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5章 败归
是夜,纥骨浑带着两万兵马从王庭西面营门摸出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营门内侧的五千预备队把门洞堵得严严实实,纥骨浑的队列从门缝里鱼贯而出,马匹裹了布,蹄铁踏在草场上几乎没有声响。
两万人分成三股,前队五千骑兵,中军一万步卒和壮丁营混编,后队五千骑兵压阵。
队列拉出去将近两里长,沿着王庭西面的草场朝矮丘北坡方向摸过去。
赵羽在矮丘北坡上早就得了消息。
白马骑兵的斥候从傍晚起就盯着王庭西面营门的方向,纥骨浑的队列刚出营门,斥候就快马报到了坡顶。
赵羽把三千白马骑兵分成了三拨,第一拨一千骑守在坡顶正面,第二拨一千骑藏在坡东侧的灌木丛后面,第三拨一千骑绕到坡西侧的浅沟里。
坡顶正面的阵前挖了三道浅壕,壕底插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上盖了浮土和枯草。
坡脚北面的草场上撒了铁蒺藜和绊马索,绊马索用细麻绳拴在草根上,绳索上挂着铜铃,马匹一绊铃就响。
赵羽自己带着第一拨在坡顶正面列阵,朝身边的校尉交代了一遍:
“他们冲坡的时候别急着放箭,放近了再打。
坡面上的碎石和枯草能让马匹跑不起来,他们的骑兵冲到半坡就没劲儿了,趁那个时候射他们。”
纥骨浑带着前队五千骑兵摸到坡脚北面时,天黑得看不清坡面上的布置,只隐约看见坡顶有火光。
他朝身边的斥候抬了一下手:“摸上去看看,坡面上有没有伏兵。”
斥候带着几个人朝坡脚摸过去,走了不到百步,一个斥候的脚绊上了绊马索,铜铃哗啦啦响起来,坡顶的赵羽朝坡脚方向指了一下:
“东面灌木丛后面那拨人朝侧翼包,西面浅沟那拨压他们的后队,正面跟我来!”
白马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坡脚压下去。纥骨浑听见铜铃响时朝前队喊了一声:
“有埋伏!下马!靠路边的矮丘后面列阵!”
前队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拖着马匹朝坡脚两侧的矮丘后面躲。
但东面灌木丛后面冲出来的那一千白马骑兵已经从侧翼切进了他们的队列。
长枪平端,马速提到了极限,将正在下马的柔然骑兵从侧面捅翻了一片。
纥骨浑朝后队喊了一声:“压上去!别让他们冲散前队!”
后队五千骑兵从后阵压上来,朝东面那一千白马骑兵的侧翼切过去。
赵羽在坡顶看见柔然后队压上来时,朝坡西侧浅沟里藏着的那一千骑打了个信号旗,西面浅沟里的白马骑兵从侧翼斜插上去,将纥骨浑的后队从中间截成了两段。
纥骨浑的前队被东面那一千骑压得朝坡脚退,后队被西面那一千骑截在草场上。
中军的步卒和壮丁营被夹在前后两股骑兵之间,队列乱成了一团。
纥骨浑朝中军喊了一声:“步卒朝前压!把前队接出来!”
中军的一万步卒和壮丁营朝坡脚压上去,前排的壮丁举着长矛朝东面那一千白马骑兵的侧翼捅。
赵羽在坡顶看见柔然步卒压上来时,朝坡顶正面的一千骑喊了一声:
“放箭!朝步卒队列里射!”
坡顶的弓弩手从坡顶朝坡脚射出一轮箭矢,箭矢钉在压上来的步卒队列中。
前排的壮丁被射翻了十几个,后面的停了一步又朝前压。
纥骨浑在坡脚看见坡顶的弓弩手压住了步卒的冲锋时,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别管步卒了!骑兵朝坡顶冲!把坡顶的弓弩手压下去!”
前队残存的几千骑兵从坡脚朝坡顶冲上去,马匹冲到半坡时踩上了坡面上的碎石和枯草。
马速提不起来,有的马匹前蹄陷进碎石里跪倒,骑手被甩下马背。
坡顶的弓弩手朝半坡又射了一轮,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射翻在坡面上。
纥骨浑拨马朝坡东侧绕,想从坡面的缓处冲上去,坡东侧的灌木丛后面藏着的那一千白马骑兵从侧翼切出来。
长枪朝纥骨浑的骑兵队列捅过去,将冲坡的骑兵从侧面截断。
纥骨浑朝四周扫了一圈。
前队在坡脚被东面的白马骑兵压着打,后队在草场上被西面的白马骑兵截成了两段,中军的步卒和壮丁营被坡顶的弓弩手压在半坡上动弹不得。
他攥着弯刀的手在发抖,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朝北面撤!先退出他们的包围圈再说!”
残存的骑兵朝北面草场方向退去,坡脚和中军的步卒看见骑兵退了也跟着朝后跑,队列从坡脚朝北面散成了一条溃散的长线。
赵羽在坡顶看见柔然人朝北面退了时,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别追远!追出去一里就收!守住水眼要紧!”
白马骑兵从坡脚朝北面追了一小段,将落在最后面的几十个柔然兵截住捅翻在草场上,收拢队列退回了坡顶和坡脚的原位。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内。
锦衣卫从帐外快步进来时,楚宁正站在案前看矮丘北坡的方向。
锦衣卫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禀报:“陛下,纥骨浑的两万人摸到了矮丘北坡,赵将军的三千白马骑兵已经跟他们接上仗了。
柔然人从三面朝坡上压,赵将军利用坡面上的壕沟和绊马索挡了两轮。
目前还在僵持,但柔然人的人数是赵将军的六倍多,时间长了怕是顶不住。”
楚宁把手中的地图朝案面上一拍,朝帐门口喊了一声:
“传薛丁山!”
片刻之后薛丁山从帐外进来,楚宁朝他抬了一下下巴:
“赵羽在矮丘北坡被纥骨浑两万人围着打,你带两万人立即过去支援,从柔然人的侧翼压上去,把纥骨浑的阵型冲开,跟赵羽前后夹击。”
薛丁山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楚宁又朝帐内候着的冉冥和关云看了一眼:“冉冥,关云,你们两个带本部兵马朝王庭营栅压上去,做出强攻的架势。
投石机和床弩朝营栅上砸,步兵把云梯和撞木推到营栅外面,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但记住,只是佯攻,别真往上冲。
达干陀看见我们攻营,就不敢再朝矮丘北坡派援兵,纥骨浑那两万人就只能靠他自己扛。”
冉冥的光头晃了一下,嗓门亮堂堂地应了一声:“末将明白!佯攻的事交给末将,声势一定造得足足的!”
关云把陌刀扛在肩上跟着点了一下头:“陌刀队推到营栅外面列阵,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刀墙有多宽。”
两人转身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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