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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8章 本汗在里面等着你!


赵羽监斩俘虏的那片空地在官道南面一片干涸的河滩上。

三千多青壮年被绳索串成几串跪在河滩上,面朝北面王庭的方向。

赵羽骑在马上朝河滩上扫了一圈,朝身后的刀斧手抬了一下手:

“斩。利索些。”

刀斧手从队列中走出来,每十人一组,沿着绳索串成的队列朝前走,弯刀从颈侧切进去,一刀一个。

河滩上刀锋切过骨肉的闷响连成一片,血从颈口喷出来溅在干涸的河床碎石上,顺着石缝朝低处淌。

三千多人在小半个时辰之内处置完毕,尸体被拖到河滩北面的洼地里集中掩埋。

首级被刀斧手从颈口处切下来,按赵羽的吩咐用粗布包好,十颗一捆,码在河滩南面的空地上。

赵羽让人数了一遍,三千二百多颗,一捆一捆码了三百多捆,装了几辆板车。

一天之后,楚军从营地拔营,朝王庭方向压过去。

前锋是白马骑兵,中军是楚宁带着的步兵和神机营,关云的陌刀队护着后队和辎重。

他们队列从草原上铺出去将近十里长,旌旗在风中翻卷着连成一片。

走到距王庭约五里处时,王庭外围的斥候已经报了信,达干陀带着王庭的兵马从营门里涌出来,在营栅外面列成了三排横阵。

前排是王庭的老骑兵,后排是这几日新编的壮丁营,队列拉得很宽。

从营栅东头一直铺到西头,狼头旗在阵中竖了十几面,在风中猎猎翻卷。

达干陀骑在黑马上走在阵中偏前的位置,身后跟着纥骨浑和几个万夫长。

楚宁在阵前勒住马,朝王庭营栅方向扫了一眼,把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声音被风送出去老远:

“达干陀,你连自己的部落都护不住,还摆这么大阵仗给谁看?

乌洛兰部被打了,纥奚部被打了,你派出去救的两个万骑长被朕堵在半路上打残了。

你缩在王庭里抽壮丁,抽了七万,结果自己的部落被朕一个一个拔了,你连营门都不敢出,你拿什么跟朕打?”

达干陀在马上朝楚宁的方向扫了一眼,面上的血色在日光中涨了一层。

他朝前压了半步,嗓门从胸腔里炸出来:“楚宁!你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

你打我的部落算什么本事?你半路设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我真刀真枪在草原上打一场!

你不敢!你只会使阴招,打不过就绕路,绕不过就设伏!

你打了十年仗没输过,靠的就是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楚宁在马上笑了一下,朝达干陀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朕就怕你们不出来。

你缩在王庭里,朕还真不好打,你出来了,朕就好办了。”

他侧头朝身后的赵羽抬了一下手,嗓门提高了一截,“赵羽,把东西推上去,让达干陀看看。”

赵羽拨马朝后队跑去,朝板车旁边的士兵抬了一下手:“推上去!朝王庭营栅前面推!”

几辆板车被士兵从后队推出来,车上码着粗布包着的首级捆,推到王庭营栅前面约百步处停下。

赵羽朝板车旁边的士兵喊了一声:“解开!朝营栅前面扔!”

士兵们把粗布包解开,拎着首级捆朝营栅方向甩出去。

三千多颗首级从板车上被甩到营栅前面的草场上。

有的滚到营栅的木桩底下,有的落在营栅外面的拒马旁边,有的被甩得远了滚到了营栅内侧的步卒脚下。

首级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痂,但面孔还认得出来,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留着短须的,有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的。

王庭营栅内侧的柔然兵看见那些首级从营栅外面甩进来时,队列里像被点着了一样炸开了。

前排一个老骑兵从马上跳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首级翻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了那张面孔,嗓门嘶得变了调:

“这是我侄子!乌洛兰部的!他是我侄子!”

旁边一个壮丁营的年轻人也捡起一颗,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朝营栅方向嘶声喊了一声:

“楚军把咱们的人头扔过来了!乌洛兰部和纥奚部的人全被他们砍了!”

一个万夫长从阵中挤到前面,朝营栅外面的楚军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楚宁!你把人头扔过来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放我们出去!

我们在草原上真刀真枪打一场!谁输了谁把脑袋割下来!”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越聚越多,有人从地上捡起石头朝营栅外面扔,有人把弯刀从鞘里拔出来朝营栅方向比划。

甚至有人扯着嗓子喊出去跟他们拼了,有人已经开始朝营门方向挤。

纥骨浑从阵后策马赶到前面,朝挤在营门内侧的柔然兵喊了一声:

“都退回去!没可汗的令谁都不准开营门!”

但营门内侧的人群没散,有人朝纥骨浑的方向喊了一声:

“万夫长!他们把咱们的人头扔到门口了!咱们还缩在营里干什么!出去跟他们打!”

达干陀在阵中听见营门方向的骚动时,拨马朝营门方向压过去。

到营门内侧时朝挤在门洞前面的柔然兵扫了一圈,嗓门在人群头顶上炸开:

“都给我退回去!楚军故意把人头扔过来挑衅,就是要逼我们出去!

他们外面早就布好了阵等着我们冲出去,谁出去谁就是送死!谁敢再朝营门挤一步,格杀勿论!”

他朝身边的亲卫队抬了一下手:“把营门内侧的人朝后赶!谁不听令当场砍了!”

亲卫队从两侧朝营门内侧压上去,将挤在门洞前面的柔然兵朝后推,有人还想再争,被亲卫用刀背砸在肩膀上推了回去。

达干陀在营门内侧压住了骚动之后,拨马朝营栅外面扫了一眼,朝楚宁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楚宁!你有本事就攻进本汗的王庭!本汗在里面等着你!”

他喊完之后拨转马头朝王庭大帐方向走去,身后的纥骨浑和亲卫队跟着他朝营栅内侧退回去。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被从营门前面赶回了各自的队列位置,有人把地上的首级捡起来码在营栅内侧的木桩旁边,有人蹲在首级旁边抹眼睛。

队列里低低的骂声和抽泣声混在一起,被草原上的风吹散了又聚拢,在营栅内侧铺开了一层压得很低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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