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2章 找水源的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赵羽带着一万白马骑兵从营地里分出去找水源。
出发之前他把四个校尉叫到面前,蹲在地上用马鞭在泥地里画了个大圈:
“王庭外围方圆四十里,分四个方向。
东面、西面、南面、北面各带两千五百骑,沿着草场和河沟搜。
看见水就报,不管是河、沟、井、泉,只要出水就算。天黑之前回来碰头。”
四个校尉各自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本队朝四个方向散出去。
赵羽自己带了东面那一路。
往东走了约莫十几里地,草场从平坦的荒原渐渐过渡到起伏的矮丘和干涸的沟壑。
地面上能看到被野牲口踩出来的老路和几处已经干得裂了缝的洼地。
赵羽在马上朝两侧扫了一眼,朝身边的斥候抬了一下手:“带两个人往前面那道沟里去看看,沟底有没有水。”
斥候拨马朝前跑出去,过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摇着头说沟底全是干石头,连湿泥都没看见。
赵羽又带着人朝东北方向绕了一片矮丘,矮丘后面有几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底长着些枯黄的发草,但翻遍了也没找到水。
太阳偏西的时候赵羽勒住马朝四周扫了一圈,东面的草场上能看到的浅沟和洼地都跑遍了,没有一处出水。
回到营地时其他三路的校尉已经先到了。
西面那一路往西跑了将近二十里,沿途全是干草场和碎石滩,几条老河沟都见了底。
南面那一路跑得更远,到了南面那片丘陵背面才找到一条细水沟。
但水沟离王庭营栅太远,够不着,而且水量小,只够几十匹马喝。
北面那一路跑出去没多远就被王庭外围的游骑堵了回来,北面是达干陀重点布防的方向,游骑来回巡,斥候靠不过去。
赵羽把四路的回报归拢到一处,蹲在营帐门口把马鞭在手里攥了半天,最终站起来朝中军大帐走去。
楚宁正在帐内看一份从剑门关送来的粮草调拨折子,见赵羽进来把折子合上放在案角。
赵羽把四路搜索的情况报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
“跑了一整天,方圆三四十里都翻遍了,就南面丘陵背面找到一条细水沟,离王庭太远够不着。
东、西两面全是干草场,北面被游骑堵了靠不过去,末将明天再往外扩二十里去找。”
楚宁把折子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语气里没有什么急迫:
“不急,反正已经包围了王庭,达干陀缩在营里出不来,你有的是时间去找。
明天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些,另外派两队斥候绕到北面去,看看能不能从游骑的缝隙里钻过去摸一摸北面的水源。”
赵羽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掀帘出来时正撞上楚秀宁从帐侧绕过来,手里端着一只装水的竹筒,看见赵羽脸上的神情便站住了脚步:
“师傅这般模样,莫非是水源没找到?”
赵羽把马鞭在掌中拍了一下,叹了口气:“一万人找了一天,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跑遍了,就南面找到一条小水沟,还够不着。
北面被达干陀的游骑堵着,连草场都摸不进去。”
楚秀宁把竹筒在手里转了一下,朝赵羽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师傅,现在是什么季节?”
赵羽朝她看了一眼:“入冬了,草都枯了。”
楚秀宁点了一下头:“入冬了草都枯了,可如果有一处地方的草还绿着,或者虽然枯了但长得比周围高一截,那底下多半有地下水。
书上说草盛则水浅,冬天找水不能光看沟和洼,得看草。
哪片草长得比周围的密、比周围的高,就往哪片草底下挖,挖下去多半能见到湿泥。”
赵羽攥着马鞭的手指停了一下,朝楚秀宁的方向盯了一息:“你从哪儿看来的?”
楚秀宁把竹筒往他手里一塞:“父皇一直让我多读书,兵书后面附了几卷地形水文,我翻过两遍。
上面还写了冬天找水要看兽道,野牲口走出来的老路尽头往往有水。”
赵羽把竹筒接过来灌了一口,把马鞭朝地上一戳:“明天就按你说的法子去找。
东面和西面那片草场我白天看着枯草长得不齐,有几片比周围高一截。
要是挖出水来,给你记首功。”
赵羽急匆匆离开,他要去安排明天继续找水源。
而楚秀宁则是去大帐找自己的父皇。
楚秀宁掀帘进中军大帐时,楚宁正坐在案前看赵羽刚送回来的水源方位图。
她把竹筒搁在案角,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终于停下来朝楚宁的方向开了口:
“父皇,孩儿有件事想不明白。”
楚宁把方位图放下来,朝她看了一眼:“说。”
“找水源的法子,父皇肯定也早就知道。
为什么让孩儿去跟赵将军说,而不是父皇自己跟他说?”
楚秀宁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父皇是不是想把这份功劳让给孩儿?”
楚宁听完之后笑了一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有时候朕要是表现得无所不能,也不是好事。
军中这么多将领,各有所长,赵羽管骑兵,薛丁山管步兵,冉冥管神机营,关云管陌刀队,朕不能所有事都替他们做了。
你提的法子,赵羽照着去做,找到了水,他们觉得是你这个长公主出的主意,心里服你。
朕要是把什么都说尽了,他们只服朕一个人,往后朕不在跟前,他们谁也不服谁。”
楚秀宁把缰绳在掌中拍了一下,撅着嘴道:“我知道父皇是想把功劳让给我。
可我不需要您这样让。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自己挣来的,不是您递到我手上的。”
楚宁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行,你既然要实实在在的功劳,那明天你就跟赵羽一起去找水源。
赵羽带人挖坑,你带人沿着矮丘的坡面往南北两边搜,把三处水眼周围再扩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水点。
挖出来的水够不够几千人喝,你亲自去验一遍,验完了回来报朕。”
楚秀宁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缰绳往腰间一塞,朝楚宁的方向拱了一下手:
“孩儿领命!明天跟赵将军一起去找,把水眼周围全搜一遍!”
楚宁朝她摆了一下手:“去吧,明天天不亮就走,别让赵羽等你。”
楚秀宁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大帐,靴底在帐外的碎石上踩出一串轻快的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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