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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4章 截取水源


赵羽和楚秀宁回到中军大帐时,天已经擦黑了。

赵羽走在前面,靴底上还沾着矮丘北坡带回来的湿泥,楚秀宁跟在后面,枣红马交给了帐外的亲卫,面上的灰土没来得及擦干净。

两人走到案前站定,赵羽先开口,把找到水源和控制水源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陛下,东面矮丘北坡下面找到了三处水眼,出水量都不小,最大的一处扩开之后水积到了脚踝深。

末将在坡脚挖了一条截水沟,把三处水眼的水全部截住朝南面草场引,王庭西面那条老河道已经断流了。

达干陀的人明天出来取水,下到河道里会发现是干的。”

楚宁听完之后把手中那份水源方位图放下来,面上浮起一层松下来的弧度,朝赵羽和楚秀宁各看了一眼:

“好,水断了,达干陀在营里撑不了几天。

赵羽,你明天带三千白马骑兵到矮丘那边去守着,把三处水眼和截水沟都看住。

达干陀发现水断了,一定会派人出来找水,找到矮丘这边来,你那边就给我掐住。

另外,狗急跳墙,他要是铤而走险派人来抢水眼,你那边有三千人够挡一阵,我这边中军随时可以调人过去支援你。”

赵羽拱手应了一声。

楚宁又朝楚秀宁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秀宁,这次找水源的法子是你出的,水也是你带人找到的。

朕给你记一功,明天你跟着赵羽一起去矮丘那边守着,你要好好向赵将军学习如何排兵布阵。”

楚秀宁朝前迈了半步,拱了一下手,声音里的东西比平时沉了一层:

“孩儿领命。”

两人转身出了大帐。

第二天上午,王庭营栅西面的老河道里,一队柔然兵拎着皮囊和木桶从营门内侧走出来。

领头的什长走到河道边上低头一看,河道底下的水没了,只剩下几处还没干透的水洼和一层湿泥。

什长蹲下去用手在泥里抠了两把,站起来朝身后的兵卒喊了一声:

“水没了!河道干了!”

兵卒们从河道两侧朝上下游跑了一段,跑回来报说上下游全干了,连湿泥都只剩了一层。

什长把皮囊往地上一扔,朝营门方向跑回去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营门内侧涌出来三百多骑兵和步卒,由一个小百夫长带着朝西面草场方向搜过来,明显是出来找水的。

赵羽在矮丘北坡的坡顶上看见那队人从营门里出来朝西面压过来时,朝身边的校尉抬了一下手:

“别急着动,让他们再走近些,进了截水沟北面的草场再打。”

这个时候出手,对方会跑。

柔然人朝西面草场压过来时,赵羽的三千白马骑兵已经从矮丘北坡的两侧朝两边散开,将柔然人的队伍围在了截水沟北面的草场上。

赵羽在坡顶上看见柔然人进了包围圈,把长枪从鞍侧摘下来朝前一指:

“压上去!别让他们跑回去报信!”

白马骑兵从两侧同时朝中间压,长枪平端,马速从慢跑提到了冲锋。

柔然人的队伍被从三面挤压,前排的骑兵被从侧面捅翻在马下,后面的拨马想退,被从背后压上来的白马骑兵堵住了退路。

三百多人被围在草场中间绞杀了两刻钟,只有十几个骑兵从包围圈的缝隙里冲出去朝营门方向跑了,剩下的全被捅翻在草场上。

那十几个骑兵冲回营门内侧时,达干陀正在大帐里跟纥骨浑商量晚上的布防。

传令兵连跑带绊地冲进帐来,单膝跪地时嗓门都变了调:

“可汗!出去找水的人被楚军伏击了!三百多人只回来十几个!

楚军在矮丘北坡那边设了埋伏,水眼被他们占了,河道也干了,水全被他们截走了!”

达干陀从案后猛地站起来,把案面上的布防图朝地上一扫,嗓门在帐内炸开:

“水被截了!楚宁把水掐了!

传令纥骨浑,调两万人,晚上去突袭!把矮丘北坡的水眼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把水眼填了,也不能留给楚军!”

纥骨浑从班列中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可汗,末将这就去调人。

但末将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两万人出营,动静瞒不过楚军。

楚宁在外面摆了那么多斥候,我们两万人刚出营门,他们的白马骑兵就能咬上来。

万一楚军趁我们出营的时候压到王庭这边来,营栅这边的守军不够,王庭就危险了。

请可汗把营栅的守军重新布一遍,各段都加人,东面和北面的营门封死,只留西面营门做出突袭的出口。”

水源重要,但王庭同样重要,若是因为去抢夺水源而丢了王庭,得不偿失。

达干陀朝帐内扫了一圈,面上的血色退了一层,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万人出营,营里剩下的守军不能松。

传令下去,各营把守营的人数重新报一遍,东面、北面、南面的营栅各加一千人。

西面营门内侧留五千预备队,突袭的人出去之后营门立刻封死,没有本汗的令不准再开。

另外,各段营栅的滚石和热油全部搬到垛口后面,防着楚军趁乱来攻。”

纥骨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达干陀把地上的布防图捡起来重新铺在案面上,手指在西面营门和矮丘北坡的位置各点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把图卷起来搁在案角,朝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把各营的千夫长叫来!”

很快众人来到帐内。

达干陀把步六孤真叫到帐前,手指在王庭布防图上点了几处位置:

“本汗让纥骨浑带两万人出去突袭矮丘北坡的水眼,营里的事交给你。

东、北、南三面营栅各加一千守军,西面营门内侧留五千预备队,突袭的人出去之后营门立刻封死,没有本汗的令不准再开。

各段垛口后面的滚石热油全部搬到位,弓弩手上墙,夜间哨位加倍。

你替本汗盯着各处,哪段吃紧就往哪段调人,楚军要是趁本汗分兵的时候来攻营,你得给本汗顶住。”

步六孤真拱手应道:“末将明白,可汗放心,营栅这边末将寸步不离,楚军想趁虚而入,得先踏过末将的尸体。”

达干陀朝他点了一下头,挥手让他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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