浪头，据说是去大城市旅游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烫成这样的，她性格刁钻泼辣，跟牛三宝一样，都有着“斜眼子”称号，但她的性感却是实打实的，让麻油大队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臣服，就连牛有铁也不例外，当然那都是前世，他没啥见识，所以就觉得整个麻油大队的女人数她最好看，但这世他反倒觉得那太俗了。
总之，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几个女的，牛有铁都不是很熟，但知道她们家里都很富阔，是那种只靠男人就能活的很滋润的女人，在这年代也是很少见的。
而刚刚跟他打招呼的年轻妇女，是牛耀军儿媳妇钟素梅，牛有铁知道对方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和热情，主要还是因为她家的蛋蛋娃在半年前得了急性肺炎，生命垂危之时，给他奶治好了，不然对方也不可能会这么热情。
“来，达达，来，快回来坐。”钟素梅已经站起来了，她把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让出来，给牛有铁坐。
“不，不用，我来找你达的。”牛有铁急忙道，对方的热情让他有些不习惯，毕竟这年代，男女之间那都是非常忌讳说话的，尤其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给人说三道四。
“他这会功夫在不在屋里？”牛有铁问。
“哦，我达去大队开会去了。”钟素梅说。
这时，牛耀军媳妇黄巧英走过来，好奇地问：“有铁啊，你来找你哥弄啥？”
“找我哥——”
他没有说下去，有些话他觉得当着这么多人面儿说不太好，他知道这些女人，都是大队里的传话筒，不管多大的事，只要给她们听到了，用不了一天就能在麻油大队传开来。
但也不方便给黄巧英说，于是就答非所问地道：“我哥啥时候能回来？”
“啥时候，呃，这个嘛……我就不太确定了。”黄巧英说，她看起来也没多大兴趣想知道的意思。
“哦。”
“那你坐一会嘛，看他啥时候回来……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呃，不，不坐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牛有铁摆摆手道。
“哦，那，那——”
“好好，嫂子，你忙你的去吧，甭管我，我黄午些了再来。”
“好吧，那你黄午些了再来。”黄巧英说，一边还是很客气地把牛有铁送到了家门口。
随后，牛有铁也没再去哪里逗留，骑自行车直接回家去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扫兴，没成想就这么个简单的事，一次性都还办不成。
果真是，这年代办一件事得跑断腿！
不过，回来了就干点其他的事。
看到她男人回来了，赵菊兰就好奇地问：“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此时，她手里拎着一笼菜苗子，正要上台子上去栽。
“耀军哥不在。”牛有铁回答道：“本来我是想找耀军哥给咱批一块地来着。”
“呃，这么快就要弄……弄啊！？”赵菊兰又惊又喜，没成想她男人还是个行动派。
“是啊！开砖瓦厂需要很长时间的。”牛有铁笑着道：“你以为一天两天就能开起来呀？”
“哦，那，那你就慢慢弄嘛！”赵菊兰吐了吐舌头，得意道。
看他媳妇拎着一笼菜苗子，牛有铁便主动接过笼，说：“这么重，谁让你提的？”
“我自己提的。”赵菊兰无语一笑，“哎呀呀！你这个人，还妖气的不行……这哪里重了嘛。”
牛有铁没再耍笑，拎着笼往台子上走，一边给他媳妇解释开砖瓦厂的大概流程。
“开砖瓦厂，咱得先找大队里批一块地，虽说简单，只要说服大队里就可以，但是这个流程，我估计会拖拉的很。”
“哦。”
“有地了之后，再找技术师傅，找到技术师傅之后，再计划糊窑的事，糊好窑，再请工人制砖来烧……”
“哦。”
“技术工人可能不好找，但咱必须得想办法，哪怕多花些钱，都得找到……总之，就是这么个简单流程。”
“哦。”
“那你感觉难吗？”牛有铁试着问媳妇。
“这难吗？”赵菊兰咧嘴笑道：“有咱这大掌柜的在，我看，这一点都不难。”
“呵呵……”
这时，老爷子不容分似的嚷道：“你两口子甭嘿嘿哈哈地笑了，赶紧栽，争取赶天黑前把台子上的地栽满。”
“好好，知道了。”赵菊兰大声地回道。
然后她扶着肚子，慢慢蹲下去。
看媳妇吃力的样子，牛有铁立刻道：“好啦，你站起来，甭蹲了。”
说完，一把拉媳妇起来，然后他拿起菜苗，一根根往他父亲挖好的小坑里栽去。
栽了一阵子，牛有铁发现一个严重的大问题，这么干旱的天，菜苗子栽进去，也不好活，主要是因为这年代地膜还没有普及开。
因此，只要太阳一晒，地面立刻就会干透。
想到这里，牛有铁脑袋都疼。
不过栽就栽吧，反正菜也还是得吃，大不了隔三差五来浇点水，反正门前就是麻油河。
一行还没栽出头，牛有铁就累的，站起来伸起了懒腰。
几十年没干过这样的农活，一时半会牛有铁腰酸背痛，都有些支棱不住，感觉腰一下就要断了。
范改花看到后，忍不住耍笑道：“你才栽了一行，就不行了啊？”
“就是，不行啊丈姨！”牛有铁陪笑道：“我感觉，我还是一打牲的料，干农活永远也干不好。”
高蓝英抹了抹额头的汗，笑着道：“咳，你可是个怂囊包么！农活这么简单，哪有打牲难？”
“打牲是凭着爱好出力，干农活凭啥？”老爷子开口怼道：“凭着一肚子气出力，你想想这两者能一样么！”
“行行行，你说的对！看把你能耐的！”高蓝英瞪了她男人一眼。
把衣襟子往腰里塞了塞，又弯下腰栽了起来。
就这样，这一大家子人齐动手栽，天还没黑就栽完了。
在这过程中，老爷子全程负责用铁锨平地，并兼职挖窝儿，赵菊兰因为肚子里怀着娃，不方便蹲，所以她只负责站着将菜苗子一根根丢到对应的窝跟前，牛有铁和他丈姨，以及母亲便将这些菜苗栽到土里。
载完之后，其他人就歇着了，牛有铁便和他父亲负责给菜苗浇水，老太因为看所有人都忙着干活，自己不好意思清闲，于是给自己弄了个舀水的活计。
也很简单，就只是站在瓮前，用马勺将里面的水舀出，倒进木桶里。
牛有铁负责挑，把木桶里的水挑到台子上，他父亲则负责浇灌。
就这样，这父子俩又很快把菜苗浇灌完了。
这一出活儿干下来，牛有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回到厨窑喝了些水，再歇了一会，看天还没黑，而且，牛耀军也没来（他觉得当他知道他来他家找过他后，肯定会好奇主动来他家找他），随即，他便又抓起了一出活儿开干起来。
大皇鱼现在都还不吃纯粮食，于是他得做点不一样的再尝试尝试。
既然不吃素的，牛有铁就决定弄成荤的，再搭配点素的，弄成荤素混搭，于是就需要大嘴鱼。
大嘴鱼他在地窖里储存了不少，弄上来就可以直接拿来用了。
他去厨窑拿来手电筒，来到地窖前，用力抬起镇在窖口上的大水泥板，然后搭上梯子下到窖底。
一股凉飕飕的刺骨冰冷，针一般瞬间刺透他的薄的确良外衫，使得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此时，他发现这地窖下面的鱼全都是结冰状态，而且，温度至少也在零下十几度，就连原来的黄土层，也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在手电筒的光射下，这些冰晶就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看着这口冰窖，牛有铁心中油然而生出满满的成就感，毕竟自重生以来，除了打猎成为了“万元户”外，他的另一个得意杰作，无疑就是这天然的“冰箱”了。
利用好了，这可能将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收益，只是目前他还没看出来。
而这里面的冰块，他感觉至少还能延长到冬天都不会化。
就这样，他顶着这零下十几度的寒冷侵袭，麻利地拾了一笼大嘴鱼，拎了上来。
再在木桶里放了些水，把大嘴鱼倒进里面去解冻。
完了后，他便去厨窑舀了些粗面粉，倒入些许水，和成面团，扣在盆里待用。
等这桶里的大嘴鱼解冻后，然后他便用刀将大嘴鱼剁成肉沫，连骨头也剁碎了，一起混进这面团里。
喝完这些后，便将面团晾晒到地院里，等这面团干个四五分的样子，就能用来投饵了，只有这样，丢进水里才不至于立刻软烂坏掉。
眨眼功夫，半小时过去了。
牛有铁没看到牛耀军来，于是就琢磨着去他家一趟，毕竟是他有事求人，而不是别人求他，再说他虽然已经成了‘万元户’，可谁又知道呢？而且他的威望现在还没大到连村支书都主动上他门上来的程度。
就这样，牛有铁刚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出门，转头间，就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往他家大门坡头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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