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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0章 围困,挑衅


达干陀把纥骨浑单独留下之后,帐帘重新垂落,帐内只剩两个人。

达干陀从案后站起身来,走到帐壁旁边挂着的弯刀跟前,把刀从架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回头朝纥骨浑看了一眼:

“你从各营里挑五百个靠得住的兵,单独编成一队,叫督战队。

这支队伍不守营栅,专在营内各营之间来回巡。

看见有人擅自朝营门方向走,不论是谁,先拦下来问话。

问不出缘由的,或者问出缘由还要硬朝营门挤的,当场拿下。

拿不住的,格杀勿论。”

纥骨浑站在帐中央,眉头拧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

“可汗,督战队组建没问题,但格杀勿论是不是太严了些?

营里的壮丁都是各部落新抽上来的,没经过战阵,要是看见楚军在外面叫阵,有人沉不住气朝营门跑,也是人之常情。

当场砍了,底下的人怕是要闹。”

达干陀把弯刀从鞘里抽出来半截看了一眼刀锋,又推回去,语气里的东西很硬:

“闹?现在闹总比被楚军骗出去杀光了强。

此战关系重大,王庭要是丢了,整个柔然就完了。

本汗现在守着营栅,楚宁在外面天天派人来晃,就是想让我们沉不住气冲出去。

他外面肯定布好了阵等着。

谁冲出去谁就是送死,一个人冲出去,营门一开,后面的人跟着往外涌,整个营栅就守不住了。

到时候楚军从营门冲进来,王庭就完了。

本汗不能出任何意外,督战队就是用来堵这个口子的。

谁敢轻易出王庭,就是拿整个柔然去赌,格杀勿论,不冤枉。”

纥骨浑听完了把眉头松开了,拱手道:“末将明白了,督战队今天就去挑人,明天开始在各营之间巡。”

达干陀把弯刀挂回架上,朝纥骨浑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挑人的时候注意,不要挑各部落的壮丁,挑王庭的老兵,跟各部落没有沾亲带故的。

另外督战队的人每人发一面铜锣,看见有人朝营门跑就敲锣,锣声一响,附近的守军一起上去拦。”

纥骨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第二天上午,楚军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比前几日多,赵羽带着几百个白马骑兵压到王庭营栅外面约两百步处勒住了马,没往前冲,就那么站着。

后面跟着一队步兵,有人牵了几匹驮马,马背上驮着几面大鼓,鼓手把鼓架在马上抡起鼓槌就敲,鼓声咚咚咚地朝王庭营栅方向灌。

赵羽朝营栅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达干陀!出来晒太阳了!你缩在营里好几天了,腿不麻吗?

你的壮丁营操练得怎么样了?练好了就出来给我们看看,别天天躲在栅栏后面当缩头乌龟!”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从垛口后面探出脑袋朝外看,有人攥着弓弩想射,被旁边的什长按住了手。

赵羽身后的步兵队里有人跟着喊了一嗓子:“达干陀!你前些天杀乌洛兰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怎么见了楚军就软了?乌洛兰亥在地下等着你呢,你出来跟他唠唠!”

旁边一个步兵扯着嗓子接了一句:“达干陀!你的援兵被我们堵在半路上打残了,你知道不?

纥骨勒和纥骨烈跑回去的时候裤子都湿了,你没闻着味儿?”

步兵队里哄笑起来,有人用刀背敲着盾面当当作响。

赵羽朝营栅方向又喊了一声:“达干陀!你营里那七万壮丁练了几天了?练好了没有?练好了拉出来溜溜!

我们陛下说了,你要是怕打不过,可以先让你三阵,让你三阵之后再动手!”

旁边的步兵跟着起哄:“对!让三阵!第一阵让你先跑,第二阵让你先射箭,第三阵让你先吃饭!吃饱了好上路!”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有人攥着弓弩的手指节泛白,有人把弯刀从鞘里拔出来朝营栅外面比划。

一个年轻壮丁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喊了一声:“你们别狂!有本事你们攻进来!”

赵羽朝那个壮丁的方向看了一眼,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攻进去?我们陛下说了,打你们这种缩头乌龟用不着攻,围着就行。

你们营里的粮草能吃几天?吃完了出来求我们,我们给你们留口粥喝!”

步兵队里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从驮马上搬下来几袋粮食朝营栅方向晃了晃:“看见没有?我们粮草充足!

你们营里还有多少存粮?够吃到过年吗?不够的话出来说一声,我们借你们几袋!”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被这几句话激得朝营门方向涌了几步,被督战队从侧面压上来拦住了。

纥骨浑带着督战队从营内各营之间巡过来,看见营门内侧挤了几十个人,敲着铜锣压上去,朝人群喊了一声:

“都退回去!没可汗的令谁都不准朝营门走!”

人群被铜锣声压住了脚步,有人朝纥骨浑的方向喊了一声:

“万夫长!他们在外面骂咱们缩头乌龟!咱们就这么听着?”

纥骨浑朝营栅外面扫了一眼,把弯刀从鞘里抽出来横在手里:

“听着也得听着,可汗有令,谁敢轻易出营门,格杀勿论,你们想拿命去试可汗的刀?”

人群静了一息,挤在营门内侧的人朝后退了两步,有人把弯刀插回鞘里,有人蹲在营栅后面不说话了。

赵羽在外面看见营门内侧的人被督战队赶回去时,朝身边的鼓手抬了一下手:

“再敲一轮,敲完了收队,明天再来。”

鼓手把鼓槌重新抡起来,咚咚咚的鼓声又朝营栅方向灌了一轮。

赵羽拨转马头朝后队走去,步兵队跟着他朝楚军大营方向退回去。

驮马上的粮食袋子被重新捆好,鼓架收起来搁在马背上,几百人沿着草场退得整齐,没有人回头。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从垛口后面探出脑袋看着楚军退走的方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把手里的弓弩放下来靠在垛口上。

营门内侧的督战队还站在那里,铜锣挂在胸前,没有人再朝营门方向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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