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皇帝召见（一）
众人听着，飞快在心里盘算，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但杨九狼的话还没说完，他重重点了点桌面，继续道：
“以上三者，已是巨利。”
“而那岛上，最大的财富，是人。”
“倭人部落，不下百万之众。其男，可为奴，入矿山，入林场，日夜劳作，至死方休。其女……”
他看向众人，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听闻，倭女温顺，极易驯化。诸位皆是高门，府中姬妾成群，想必也知，一个姿色上等的女人，在京城值价几何。若是有数万，数十万，源源不断地运回来？”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疯狂了。
他们想过占地为王，想过开矿铸兵，但从未想过，原来「人」本身，才是最大宗、最可再生的商品！
男人当牛马，女人当货物。
这……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杨县子……”李鹤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舔了嘴唇，“此言……当真？”
“那还有假！我日不落商行，愿与诸位立下契书。”杨九狼直接给出承诺：
“岛上开采出的所有资源，包括「人口」，我方皆可按市价收购，或助诸位销往四海。诸位只需占领，剩下的，我来变现。”
这一下，再无人有异议。
裴矩端起酒杯，深深地看了杨九狼一眼，缓缓站起。
“杨县子，请受老夫一礼。”他对着杨九狼由衷地敬了一杯，“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天地之广，我等……皆是井底之蛙。”
“对，干了！”
李鹤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此事，就这么定了！”
“附议！”
“附议！”
一顿饭，吃出了天价的交易。
——
次日，皇宫，御书房。
暖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火气。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倒映着窗外萧瑟的冬景。
御案旁，支起一张小几。
杨九狼与皇帝赵启相对而坐，煮水烹茶。
沸水注入建盏，茶末被冲开，旋起细密的白沫。赵启的手法很是娴熟，显然是此道常客。
“尝尝。今年的新贡，武夷山的雀舌。”赵启将一盏茶推至杨九狼面前，姿态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位故人。
“谢陛下。”杨九狼端起茶盏，入手温润。
他浅尝一口，茶汤入口微苦，而后迅速回甘，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鼻窍。
“好茶。”他由衷赞道。
“茶是好茶，只是这京城的冬日，忒也无趣。”赵启自己也端起一盏，目光却投向窗外，“不比杨县子所在南境，此时怕还是绿意盎然。”
这是闲聊，也是轻松的开场。
杨九狼顺着他的话头：“南境湿热，蚊虫滋扰，远不如京城这般干爽清净。臣的内人与几个孩儿初来乍到，便有些水土不服。”
他主动提及家人，既是回应皇帝的家常话，也是在不动声色地表明，自己的软肋如今就在天子脚下。
这能让多疑的帝王放下些许戒心，也表明自己并不担心有人对他的家人不利。
赵启闻言，果然露出一丝笑意：
“哦？朕倒忘了，令夫人与几个孩子也随你来了。是朕疏忽了，改日当让皇后送些滋补之物过去。小孩子家，身子骨娇嫩，可不能疏忽了。”
“臣代内人与孩子们，谢陛下隆恩。”杨九狼拱手谢恩。
“唉，皆是小事，莫要如此拘礼。”皇帝赵启抬了抬手，随即将话题切入正题：
“朕听闻，昨日登云楼，人声鼎沸，车马如龙。京中各世家家主齐聚，为你那新楼捧场。这般大的场面，朕登基以来，亦是少见。”
杨九狼心中了然，以这位狗皇帝的手段，京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回陛下，确有此事。臣昨日酒楼开张，诸位世家家主过来道贺。”杨九狼没有丝毫迟疑，坦然道，“还与臣，做了些许交易。”
“哦？”赵启来了兴致，这也是他急着召集杨九狼的原因，“那些老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说来听听，是何等买卖？”
“买大船，拓海外领地。”杨九狼言简意赅，并未隐瞒。
“海外领地？”赵启眉头一挑，端着茶盏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说清楚些。”
“是，陛下。”杨九狼组织了一下语言，全盘托出：
“东海之东，有一片群岛，名为「倭岛」。岛屿广阔，物产丰饶，有良田，有矿藏，更有无数土著人口可为奴为婢。臣将船舶、海图卖与世家，并怂恿他们前去占领和掠夺。”
‘啪——’的一声，赵启将茶盏重重顿在茶几上，茶汤溅出。
“世家此乃叛逃，而你……在资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双目如电，“世家若在海外坐大，成法外之国，届时内外勾结，朕岂非更受掣肘？”
面对帝王的雷霆之怒，杨九狼依旧稳坐。
“陛下息怒，且听臣一言。”他缓缓开口：“自古以来，世家门阀作乱，除了野心，更多是因缺乏安全感。”
“哦？说下去。”赵启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陛下，世家虽身处高位，富可敌国，却也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担心陛下您一道圣旨，便让他们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故而，他们不得不暗中积蓄力量，削弱皇权，以求自保。”
杨九狼拿起桌上的茶壶，为皇帝续上茶水，给对方一个平复情绪的间隙：
“兵法云：围师必阙。与其困住世家，在大乾这口锅里与陛下您争食，何不开一道口子？
让他们去海外自己开锅造饭。将内部之争，化为外部之拓。如此，亦可解陛下心腹之患。”
听到这里，皇帝赵启眼中的寒意稍退，他好像又被杨九狼给说动了。将这些世家全都困在大乾，他们只会不断内耗，将矛头对准自己。
不过，他仍然有自己的担忧，追问道，“世家在海外坐大，当真不会反噬大乾？”
“不会，”杨九狼摇头，笃定地说道，“恰恰相反。非但不会反噬，反而会反哺大乾。”
“何解？”
“陛下试想，建一座海外之城，需何等人力？钱粮？十年，二十年，他们需源源不断地将族中青壮、金银财宝，投入那片无底洞。他们在中原的根基，是会因此更稳固，还是会日渐空虚？”
杨九狼不等赵启回答，便又继续说道：
“再者，世家在海外所掠夺到的资源、财富、人口，最终必然要运回大乾进行交易，方能变现。
届时，一个稳定、繁荣的大乾，方是他们最大的贸易市场和利益所在。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大乾国泰民安。而大乾，亦可借助海外资源，断壮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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