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3章 肯定会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羽就带着一万白马骑兵出了营地,楚秀宁骑着她那匹枣红马跟在赵羽侧后方。
队伍分成四队,每队两千五百骑,赵羽自己带一队朝东北方向压过去,楚秀宁带着一队朝东南方向走。
另外两队一个朝正东,一个朝东偏南,四队拉开间距,像一把梳子从北往南梳过去。
上午的搜索跑了大半天,各队沿着矮丘和草场找了整整一上午,回报的消息都不怎么好。
东北方向赵羽那一路跑到了一条干河沟的尽头,沟底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块,连草根都干得发灰。
正东那一路在几处洼地里转了半天,洼地底下的土倒是比别处深些,但挖下去三四尺还是干土。
东南方向楚秀宁自己带的那一队沿着矮丘南坡搜过去,坡面上有几片草长得比周围密一些。
挖下去第一处见了一尺多深的湿泥,再往下挖就见了干石头,第二处挖到半截碰到了一层硬石壳,水渗不下去。
士兵们从早上跑到现在,马匹的肚带松了又紧,水囊里的水喝了大半,有人开始嘀咕:
“跑了一上午,水没找到,路倒跑了不少。”
旁边一个老兵朝嘀咕的人瞪了一眼:“闭嘴,公主还在前面走着呢,你倒先泄气了。”
楚秀宁在马上朝四周扫了一圈,把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朝身边的校尉说了一句:
“往东南再走一段,矮丘背面那片草场我上午看着草色有点不对,当时急着往南搜没细看,现在调头回去看一眼。”
校尉朝身后传了令,两千五百骑从东南方向拐回来,朝矮丘背面那片草场压过去。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楚秀宁在马上朝前面指了指:“就那片,矮丘北坡下面那一大片草,比周围的草高出一截,颜色也深。”
校尉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有几片草在枯黄的草场里显得格外扎眼,草茎粗壮,顶上的草穗也没完全枯,还带着点暗青色。
楚秀宁翻身下马,朝那片草坡走过去,蹲下来把草根处的土拨开一层,手指头探进去试了试,站起来朝身后的校尉喊了一声:
“挖!这片草底下不对,根是湿的!”
十几个士兵从马上跳下来,拎着短锹在草长得最密的那一片蹲下去挖。
挖了约莫一尺半深,坑底的土从干黄变成了深褐色,攥在手里能捏出湿印来。
再往下挖了半尺,坑底开始渗水,细细的一股从土缝里朝外冒,在坑底积了薄薄一层。
楚秀宁蹲在坑边朝下看了一眼,朝校尉喊了一声:“再往下扩!往两边扩!看看水眼多大!”
士兵们围着坑口朝四周扩,挖了半个时辰,坑口扩到了两丈多宽,坑底的水积到了脚踝深,出水的速度比上午找到的那几处都大。
楚秀宁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朝校尉抬了一下手:
“去报赵将军!就说东南方向矮丘北坡下面找到了水眼,出水量不小,让他带人过来!”
校尉拨马朝东北方向跑去。
赵羽正带着人在一条干沟里翻石头,听到校尉的喊声从沟底爬上来,听完之后把短锹朝地上一插,翻身上马朝东南方向赶。
到了地方翻身下马朝坑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坑底的水面,站起来朝楚秀宁的方向笑了一下:
“你这法子管用,上午挖了四五处都没出水,这一处就找对了。”
他朝四周扫了一圈,朝身后的骑兵抬高了嗓门:“把这坑再扩一扩!朝四周扩,能扩多大扩多大!
另外沿着这片坡面往两边搜,看看还有没有同样的草片,有就一并挖开!”
骑兵们从马上跳下来,拎着短锹朝坡面两侧散出去,在坡东头和坡西头又找到了两处草色异常的浅沟,挖下去都见了水。
赵羽蹲在最大的那处坑边朝四周扫了一眼,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
“去把各队的校尉叫来。”
几个校尉从各处跑过来,赵羽在坑边的地上画了个简图,把三处水眼的位置标出来,朝校尉们扫了一圈:
“这三处水眼都在矮丘北坡下面,水朝北面流,流到坡脚那片洼地里汇成一条细沟。
那条细沟的水往北走,正好经过王庭营栅西面的那条老河道。
达干陀的人取水就是从那条老河道里取的。
我们现在把这三处水眼围起来,在坡脚挖一条截水沟,把水引到南面去,不让它朝北面流。
截水沟挖深挖宽,能蓄多少蓄多少,蓄满了就朝南面草场上引,让它渗到地底下去。
这样王庭那条老河道就断了水,达干陀的人出来取水,下到河道里发现是干的,就知道水被我们掐了。”
他朝几个校尉分别交代了位置和任务,各队校尉应声散开,带着人朝坡脚和矮丘北坡方向跑去。
坡脚底下,几百个骑兵抡着短锹和长矛杆子挖截水沟。
沟从坡脚东头一直挖到西头,深挖了三尺,宽挖了五尺,挖出来的土堆在沟南侧,堆成一道矮堤。
三处水眼的水顺着坡面朝北流,到了坡脚就被截水沟拦住,沿着沟底朝南面草场方向引过去。
截水沟挖通之后,坡脚北面的洼地里那条细沟的水量明显小了下去。
到了傍晚时分,细沟里的水已经断流,只剩下沟底一层湿泥和几处还没渗完的水洼。
赵羽站在矮丘坡顶上朝北面王庭营栅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老河道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出有水了。
他朝身边的楚秀宁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短锹朝地上一插:“水断了。
明天达干陀的人出来取水,下到河道里一看是干的,看他们怎么办。”
楚秀宁微微颔首:“师傅,你说他们没了水源,会不会和咱们拼命?”
赵羽双眼微眯,沉吟了一会,这才点头:“肯定会的!”
“没了水,他们撑不了几天,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
“人一旦到了绝境,就会拼命,接下来这一仗,不好打。”
“秀宁,这一仗记得跟进我!”
楚秀宁知道师傅的关心,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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