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世家来访（三）

“诸位既有此雄心，杨某，自当鼎力相助。”攻打排污岛，杨九狼当然全力支持：

“兵甲利器、海船战舰，乃至倭岛之舆图，杨某亦可遣人先行入岛，为诸位勘察绘制。”

李鹤等人闻言大喜，这几乎是保姆式的服务。

王徽更为冷静，他敏锐地抓住了「舆图」二字。

“舆图？能有多详备？”他问道。

“那便要看诸位，愿出何等价钱了。”杨九狼没有直接表价，而是先开始铺垫：

“想必诸位也清楚，这隔着千里汪洋，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蛮夷之地绘制舆图，非同小可。派去的人，十不存一，耗费的时日、钱粮，更是难以估量。”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故作很为难地估计：“这其中的花费……”

“杨县子，不妨直言。这舆图，价值几何？”李鹤不耐烦地打断他。

杨九狼笑了笑，知道时机到了。他想了想，粗略给出几种报价：

“其一，岛屿轮廓图。只知其大概形状、方位。此图，聊胜于无。两万两。”

“其二，精准航线图。囊括沿途水文、季风之变，何处有暗礁，何处有洋流。按此图行船，可保船队十之八九平安抵达。此图，十万两。”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岛内详图。山川、河流、矿藏、部落分布，乃至其兵力布防之详图。

何处可为登陆之良港，何处宜于屯兵扎寨，何处矿产可就地开采……尽在其中。此图，起价，百万两。”

智慧生命001如今的探测半径已提升到了五公里，他上岛随便绕一两圈，就能画出最详细的军用地图，这百万两赚得不难。

“百万两？！”李鹤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杨县子，你这哪里是卖图，分明是抢钱！”

“嗯，一张图一百万两，用天价都不足以概之。”王徽也认可地点点头。

区区一张图，开口便是百万两，足以让一个他们这些世家再次伤筋动骨。

“王家主，李主事，此言差矣。”杨九狼端起茶杯，气定神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他看向王徽：

“王家主也是个生意人。那你算算，若无我之海图，你等船队自行摸索，五年、十年，要葬身鱼腹多少人？折损多少船？这些，值不值百万两？”

他又看向李鹤：

“李主事，若无我之详图，你领兵登岛，两眼一抹黑，一头扎进土人的陷阱，五万精兵能剩下几人？

一场能用三年打完的仗，拖成十年，多耗费的粮草军需，又是多少个百万两？”

众人沉默。

他们都是人精，这笔账算得清。若真能有此详图，百万两，非但不贵，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好。”裴矩一锤定音：

“舆图之事，便依县子所言。然，饭得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老夫以为，王家主的稳妥之策，与李主事的进取之心，或可合二为一。”

他看向众人，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等，可先取琉岛。”

李鹤眉头一皱，正要张口。

裴矩抬手，一个沉稳的下压动作，便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以琉岛为基。在此处屯粮、练兵、修船、熟悉海战。待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直扑倭岛。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两步走」的方略，瞬间弥合了所有分歧。

王徽等务实派，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稳妥与低风险。

李鹤等激进派，也看到了征服倭岛的清晰路径，只是时间问题。

裴矩原本只想寻一处海外荒岛，为家族基业留条后路。但杨九狼画出的这张饼，又大又香，彻底点燃了他潜藏的野心。

与其留在大乾这口锅里，与皇家、藩王不断缠斗消耗，不如去海外，自立为王，那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相爷高见！”

“此法甚好！”

众人纷纷附和。

裴矩见状，甚是满意。他捋了捋胡须，有看向杨九狼：

“杨县子，这千里海域，终非我等所长。县子既不愿售我等铁甲船，那这运送粮草、兵士至琉岛之事，可否由县子代劳？”

帆船运输，往返一趟动辄数月，若是遇上风暴或海寇，血本无归。交给杨九狼的船队，无非多付些运钱，但速度与安全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和杨九狼建立了持续的合作关系，双方利益捆绑，为日后开拓海外，买了一份无法估量的保险。

“自然可以。”杨九狼应得干脆，未有半分迟疑。

他已经在打造一批大吨位的铁壳散货船。这类船结构简单，设备少。又是近海航行，要求不高，省去设计阶段，建造周期可以压缩在半年内。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他们世家忙里忙外，倾入无数人力、财力去占领一块千里之外的岛屿，

结果呢？

实际利益似乎全落入了眼前、始作俑者的年轻人的口袋里。而他们世家，到了最后可能会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无所得的下场。

“杨县子，老夫有一事不明。”崔玄慢悠悠地开口，率先提出质疑：

“我等世家出钱、出人、出命，去海外开疆拓土。县子你，卖图、卖船、运货，安坐家中，稳收银钱。这买卖……是否有些不太公允？”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是啊，他们忙活半天，刀口舔血，好像……好处都让杨九狼一个人占了？

“崔家主此言，正是我想问的。”太原王氏的王徽也立即接话道：

“舆图百万，船只另算，运费几何，尚是未知。我等前期投入，何止千万？

而产出……却在那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杨县子，这笔账，可否与我等算算？”

“算账？”杨九狼拿起公筷，从锅里夹起一整块煮得软烂的鸭血，放入自己碗中，这才又开始给众人画饼：

“诸位可知，岛上之物，俯拾皆是黄金？”

“其一，树木。倭岛之上，千年巨木，遮天蔽日，取之不尽。一棵，便可为一船之龙骨。诸位，造船的成本，能省下多少？”

“其二，矿产。铜、铁、乃至金银之矿，储量惊人。露天富矿更有不少，只需人手，便可源源不断地产出。

届时，兵甲自足，尚有余力可贩回中原。这又是何等利？”

“其三，渔业。周边渔场，鱼汛之时，海面如沸，无需网捕，以木桶捞之即可。制成鱼干，运回内陆，一斤可换三斤粗粮。此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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