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屠杀
亚瑟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扛着那把双手斧，迈步走向广场中央。随着他每一步前进，基托雷斯便微微退后一步，干瘪的皮肤紧紧皱在一起。
“怎么，‘神’也会害怕吗？”
基托雷斯脸上的表情更冷。
“注意你的态度，劣种。你的不敬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无从得知你做了什么活了下来，但，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你对我却一无所知，你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亚瑟满不在乎地掏着耳朵，不耐烦的态度溢于言表。
“你知道的那些，是‘他’会的。”亚瑟把斧头换到左手，右手攥了攥拳头，“‘他’是我造出来的。他是什么都会，可我不是他。”
基托雷斯瞳孔骤缩。
“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会什么。”
亚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着基托雷斯。
“比如，怎么用一双只会打架的手，把一个人活活打死。”
一股一闪而逝的杀意被基托雷斯瞬间捕捉到，紧盯着亚瑟的身影在他面前压低重心，他本能地操纵着信徒们挡在自己身前。
“亚瑟.格雷拉特！”
他咆哮着严阵以待。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觉悟！”基托雷斯退到人群后面，声音从几十个信徒的缝隙里穿过来，“我们不畏惧死亡，人终有一死。我的孩子们，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一切一切——都已经献给了我。多么高尚、伟大、又崇高的觉悟！这是他们自发的行动。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某个夜晚跪在我面前，啜泣着祈求我带他们走！”
“我给了他们希望，同样的，他们也肯用生命为我铺成天梯！可你呢，你什么都没有……自省吧，亚瑟·格雷拉特！反省自己的丑恶，反省自己的私欲！只有我们，才是绝对崇高的无畏；只有我们，才是永不腐朽的共和！！！”
“你这旧时代的蛀虫，理应在神面前，学会卑躬屈膝！”
亚瑟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即放肆地笑了起来。
“真得感谢你啊，基托雷斯。”
他攥着斧柄的手更紧了几分。
“谢谢你让我觉得，亲手杀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老王八，再也不会有什么可耻的负罪感了。”
“你就老老实实地缩着脑袋，躲在你那乌龟壳后面，好好看着。”
他凌空踏出一步，下一瞬，身影闪至信徒们身前，高高扬起带血的斧刃。
“看着我怎么敲碎你的王八壳。”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斧劈开了站在最前面的信徒的脑袋。
信徒空洞的眼睛直了一瞬，整个脑袋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伴随着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和张牙舞爪的触手，直直栽倒在地上。
随后，人群开始咆哮着躁动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他左边扑过来，奇长的指甲指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径直抓向他的脸。
亚瑟不躲不闪，抬手攥住她的手腕，靠着蛮力强行将其扭转过去，捅进女人自己的脖颈里，控制着她的动作将女人的半边身子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随后轻轻一拧将女人的腕骨折断。她没有叫，甚至没有皱眉，只是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朝着亚瑟的脸抓了过来！
亚瑟微微侧身躲过袭击，甩肘顶开女人扑咬上来的血口，一手握着女人的腕骨，一手压住对方的肩膀，将其反拧过身，卸掉她的关节，拽着那只耷拉的前臂捅进另一名信徒的小腹，拽出一大团血淋淋的肠子。接着狠狠踹在女人的膝窝处，迫使其单膝下跪，抄起掉在地上的斧头，像宰鸡一样轻描淡写地斩断了女人的脖子。
他动作不停，一掌拍在那名被掏了肠子的信徒脸上，按着他的脑袋将其砸进石砖里，脚踩在其后脑上猛地发力，将他的整个脑袋踩爆！
“多感人的一幕。”基托雷斯站在人群后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叹息。“看看他们舍生忘死的举动，你杀的是无辜的人，亚瑟。他们只是太想活下去了。而你！你在屠杀信徒。”
“他们是你的信徒。”
亚瑟甩掉手上的血，朝前走了一步。一个壮汉从右侧扑来，双臂张开想抱住他的腰。亚瑟转身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颅骨凹陷的声音像踩碎一颗核桃。壮汉软倒下去，而他则从他身上跨过去。
“他们自愿追随我。他们自愿献出自己。我尊重他们的选择，而你……你尊重过谁的选择？”基托雷斯后退一步，信徒们在他面前又筑起了一层人墙。
“你尊重过桑卓利亚的选择吗？”
亚瑟一脚踹在面前一个中年男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那人被踢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个同伴，叠在一起摔在地上。亚瑟走上前，重重抬脚踩过那堆人，靴底碾过不知是谁的手臂，骨裂声密集地此起彼伏。
“她选了你吗？”
又一个人扑上来，亚瑟左手抓住他的脸，五指抠进眼眶的边缘，右手从下方一记重拳砸在他的下巴上，手指扣进他的嘴里握紧那脱臼的下颌骨，随后将其连带着整个脖子的皮肉径直撕开。
“她选了你吗，基托雷斯？”
“她最终选择了我，基托雷斯。”亚瑟又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戏谑，“她把生命力给了我。”
亚瑟抓住一个冲向他的女人，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膝盖顶进她的腹腔，那一记往上顶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折弯的铁丝一样弓起来，脊柱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满嘴谎言的蛀虫！！！”
“她给的？你说她给你的！”
“别美化自己盗窃的肮脏行径了！”
基托雷斯怒吼着，下巴处的触手像开屏一般炸开，在半空中乱窜。
“我可以为她牺牲！！！你能做什么！！！”基托雷斯退到了广场中央的石台边，背抵着石台，前方还站着十几个信徒，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我的命不重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你可以杀我，但我的信念不会死！”
亚瑟停下脚步。他站在信徒堆的中间，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碎骨渣，指甲缝里有碎肉。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说你肯牺牲？”
他抬起眼，看向基托雷斯。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从一场屠杀里走出来的人。
“那你躲在别人后面干什么？”
基托雷斯没有回答。
“你不是要拯救世界吗？”
亚瑟向前迈了一步，一个信徒扑来，他用左手拨开她的手臂，右手一拳打在她的咽喉上。她的喉骨顿时向内塌陷，动作僵在原地，随后被亚瑟手中的利斧倒勾捅穿眉心。
“你不是说你的命不重要吗？”
又一步。一个瘦高的男人挥拳打来，亚瑟偏头让过，回手一拳砸在他的侧颈。颈动脉被砸碎的声音很闷，像按破一颗熟透的浆果。那人踉跄了两步，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你过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亚瑟又走了一步，一个老妇人抱住他的腿，指甲抠进他小腿的皮肉里，但没有血流出来。他弯腰，捏着她的后领，像提一只猫一样把她拎起来，抬腿踹断了她的脊骨，扔向基托雷斯的方向，她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摔在基托雷斯脚边滚了几圈便没了动作，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基托雷斯那张皱缩在一起的脸。
“你说你肯牺牲，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站到我面前，伸长脖子，让我杀了你。”
又一步。
一个最多十五岁，脸上还有没褪净的雀斑的少年，举着一把碎了一半的玻璃瓶冲向亚瑟。亚瑟侧身一让，抓住他的头发，将玻璃瓶从他手里抽走砸在他的后脑上，随后捏着碎裂的瓶身，一下接一下地刺进他的脸，剜出一截断掉的舌头。
“你不会来的。”
亚瑟松开少年的头发，站直了身体。
信徒已经不多了。
七八个，散落在广场各处，有的在爬，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看向基托雷斯，后者背抵着石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副僵硬的面具。
“你不来，因为你不敢。你从来就不敢。你只会站在别人身后，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桑卓利亚的命，这些信徒的命。”
“别给自己戴高帽打肿脸充胖子了，基托雷斯。”
“也别用你那张臭嘴玷污理想这种高尚的词汇了。”
“不切实际的，是妄想才对。”
“而你，你只是个恶心的连人都不像的牲口而已。”
亚瑟两指捏住一名信徒的喉结，另一只手抵住对方的脑门，将他的脖子掰得后仰，随后轻描淡写地发力，将整块软骨生生拽了出来！
“住口！！！你这聒噪的东西！”
基托雷斯再也退无可退，大声嘶吼着反驳。
“你这头脑未经开化的野猴子，根本无法理解我创造无阶级社会的使命！我要的，是人人平等！我的理想，不容亵渎！！！”
“人人平等？”
亚瑟笑得更加戏谑，对基托雷斯的失态不屑一顾。
“你从来就没把其他人摆在和你同一阶级上。”
“不然，你也不会用什么狗屁的‘尊主’这种名号来巩固自己的统治了。同样的，正因为你从来都没在乎过其他人，你才能名正言顺地要求其他人为你送死，才能大呼小叫地用‘野猴子’、‘劣种’这些词来虚张声势。”
“你真是不懂得感恩啊，基托雷斯。”
“你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慈悲心，你也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甚至于，你的理想，都要在我这里打个问号。”
“承认吧，基托雷斯。”亚瑟不咸不淡地走到基托雷斯身前，在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广场，和密密麻麻的残肢断臂。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冷得可怕，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基托雷斯有些微微发抖的瞳孔。
“创建什么大同社会，从来都是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幌子。”
“你只是单纯的，想做神而已。”
基托雷斯怒吼着否认，触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抽搐，重重砸碎身后的石台。
“一派胡言！！！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又可知你面对的是谁！”
他的瞳孔闪着灰色的精光，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扭曲。
“吾，基托雷斯·亚伯利特迦！“天启四天灾”的末席！执掌【死亡】权柄的新世之神！”
“时代的滚滚车辙必将清洗旧世！像你这样的残党必将承受来自‘天灾’的责罚！”
“我！即是‘天灾’！！！”
亚瑟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近乎疯魔的基托雷斯，看着他丧失理智般碾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后，他淡然地开口了。
“天灾啊……你们还真会给自己取些唬人的名头。”
“不过呢，我是‘灾厄’。”
“我是世界上所有灾祸的集合，包括你和其他那三个自以为是的，狗屁‘天灾’。”
“我站在你面前，就轮不到你来祸害世界。”
他单手握着斧柄，直指基托雷斯隐藏在袍下的丑陋躯壳。
“你这信口雌黄的小崽子，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
“我早就听够你肚子里那些自以为是的歪理邪说了。”
“现在，该让我刨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有多腐烂，多肮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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