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打牌

‘咚、咚咚——’

就在此时，盥洗室的门被敲响，是丫鬟夏荷的声音，带着些许尴尬的笑意：

“老爷，夫人。二嫂、四嫂和村中几位婶子过来了，说是寻夫人耍牌，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李兰芝那毫不遮掩的大嗓门：

“二娘，你和族长完事了没？这时辰还早着呢，莫不是在房里头颠鸾倒凤不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今晚打牌要是输了，都怪你俩耽误了我的手气！”

这番虎狼之词，让浴缸里的姜二娘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这才想起，今晚的牌局提前就约好的。

她又羞又气，伸手便在杨九狼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都怪你！”

杨九狼吃痛，龇牙咧嘴，心中却暗笑。

这便是乡里乡亲的趣味，话糙，但情分不糙。他对着门外扬声道：

“晓得了，催什么催？没见着我正给你们族长夫人搓背呢？手气不好，那是你本事不成，可莫要赖到我等头上！”

姜二娘听着丈夫这般没脸没皮的回应，更是羞得将头埋进水里，咕噜噜冒了几个泡，惹得杨九狼一阵大笑。

她连忙起身，在杨九狼的帮助下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口中催促道：“你快些出去，我去去就来。”

“好。”杨九狼也不再逗她，披上外衣便先行出了盥洗室。

一刻钟后。

杨九狼与换好一身家常裙衫的姜二娘，一前一后走入前厅。

方才还显得空旷雅致的大厅，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哗啦啦的骨牌碰撞，妇人们的笑骂与男人们的吹嘘，竟将这海上仙宫般的顶层套房，硬生生变作了杨家村村口的榕树下。

二十来个乡亲，挤满了半个大厅。

两张红木方桌拼成的牌桌上，二嫂阿古茹、四嫂吴氏、廖芬贝等人早已摆开了阵势，正噼里啪啦地砌着麻将。

骨牌在她们手中上下翻飞，发出的声响清脆又密集。另一边，小姨子姜三娘正与几个年轻媳妇玩着一种新式的纸牌，嘴里念念有词。

在牌桌旁，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妇人，她们人手一杯热茶，或是一块精致的糕点，一边看牌，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家长里短。

“七弟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二嫂这私房钱都要被兰芝妹子给赢光了！”四嫂吴氏一见姜二娘，便苦着脸抱怨。

她是个精打细算的性子，输了钱，比割肉还疼。

“兰芝嫂子，莫要欺负我四嫂。”姜二娘笑着走过去，话却是对着李兰芝说的。

“嘿，二娘妹子，这可不兴说。”李兰芝一边摸牌，一边笑着回道：

“牌桌上无大小，更无叔嫂。再说了，你四嫂那是牌运不济，可怪不得我。”

她这话引得对桌的廖芬贝的附和，“对、对对，今晚我俩定要大杀四方。”

“二姐，来这儿！”姜三娘眼尖，一把将姜二娘拽到自己身边，将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身后，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

“二姐，你来出钱，我教你打。赢了，钱归我；输了，账算你的。如何？”

这小妮子，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天上了。

“你这丫头，想得倒美。”姜二娘被她气笑了，还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钱袋，丢在桌上：

“呐，给你，随便耍。输光了，今晚便留在此处洗碗。”

“嘻嘻，谢二姐！”姜三娘得了钱，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她抓过钱袋，从中倒出几块碎银，豪气地往桌上一拍，“来来来，今晚本姑娘手气好，定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姜二娘最终还是被四嫂吴氏拉到了她们那一桌。

“七弟妹，来，坐我的位置。”吴氏起身让座，“我与二嫂合伙，你来替我打。”

“好。”姜二娘盛情难却，便坐了下来。

她刚一坐下，二嫂阿古茹便将面前的牌一推，豪迈道：“糊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给钱！”

李兰芝和廖芬贝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姜二娘看着桌上的牌，无奈地笑了笑，从自己的钱袋里数出铜板。看来，今晚自己是来送财的。

在两桌麻将的喧嚣旁，另有一方天地。

一张稍矮的方桌，杨铁牛、杨二狗、杨二壮三人盘腿而坐，正「斗着地主」。

这「斗地主」，三人一伙，两人合力对抗一人，其中充满了计算、伪装与配合，正对这帮汉子的胃口。

此刻，地主是杨二狗。

他斜着眼，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手里捏着一把牌，慢悠悠地打出一张。

“一对三。”他声音拖得老长，眼神在杨铁牛和杨二壮脸上来回扫视。

杨铁牛面无表情，沉稳地摇了摇头：“不要。”

轮到杨二壮，他抓耳挠腮，手里捏着一对六、一对七，一对八，还有几个单张，犹豫不决。

“二壮，你倒是快些啊！”杨二狗催促道，“莫不是手里有炸，想留到最后给我个惊喜？”

杨二壮是个老实人，闻言脸一红，瓮声瓮气道：“我……我没有炸。”

此话一出，杨二狗笑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哈哈哈哈！铁牛哥，你听听，你这队友，实诚得让人心疼啊！”

杨铁牛无奈地扶额，他最怕的不是神一样的对手，正是猪一样的队友。

杨二狗见状，更是得意，他将手中的牌‘唰’地一下展开。

“三张四，三张五……飞机！”他将八张牌甩在桌上，气势十足。

杨二壮傻眼了，他手里的「六、七、八」连对，根本管不上。

杨铁牛叹了口气，从手里抽出四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是四张「K」。

炸弹。

杨二狗的笑容僵在脸上，被施了定身法。

“铁……铁牛哥，你……你使诈！”他指着杨铁牛，不敢置信，“你方才为何不说有炸？”

杨铁牛慢条斯理地收回牌，淡淡道：“兵不厌诈。你也没问。”

这回答，噎得杨二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二狗，你又开始耍宝了？”杨九狼走了过来。

杨二狗一见是他，立马来了精神，故作很嚣张地说道：

“嘿嘿，九狼哥，非是俺吹。以他们俩的道行，合在一处，都不够俺一人打的。”

他说着就把手中的牌丢在桌上，一脸无趣，“月秀婶子看得紧，不让俺们带二壮赌钱，就随便打着耍耍，没甚劲头。”

“看把你能的。”杨九狼斜了他一眼，简直没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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