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6章 猛攻
不到半个时辰,王庭营栅正面就响起了投石机的弹射声。
石弹砸在营栅的木桩上,碎木和尘土溅起来,冉冥的床弩朝垛口后面射了一轮巨箭,钉在栅栏内侧的木板和拒马上。
关云的陌刀队从营栅外面列成五排横阵,三米长的陌刀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森然的冷光。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被这阵势压得朝垛口后面缩,步六孤真在营栅中段来回跑,朝各段喊:
“顶住!楚军要攻营了!滚石热油全部搬上来!”
达干陀在帐内听到营栅方向传来的石弹声和喊杀声时,朝帐外喊了一声:
“纥骨浑那边别派援兵了!先把营栅守住再说!”
冉冥把神机营的六台投石机和十三架床弩全部推到了王庭营栅正面约两百步处,一字排开。
他站在第一台投石机旁边,亲自校着角度,朝操作手喊了一声:
“第一轮,朝营栅中段砸!把他们的栅栏给我砸开几道口子!”
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轮到他出手,冉冥自然是要亲自上阵。
绞盘松开,六颗石弹同时甩出去,砸在营栅中段的木桩和横木上,碎木和尘土溅起来,几根木桩被砸断,栅栏朝内凹进去一大片。
第二轮石弹紧跟着落上去,将垛口后面的木板和拒马砸翻了一片,营栅内侧传来几声惨叫,有柔然兵被砸断了腿,有人在喊军医。
床弩朝垛口后面射了一轮巨箭,箭矢钉在栅栏内侧的木架上,将两个正在搬滚石的柔然兵钉在木架上,旁边的兵卒吓得朝后缩了几步。
步六孤真在营栅中段来回跑,朝被砸开的缺口处喊:“堵上去!把缺口堵上!后面的拒马推过来!”
柔然兵从营栅内侧把备用的拒马和木桩推到缺口处,用身体顶着木桩把缺口重新堵上。
步六孤真又朝垛口后面的弓弩手喊了一声:“放箭!朝他们的投石机放箭!”
弓弩手从垛口后面探出身子朝外面射了一轮箭矢,但冉冥的投石机架在两百步外,箭矢射到一半就落了下去,够不着。
步六孤真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去报可汗!楚军的投石机架在两百步外,我们的箭够不着,得想别的法子!”
关云带着陌刀队在投石机的侧翼列成了五排横阵,三千陌刀手排成一条宽约两百步的刀墙。
三米长的陌刀刀面朝外,在月光中连成一片森然的冷光。
但关云没有朝营栅压上去,他骑在马上站在陌刀阵后面,朝身边的校尉抬了一下手:
“别动,就站在这儿让他们看着。”
校尉们各自勒住马,陌刀手们站成横阵一动不动,刀面朝外,阵型整齐得像一排铁铸的栅栏。
营栅内侧的柔然兵从垛口后面朝外看了一眼,有人咽了口唾沫,朝旁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句:
“那么长的刀,砍马腿够用了。”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攥着弓弩的手指节泛了白。
关云朝身后的弓弩手抬了一下手:“射两轮。朝垛口后面射,别射太高,压着他们的头。”
弓弩手从陌刀阵后面朝营栅方向射了一轮箭矢。
箭矢越过陌刀阵的刀墙,钉在垛口内侧和栅栏缝隙里,将两个探头张望的柔然兵射了回去。
过了约莫半刻钟,关云又朝弓弩手抬了一下手:“再射一轮,换个方向,朝营栅东头射。”
第二轮箭矢朝营栅东头落下去,将东头垛口后面的几个柔然兵压得缩回了栅栏后面。
关云自己骑在马上朝营栅方向看了一眼,朝身边的校尉说了一句:
“就这么耗着,他们出来我们就退,他们缩回去我们就射。
别真往上冲,让他们觉得我们要攻,又摸不准什么时候真攻。”
他们的目的是佯攻,只要拖住王庭内的柔然人就行。
真要强攻,他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现在就这样耗着,一点点消磨对方的士气,让对方摸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就行。
步六孤真在营栅中段被投石机砸了两轮之后,退到营栅内侧的箭楼下面,朝身边的千夫长们扫了一圈,低声说了一句:
“不对劲,楚军的投石机砸了两轮,陌刀队列了阵,但他们的步兵没有朝前压。
云梯和撞木都搁在后面没动,陌刀阵光列着不往前冲。
这不是真攻,是佯攻。
他们想让我们觉得他们要攻营,把我们的兵全吸在营栅正面,好让赵羽那边腾出手来对付纥骨浑。”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跟我去见可汗。”
步六孤真从营栅内侧绕到王庭大帐,掀帘进去时达干陀正坐在案前盯着布防图。
步六孤真走到案前站定,拱手道:“可汗,末将觉得楚军正面是佯攻。
他们的投石机砸了两轮就停了,陌刀队列了阵但步兵没跟上来,云梯撞木都搁在后面没动。
这是做样子给我们看,让我们不敢朝矮丘北坡派援兵。
末将建议从营里抽五千骑兵冲出去,朝陌刀阵的侧翼撞一下,试探试探他们的虚实。
如果陌刀阵退了,说明他们确实是佯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杀出去,也能鼓舞士气。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压制在王庭内,被动挨打。
下面的将士,早就怨声载道了!
达干陀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摇了摇头:
“不行,楚宁这个人用兵虚虚实实,你觉得是佯攻,他偏偏就是真攻。
陌刀阵列在营栅外面,就等着我们的骑兵冲出去,他们那个刀阵在平地上砍马腿够用了。
你五千骑兵冲出去被他们砍了马腿,阵型一散,后面的步兵再压上来,营门就守不住了。
本汗不冒这个险,传令下去,各段营栅严守,不准出去,投石机砸就砸,他们砸累了自然就停了。
谁擅自出营,军法处置。”
步六孤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达干陀朝他挥了一下手:
“别说了,守住营栅就行。”
步六孤真把话咽回去,拱手退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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