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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9章 立规矩!


楚宁下令全军在王庭外围五里处安营扎寨。

白马骑兵的营帐列在最前面,薛丁山的步兵营铺在中段。

关云的陌刀队护着后队和辎重,冉冥的神机营把投石机和床弩架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各营安顿下来之后,楚宁在中军大帐里召集诸将议事。

帐内的火盆烧得正旺,赵羽、薛丁山、关云、冉冥、冯木兰、楚秀宁分坐两侧,楚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王庭外围的布防草图。

楚宁把草图朝桌上一拍,扫了一圈帐内的人:“达干陀缩在王庭里不出来,我们要是强攻,他的营栅后面至少摆了五六万兵马等着我们往上撞。

强攻不行,都说说有什么法子。”

冉冥从侧座上站起来,光头上的药布换成了新的,嗓门在帐内嗡嗡作响:

“陛下,末将的神机营可以打头阵!

先把王庭的营栅砸开,把他们的拒马和鹿角砸烂,等栅栏破开几道口子,赵将军的白马骑兵从缺口冲进去,达干陀的阵型就散了。

末将的投石机和床弩虽然不多,但砸营栅够用了,他们的栅栏是木头的,几轮石弹下去就能砸出缺口。”

楚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摇了摇头:

“不行,王庭的营栅后面不止一层,你砸开外面那层,里面还有拒马和鹿角。

赵羽的骑兵冲进缺口之后展不开,挤在窄口里反而吃亏。

而且达干陀就等着我们攻,他在营栅后面把弓箭手和长矛手都摆好了,骑兵从缺口冲进去正好撞在他们的矛尖上。

这个法子太冒险,损失会很大。”

薛丁山把方天画戟从膝上搁正了,朝楚宁的方向拱手道:“陛下,末将有个法子。

先围起来,王庭虽然大,但我们的兵马把外围封住,不让他们出入。

马上要入冬了,草原上的冬天冷得早,他们的粮草吃一天少一天,等他们的存粮见了底,营里的人自然会忍不住出来。

到时候他们从营门涌出来,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出来一批打一批,逐个击破。”

楚宁听完之后还是摇了一下头:“这是王庭,达干陀把各部落的粮草都集中到了这里,他们的存粮比我们预想的多。

我们深入草原,从剑门关到这里的补给线拉得太长,粮食运过来要走好几天,路上消耗的比运到的还多。

要是围着不打,最先撑不住的反而是我们,我们不能打持久战,必须尽快解决。”

帐内安静了一息。

冯木兰从侧座上站起来,朝楚宁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陛下,臣妾有个想法。

达干陀缩在营里不出来,是因为他觉得守着营栅比出来打划算。

如果我们想办法让他觉得出来比守着划算,他就会出来。

比方说,我们每天派一队人在他营栅外面来回走,装出要攻的样子,但不真攻。

他们一开始会紧张,天天绷着弦等着,绷上几天绷不住了,警惕性就会降下来。

等他们觉得我们只是虚张声势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压上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楚宁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把案面上的布防草图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朝冯木兰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这个法子可以先试试,从明天开始,每天派一队人到他营栅外面来回走,装出要攻的样子,但不真攻。

另外让赵羽派斥候绕到王庭营栅的东西两头去看看,看看哪一段的守军最薄。

等他们的警惕性降下来了,我们找个缺口压上去。”

他朝帐内扫了一圈,语气里的东西已经落了定:“先试试这个法子。

这几天各营照常操练,不要松懈,达干陀不出来,我们就想办法让他出来。”

众将各自应了一声。

赵羽站起来朝楚宁的方向拱了一下手:“陛下,末将明天开始派斥候绕到王庭东西两头去摸摸底,看看他们的营栅哪一段最薄。

另外末将让白马骑兵每天派一队人到营栅外面转一圈,装出要攻的样子,配合陛下的法子。”

薛丁山跟着站起来:“末将的步兵可以跟在白马骑兵后面,每天换一个方向,让他们搞不清我们到底要攻哪一段。”

楚宁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把布防草图卷起来放在案角,朝帐内所有人扫了一圈:

“都下去准备吧,明天开始,各营轮着到王庭营栅外面去晃,一天换一个方向,让他们天天绷着弦。

绷上几天,他们就松了。”

众将应声退出了大帐。

与此同时。

王庭帅帐里的火盆烧得比前几日更旺,但帐内弥漫的焦糊味和紧绷的气息让这份暖意显得有些沉滞。

达干陀坐在主位上,面前案面上摊着王庭外围的布防图,图上用炭笔圈了十几处守军的位置,每一处旁边都标了人数和带队将领的名字。

两侧站了二十几个万夫长和千夫长,有人甲胄没卸就赶来了,有人脸上还带着这几日在外围巡逻时被风沙刮出来的皴红。

帐内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

达干陀把布防图朝案面上一拍,开口时嗓门不高但语气里的东西很硬:

“从今天起,王庭上下立几条规矩。

第一条,全军禁酒,各营的存酒全部封存,没有本汗的令,任何人不得启封。

谁要是背着本汗喝酒,不管他是万夫长还是千夫长,当场拿下,重打五十鞭子,降为普通兵卒。

谁要是喝醉了误了值守,直接砍头。”

他朝帐内扫了一圈,见几个万夫长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第二条,加强戒备,王庭外围的营栅从今天起分三班轮流值守,每班四个时辰,值守期间甲胄不准离身,兵器不准离手。

各营的哨位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一倍,东西两面的营栅外面各多派两队游骑来回巡视,楚军要是摸上来,游骑先发现,报回营内。

值守的将领每天晚上把当班的情况报给纥骨浑,纥骨浑汇总了报给本汗。”

纥骨浑从班列中往前迈了半步,朝达干陀的方向拱了一下手:

“可汗,游骑的路线要不要重新划?原来那几条路线走得太固定,楚军的斥候摸两天就能摸出来。

末将建议每天换一条路线,让游骑按不同的方向出去绕。”

达干陀点了一下头:“行,你来安排,每天换路线,不要走重复的路。

另外,营门每天只开两次,早上一次放取水的出去,傍晚一次收回来。

其余时间营门封死,谁都不准进出,有紧急军情要出入的,必须有本汗的手令。”

他把案面上的布防图卷起来朝纥骨浑的方向递过去:“这张图你收着,各营的守军位置按上面的来。

今天晚上开始轮值,第一班谁来守你看着安排,总之一句话,从今天起,王庭上下绷紧弦。

楚宁在外面天天派人来晃,就是想让我们松劲儿,我们偏不松。他晃他的,我们守我们的。

谁要是值班的时候打瞌睡、喝酒、擅离岗位,别怪本汗不讲情面。”

帐内二十几个将领齐声应诺,声音在帐内撞了一圈才散。

达干陀朝众人挥了一下手:“都下去准备吧,纥骨浑留下来,本汗还有话交代。”

众将陆续退出大帐,帐帘落下时,外面的寒风灌进来掀动了案角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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