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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0章 万古终局!


万古之约,终有赴约之日。

公历2076年,夏。

深夜的宁城老城区浸在闷热的暑气里,梧桐树叶蔫巴巴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巷口的夜宵摊收了大半,老板正擦着桌子,忽然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像是石头裂开的声音。

他低头去看,水泥地面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蔓延,里面渗出来淡淡的黑雾,带着铁锈似的腥甜。

“啥玩意儿?”老板蹲下去,想用手去碰。

“别碰!”

巷口传来一声冷喝。

老板愣神的功夫,黑雾猛地炸开,一道半人高的黑影从裂缝里窜出来,浑身覆着细密的黑鳞,眼睛猩红如血,张嘴就朝着老板扑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老板吓得瘫坐在地上,连躲都忘了。

铛——

一声脆响。

一道银白的刀光从侧面斩过来,劈在黑影的肩膀上,火星四溅。

“镇魔局办事!所有人退后!”

清脆的女声响起,几道身影从夜色里冲出来。为首的姑娘一身黑色作战服,短发利落,手里提着合金唐刀,刀身上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她叫林晚,宁城镇魔局第三队队长,专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

“是鳞魔!一级魔化体!”林晚身后的队员失声喊,“老城区怎么会出现一级魔物?”

“别废话,结阵!”

林晚率先冲上去,唐刀带着破魔符的金光,劈向鳞魔。队员们立刻散开,两人一组,用特制的捕魔网牵制。

可这头鳞魔比寻常的一级魔物强太多,鳞片坚硬得堪比合金,刀砍上去只留下白痕。它咆哮一声,爪子横扫,两名队员立刻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队长!这东西不对劲!魔气比二级魔物还浓!”

林晚咬牙,一刀逼开鳞魔,左手摸向腰间的信号弹。要二级魔物的话,就得请求支援了。

可就在她指尖碰到信号弹的瞬间,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魔物弄的,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紧接着,

巷子里的梧桐树,

动了。

原本蔫巴巴的树枝疯狂生长,粗壮的藤蔓从树根处窜出来,如同绿色的长蛇,瞬间缠住了鳞魔的四肢。藤蔓上长出细密的尖刺,刺破黑鳞,扎进魔物体内。

“嘶——!”

鳞魔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是冰雪遇上了骄阳。

众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林晚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青年慢慢走过来。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眉眼清隽,眼神却很沉,像是装了几千年的事。他走到裂缝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你是谁?”林晚下意识握紧唐刀,警惕地问。

青年没回答,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的裂缝。

旁边的草坪里,青草疯长,金色的小花从草丛里钻出来,花瓣对着裂缝,淡淡的金光洒落进去。里面翻涌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慢慢平复下去。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鳞魔早就不动了,被藤蔓勒成了一团,魔气散尽,化作飞灰。

青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地脉醒了。”他声音很淡,“这只是开始。告诉你们上面的人,往西查,沿着古龙脉走,还有更多。”

“等等!你到底是谁?”林晚连忙追上去,“这魔物是什么?你怎么能控制植物?”

青年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了然,还有淡淡的欣慰。

“李阳。”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走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李阳?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忽然想起局里档案室最深处的那本太古残卷,封面上就写着两个字:守者。

里面记载着太古时期,有位守者,姓李名阳,镇魔渊,守苍生,最后不知所踪。

卷首画着一枚钥匙,旁边配着一行小字:“太初现,万木生,魔劫至,守者出。”

林晚猛地抬头,看向青年消失的方向。

万木生……

控制植物……

难道是他?

…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抱着残卷冲进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陈峰听完她的汇报,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锁:“你确定他叫李阳?还能操控植物?”

“确定!”林晚把昨晚的战斗录像放出来,画面里,绿色藤蔓疯狂生长,瞬间束缚住鳞魔,魔气快速消散,“局长,你看这力量,和残卷里记载的‘太初草木,净魔镇邪’一模一样!还有他说的‘沿古龙脉查’,残卷里也提过‘魔种七颗,沿脉而生’!”

陈峰沉默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帮我查一下,老城区一带,有没有叫李阳的,年龄大概二十多岁,近期刚出现的。”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

老城区槐花巷17号,一个月前刚搬来的租客,叫李阳,身份信息很普通,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走,去见见他。”陈峰立刻起身。

槐花巷17号是个带小院的老房子,木门虚掩着。

林晚敲了敲门,没人应。她轻轻推开门,瞬间愣住了。

小小的院子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墙边的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翠绿的叶子油光发亮;院子中央的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遮住了烈日;地上铺着一层三叶草,点缀着细碎的小白花;墙角甚至还长着几株雪莲,明明是盛夏,却开得正好。

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连暑气都消了大半。

“你们来了。”

堂屋的门开了,李阳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泡着绿色的叶片。

“坐。”他指了指院里的石桌。

陈峰和林晚坐下,看着满院的植物,心里越发确定。

正常人家哪有这么养花的?

“李先生,我们是镇魔局的。”陈峰率先开口,“昨晚老城区的魔物,多谢你出手。我们想知道,这魔物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说的地脉醒了,是什么意思?”

李阳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他们。

“你们知道多少?”

“我们知道太古有魔灾,有守者镇魔。”林晚连忙拿出残卷,“这是我们传下来的残卷,记载了一部分。”

李阳接过残卷,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上面的字迹、阵法、魔种分布图,熟悉得像是昨天才画的。

万古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魔渊之战,七颗魔种,坠星谷,锁龙井,定军寨……最后是魔祖的怒吼,万年后再见。

他沉睡了万古,靠着太初本源融入地脉,滋养草木,也维持自身生机。直到最近地脉异动,魔种复苏,他才被惊醒。

“里面记载的,都是真的。”李阳把残卷推回去,“太古年间,域外天魔入侵,七位圣王战死六位,才把魔祖打回魔域,用界壁封印。魔祖留下七颗魔种,沿着人间龙脉布下逆七曜阵,想要从内部瓦解界壁。”

“当年我清理了一部分,可没清干净。万古过去,魔种又发芽了。昨晚那个,只是最小的子种。”

陈峰和林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本以为只是零星的魔化事件,没想到是灭世级别的危机。

“那……那怎么办?”林晚连忙问。

“找齐七颗魔种,全部净化。”李阳道,“不然等魔种成熟,逆阵发动,界壁会从内部破碎。到时候魔祖带着天魔大军出来,人间就完了。”

“七颗魔种,都在哪?”

“沿着古龙脉往西。”李阳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手。

地上的三叶草缓缓分开,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里,金色的纹路慢慢浮现,是一幅简化的龙脉图。七个光点从东到西依次排列,最东边的那个,就在宁城地下。

“这颗已经清了?”林晚惊讶地看着最东边的光点,亮度很弱。

“嗯,昨晚顺手清了。”李阳点头,“下一颗在西边的山城市,扎根在矿山深处。再往西,还有五颗,最西边的,在戈壁魔渊入口。”

陈峰脸色凝重:“李先生,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上报总部。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我要去西边,清掉所有魔种。”李阳看向他,“你们帮我准备物资,还有,熟悉现在的路。”

“没问题!”陈峰立刻答应,“我让林晚跟你一起去,她熟悉情况,战斗力也强。总部那边我去协调,沿途各地镇魔局都会配合你们。”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物资准备妥当。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巷子口,林晚一身作战服,背着大包,正在检查武器。

李阳走出来,只背了个简单的背包。

“就带这点东西?”林晚愣了愣。

“有它就够了。”李阳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古朴的钥匙,正是太初圣钥。经过万古沉睡,钥匙变得很黯淡,只有淡淡的金光。

林晚看着钥匙,和残卷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总部说,西边玄家的人联系我们了。他们是太古玄渊的后人,家里有完整的龙脉图和魔种记载。他们会在山城市等我们,一起行动。”

李阳点点头。

玄家……

玄渊当年修为尽废,却也活了不少年,开枝散叶,传到现在,倒也还在。

“走吧。”

越野车发动,驶出老城区,朝着西边的群山开去。

路两旁的行道树飞速向后退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李阳看着窗外,眼神悠远。

万古了。

山河变了模样,

可守护的东西,

从来没变。

山城市西边的赤铁矿,是国内有数的大矿。

可半个月前,矿里开始出事。

先是矿工半夜听见地下有女人哭,后来就有人失踪,再后来,下井的矿工上来就疯,力大无穷,见人就咬。矿里封了井,可还是不断有怪事发生,周围村子里的牲畜也常常失踪,找到时都成了干尸。

当地镇魔局来了几波人,都折在了里面,连二级专员都伤了两个。

李阳和林晚赶到的时候,玄家的人已经在矿口等着了。

为首的青年叫玄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商界精英,眼神却很锐利。他是玄家这一代的家主,也是官方超凡事务的顾问。

“李守者?”玄策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李阳握了握手,没多说什么。

玄策也不介意,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矿里情况不太好。我们探了几次,最深处的主矿脉里,长了一片黑色的藤蔓,就是魔种扎根的地方。那东西会勾人神魂,下去的人大多都失了魂,醒不过来。”

“藤蔓?”李阳挑眉。

“嗯,黑色的,像血管一样,扎在矿脉里。”玄策推了推眼镜,“我们怀疑,这颗魔种已经和矿脉长在一起了,硬炸的话,可能会引发矿难,还会让魔元扩散。”

“下去看看。”李阳道。

四人一组,李阳、林晚、玄策,还有两个玄家的护卫,戴上头灯,顺着罐笼下到矿井深处。

越往下,空气越腥甜,黑雾也越浓。头灯的光射进去,只能照出几米远。

“小心点,前面就是失魂区了。”玄策提醒道,“之前的人就是在这开始失魂的。”

林晚立刻握紧唐刀,贴上清心符。

可走了没几步,她还是开始恍惚。耳边响起低语声,像是小时候妈妈的声音,又像是战友的呼唤,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不仅是她,两个护卫也眼神发直,脚步开始不受控制。

“凝神。”

李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他抬手,指尖亮起淡绿色的光芒。

矿井壁上,原本枯黄的杂草忽然活了过来,长出嫩绿的叶片,开出细碎的小白花。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吸入鼻中,幻象瞬间消散。

林晚猛地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

“好厉害……”她低声道。

“是迷魂藤散的致幻孢子,草木精气能解。”李阳淡淡道,继续往前走。

玄策看着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越往深处走,黑色的藤蔓越多,密密麻麻地扎在岩壁上,像是血管一样搏动着,输送着黑色的魔元。岩壁上的矿石都变成了黑色,泛着诡异的光。

走到主矿脉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矿洞中央,一颗心脏大小的黑色魔种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有节奏地跳动着。无数黑色的藤蔓从魔种上延伸出来,扎进四周的矿脉里,如同根系般蔓延开。

魔种周围,漂浮着十几个矿工,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身上的精气正顺着藤蔓往魔种输送。

“就是它了。”玄策压低声音,“比我们预估的大,至少是二级魔种巅峰,快到三级了。”

李阳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魔种察觉到了外来者,跳动猛地加快。

黑色的藤蔓如同狂蛇般,朝着几人抽过来。

“小心!”林晚挥刀上前,斩断几根藤蔓。可藤蔓太多了,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断面还会流出黑色的汁液,腐蚀性极强,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玄策也出手了,手里拿出一把古朴的长剑,是玄家祖传的破魔剑,剑光闪过,藤蔓纷纷断裂。

可藤蔓源源不断,砍了又长,根本砍不完。

两个护卫很快就被缠住,黑色的汁液沾到皮肤上,立刻腐蚀出伤口。

“这样不行,它能无限再生。”林晚咬牙道。

李阳没说话,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下,按在地面。

“生根。”

两个字落下,

矿井底部的泥土里,

无数嫩绿的芽破土而出。

芽儿飞速生长,变成粗壮的根系,如同绿色的浪潮,朝着黑色藤蔓迎上去。

绿与黑,

两种根系,

在矿脉深处狠狠撞在一起。

绿色的根系带着太初的生命气息,所过之处,黑色藤蔓纷纷枯萎、消解。

魔种发出尖锐的尖叫,跳动得更加剧烈。

更多的黑色藤蔓从岩壁里钻出来,疯狂反扑。

李阳缓步向前,双手不断结印。

“抽芽。”

“长藤。”

“缠。”

随着他的话语,

绿色的藤蔓疯长,

顶端开出金色的小花,

花瓣洒下金色的粉末,

落在黑色藤蔓上,

如同烈火烹油,

滋滋作响。

黑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顺着魔种的根系,

一路往核心蔓延。

魔种的尖叫越来越凄厉,

想要往矿脉深处钻。

“想跑?”

李阳眼神一凝,

“封。”

无数绿色的根系编织成网,

死死缠住魔种,

把它从矿脉里硬生生拔出来。

“净化。”

金色的花朵全部绽放,

浓郁的生命之力包裹住魔种。

滋啦——

白烟冲天而起。

魔种不断缩小,

从心脏大,

缩成拇指大,

最后变成一粒小小的黑晶,

落在李阳掌心。

矿洞里的黑色藤蔓尽数枯萎,

化作飞灰。

漂浮的矿工们纷纷落下,

被林晚和玄策接住。

他们虽然虚弱,

却都恢复了呼吸。

“搞定了。”李阳收起黑晶。

玄策看着满地的绿色根系,又看看李阳,彻底服了。

这就是太古守者的力量?

操控草木,

净魔镇邪,

名不虚传。

一行人回到地面,

阳光洒下来,

有些晃眼。

“下一颗,在西边的定军山。”李阳看着远方的群山,“那里是古战场,魔种扎根在山底,守着的,是当年魔化的边军战魂。”

玄策脸色一变:“定军山?我知道那里!传说是古代大将石敢当战死的地方,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嗯。”李阳点头,“他的残魂还在。”

这次,

该去见见这位老将军了。

定军山在戈壁边缘,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山脚下的村子早就空了,据说是闹鬼闹的。

车子开不进去,三人便徒步上山。

越往上走,阴气越重。林晚握着唐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山林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小心,战魂快醒了。”李阳提醒道。

话音刚落,路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几道黑影从树后冲出来,身披残破的甲胄,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枪,眼窝中燃着幽绿的火,正是魔化战魂。

“是战尸!”林晚立刻迎上去,唐刀带着符光斩出。

可战尸悍不畏死,刀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更加凶猛地扑过来。

玄策也拔剑上前,两人合力,才勉强挡住几具战尸。

“数量太多了!”林晚喘着气,“杀不完!”

四面八方的树林里,不断有战尸冲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李阳站在原地,闭上眼。

山林里的草木,

在他的感知里清晰起来。

每一棵树,每一株草,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墙。”

他轻声道。

山路两侧的树木,

忽然疯狂生长,

树干变得无比粗壮,

树枝交错在一起,

形成两道绿色的墙壁,

把战尸都挡在外面。

战尸撞在木墙上,

发出咚咚的声响,

却怎么也撞不破。

“走,去山底。”李阳迈步往前走。

林晚和玄策连忙跟上,回头看着绿色的木墙,满脸震惊。

这就是守者的力量?

一念之间,

万木听令。

山底有一片平地,是当年的古战场。

平地中央,有一座点将台,青石砌成,布满了刀痕剑印。

点将台上,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身披石甲,手里提着一杆石枪,眼窝中燃着魔火,正是石敢当的魔化战魂。

它周围,站着数百亲兵战魂,个个气息强横。

“果然在这。”玄策沉声道,“这石敢当的战魂,可是三级巅峰的实力,加上数百亲兵,不好对付。”

李阳没说话,一步步走过去。

石敢当猛地转头,

魔火盯着李阳,

发出一声咆哮。

“敌……袭……”

它声音沙哑,

提着石枪,

朝着李阳冲过来。

枪势沉猛,

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林晚和玄策脸色一变,

想要上前帮忙,

却被亲兵战魂拦住。

李阳站在原地,

看着冲过来的石敢当,

没有动。

就在石枪即将刺到面门的瞬间,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石敢当。”

“你守的地脉,

还记得吗?”

石敢当的动作,

猛地一顿。

魔火闪烁的眼窝,

像是在回忆什么。

“将……军……”

它喃喃自语,

石枪缓缓垂下。

可就在这时,

点将台底下的魔种,

跳动了一下。

石敢当浑身一震,

魔火再次暴涨,

“杀!”

它再次提枪冲过来。

“还在被魔种控制。”李阳摇摇头,“那就先清魔种。”

他抬手,

点将台周围的地面,

无数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

沿着石台往上爬。

“破!”

石敢当怒吼,

石枪横扫,

藤蔓纷纷断裂。

可断了又长,

源源不断。

趁着石敢当被缠住,

李阳身形一晃,

出现在点将台边。

台下的岩层里,

一颗黑色的魔种,

正有节奏地跳动着。

无数黑须扎根在山岩里,

和地脉长在一起。

“就是它了。”

李阳右手成爪,

对着魔种,

“拔。”

地下的绿色根系,

死死缠住魔种,

硬生生从岩层里往外拔。

魔种发出尖啸,

整个山都在震动。

石敢当疯狂反扑,

想要回来护着魔种。

“拦住它!”林晚大喊,和玄策拼命缠住石敢当。

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嘴角溢血,

却死死不肯退开。

轰——

魔种被连根拔起,

带出无数碎石。

李阳左手接住魔种,

右手掌心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净。”

生命之力涌入魔种,

白烟冒起。

魔种不断缩小,

尖叫越来越弱。

石敢当的动作,

也越来越慢。

魔火渐渐熄灭,

眼中恢复了清明。

“末将……石敢当……”

它看着李阳,

单膝跪地,

“参见守者。”

万古岁月,

魔化的只是肉身,

刻在神魂里的忠诚,

从未变过。

李阳看着它,

微微点头:“将军辛苦了。”

“末将不苦。”石敢当声音沙哑,“守地脉,护苍生,是末将本分。”

他站起身,

看了一眼点将台,

又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

“守者,此去西边,还有天权魔种,守在戈壁黑石堡。那厮是魔将,实力不在末将之下。守者小心。”

“好。”李阳点头。

石敢当微微一笑,

身影渐渐淡去,

化作点点金光,

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将军……”林晚有些难过。

“他本就是地脉之灵,守了万古,也该安息了。”李阳轻声道。

风吹过山野,

草木沙沙作响,

像是送别老将。

……

出了定军山,便是茫茫戈壁。

黄沙漫天,一望无际。

车子换成了沙漠越野车,玄策开着车,颠簸在沙丘之间。

“黑石堡在戈壁深处,是古代的烽燧遗址,后来塌了,就剩个土堆。”玄策看着地图,“之前卫星拍过,那地方磁场异常,还有人说见过黑影,应该就是天权魔种的地盘。”

李阳看着窗外的黄沙,

眼神悠远。

万古之前,

这里也是边关,

有将士戍守,

有烽烟燃起。

现在,

只剩黄沙。

可魔种还在,

守护的职责,

也还在。

走了三天,终于远远望见了黑石堡。

说是堡,其实就是一座黑色的石头堡垒,建在沙丘之上,城墙都是黑色的岩石,泛着诡异的光。堡垒周围,密密麻麻的魔兵在巡逻,有兽形的,有人形的,个个气息强横。

堡垒最高处,站着一道身影,背生骨翼,手里提着魔剑,正是天权魔将。

“四级魔将。”玄策脸色凝重,“相当于人类的王级超凡。我们三个,怕是不够。”

李阳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下去。

戈壁的热风扑面而来,

卷起他的衣角。

他踩在黄沙上,

微微弯腰,

手掌按在沙地上。

“胡杨,醒。”

话音落下,

黄沙之下,

传来低沉的震动。

紧接着,

无数粗壮的根系,

从沙地里钻出来,

带着金色的纹路。

地面上,

一棵棵胡杨的嫩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很快长成参天大树,

树干笔直,

树冠如伞。

绿色的树林,

在戈壁上拔地而起。

“沙棘,出。”

李阳再道。

沙丘上,

密密麻麻的沙棘丛疯长,

带着尖刺的藤蔓,

如同绿色的潮水,

朝着黑石堡蔓延。

“进攻。”

他轻轻两个字,

如同下达了军令。

无数沙棘藤蔓,

如同绿色的大军,

冲向黑石堡。

魔兵们反应过来,

纷纷咆哮着迎上来。

可沙棘藤蔓太多了,

密密麻麻,

杀之不尽,

斩之不绝。

上面的尖刺刺破魔甲,

注入草木精气,

净化着魔元。

魔兵成片倒下,

化作黑烟消散。

“该死!”

天权魔将怒吼一声,

骨翼展开,

从堡垒上俯冲下来,

魔剑带着黑色的魔气,

斩向绿色的浪潮。

嗤——

剑气所过之处,

藤蔓纷纷断裂。

它毕竟是四级魔将,

实力极强。

“你的对手是我。”

李阳身形一晃,

出现在它面前。

右手一招,

旁边的胡杨树,

一根枝干断裂,

飞到他手里,

化作一把木质长枪。

枪身布满木纹,

泛着淡金色的光。

“草木为兵?”天权魔将嗤笑,“木头而已,也敢跟本座斗?”

它一剑斩向李阳。

李阳横枪格挡。

铛——

木枪与魔剑相撞,

火星四溅。

木枪纹丝不动。

“试试就知道。”

李阳枪势一转,

胡杨枪带着风声,

枪尖绽放绿色的枪花。

两人战在一处。

黄沙漫天,

绿影纵横。

天权魔将越打越心惊,

眼前的青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草木之力源源不断,

枪势沉稳又锋锐,

压得它节节败退。

下方,

沙棘藤蔓已经攻破了黑石堡,

魔兵被清理干净。

林晚和玄策冲进堡垒深处,

找到了魔种。

“李阳!魔种在这!”林晚大喊。

天权魔将见状,

想要回防。

“想走?”

李阳眼神一凝,

“缠。”

地下的根系,

瞬间缠住魔将的双腿。

“封魔刺。”

胡杨枪的枪尖,

长出金色的尖刺,

带着太初生命本源,

一枪刺出。

噗——

枪尖刺穿魔将的胸口。

金色的纹路从伤口蔓延,

净化着魔元。

“不——”

天权魔将发出凄厉的尖叫,

身躯不断消散,

最后化作一缕黑烟,

被风吹散。

堡垒深处,

李阳看着那颗天权魔种,

比之前几颗都大,

已经隐隐有化形的迹象。

“幸好来得及时。”玄策松了口气,“再晚来几个月,怕是就化形了。”

李阳伸出手,

草木之力涌出,

包裹住魔种。

滋滋的声响响起,

魔种渐渐缩小。

可就在这时,

西边的天地,

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

从地平线尽头传来,

压得人心头一沉。

李阳猛地转头,

看向西边。

那里是魔渊的方向。

“魔祖……”他低声道。

天权魔种被清理,

逆七曜阵彻底残缺,

惊动了魔渊深处的魔祖。

它开始冲击界壁了。

“不好!”玄策脸色煞白,“总部刚传来消息,全球各地都出现地裂,魔物涌现!界壁在松动!”

林晚也收到了消息,手都在抖:“各国的超凡组织都在抵抗,可魔物太多了……据说北欧那边已经破了一座城……”

李阳沉默片刻,

缓缓道:“去魔渊入口。”

“是时候,

做个了断了。”

魔渊入口,在无人区最深处。

当年的黑风岭,如今早就被黄沙掩埋,只留下一道巨大的地缝,黑色的魔气从里面翻涌出来,如同黑色的喷泉。

地缝周围,密密麻麻的天魔正在往外涌,最低都是三级魔物,四级魔将都有好几头。

各国的超凡者已经赶到了,

有西方的圣骑士,有南方的巫蛊师,有北边的萨满,

还有国内的镇魔局精锐、各大家族的高手。

可天魔太多了,

如同潮水般涌出来,

防线节节败退。

“守者!你可来了!”

陈峰局长也在,浑身是血,见到李阳,眼睛一亮。

李阳没说话,

看着地缝里翻涌的魔气,

感受着深处那道越来越强的气息。

魔祖,

快要出来了。

“还能撑多久?”他问。

“最多半天。”陈峰声音沙哑,“界壁快碎了。一旦魔祖出来,没人能挡。”

李阳点点头,

走到地缝边缘。

他闭上眼睛,

太初圣钥从体内飞出,

悬浮在他面前。

钥匙上的金光,

越来越亮。

“玄策,”李阳开口,“还记得七曜阵的阵位吗?”

“记得!”

“按方位,帮我定位。”

“好!”

玄策立刻拿出罗盘,

开始测算阵位。

林晚站在李阳身边,

握紧唐刀:“需要我们做什么?”

“守着我。”李阳道,“我要引天下草木,布万木封魔阵。”

“万木封魔阵?”

“嗯。”李阳睁开眼,“太初本源,生命之种。天下草木,皆为我用。以万木为阵基,以生命为阵力,封印魔渊,净化魔祖。”

陈峰在旁边听得心惊:“全球的草木?这……能行吗?”

“试试。”

李阳说完,

双手缓缓抬起。

太初圣钥,

缓缓升入高空。

“草木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

却顺着地脉,

传遍了整个世界。

下一秒,

全球的植物,

都动了。

宁城的老城区,

梧桐树疯狂生长,

枝条朝着西边延伸。

定军山的树林,

集体朝着戈壁方向倾斜。

亚马逊的热带雨林,

巨木拔地而起,

根系沿着地脉,

朝着东方延伸。

北欧的针叶林,

草原的青草,

沙漠的仙人掌,

城市里的行道树、盆栽、苔藓……

所有有植物的地方,

都亮起了淡绿色的光芒。

生命之力,

顺着地脉,

朝着魔渊方向汇聚。

绿色的光芒,

从世界各地升起,

如同一条条绿色的河流,

在天空中汇聚,

形成巨大的绿色星云。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抬头望着天空。

这是……

全球的草木之力?

天魔们也感受到了威胁,

进攻越发疯狂。

“守住!别让它们打扰守者!”陈峰大吼一声。

所有超凡者拼死抵抗,

防线摇摇欲坠,

却死死钉在原地。

地缝深处,

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魔祖察觉到了。

它疯狂冲击界壁,

地缝越来越大,

魔气冲天。

一只巨大的手掌,

从地缝里探出来,

黑色的指甲如同山峰。

“它要出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李阳站在阵眼,

双眼紧闭。

全球的生命之力,

源源不断汇聚到他身上。

他的身体越来越亮,

如同金色的太阳。

“七曜就位。”

他轻声道。

七道绿色的光柱,

从地面升起,

按照北斗方位,

围绕地缝排列。

正是万木封魔阵。

“封。”

李阳双手向下一压。

巨大的绿色光罩,

从七曜阵中落下,

倒扣在地缝之上。

魔祖的手掌拍在光罩上,

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动,

却纹丝不破。

“给本座破!”

魔祖的咆哮响彻天地。

整个无人区都在震动,

地缝不断扩大。

可光罩稳如泰山。

万木之力,

生生不息。

只要草木还在,

阵法就不会破。

“不可能!”

魔祖怒吼,

整个身躯从地缝里挤出来。

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比万年前还要恐怖。

它双拳齐出,

狠狠砸在光罩上。

光罩泛起层层涟漪,

却依旧不破。

李阳站在阵眼,

面色苍白,

却眼神坚定。

他和魔祖,

隔着光罩对峙。

“万古了,”李阳开口,声音传遍四野,“你还不明白吗?”

“这人间,

从来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有我在,

有万木在,

有千千万万人在,

你就永远别想踏进来。”

他双手结印,

阵法光芒再盛。

“净化。”

绿色的光罩,

开始向内收缩。

魔祖发出痛苦的咆哮,

身上的魔元不断被净化,

身躯不断缩小。

“本座不甘心——!”

“万年后,本座还会回来——!”

它怨毒的声音,

在天地间回荡。

可光罩越收越紧,

魔祖的身躯,

不断被生命之力净化、消解。

黑色的魔元,

变成了纯净的生命能量,

顺着地脉,

回馈给大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咆哮声渐渐消失。

魔祖的身影,

彻底消散在光罩之中。

地缝里的魔气,

也被净化一空。

光罩缓缓散去,

露出底下平整的地面。

地缝,

消失了。

天空中的绿色星云,

渐渐散去。

全球的植物,

慢慢恢复了原样,

只是比之前,

更加翠绿,

更加茂盛。

战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阵眼的那个青年。

赢了?

魔祖……被消灭了?

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

紧接着,

欢呼声震天动地。

林晚冲过去,

又停在几步外,

看着李阳,

眼眶发红。

李阳站在原地,

身体有些透明。

他消耗太大了,

神魂都跟着阵法,

散入了天地草木之间。

“李阳……”林晚声音发颤。

李阳笑了笑,

看向她,

又看向东方的方向。

那里有城市,

有人间,

有万家灯火。

“挺好的。”

他轻声道。

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化作点点绿光,

散入风中。

太初圣钥,

缓缓落下,

没入地下,

消失不见。

魔灾结束了。

世界各地的地缝愈合,

魔物消散,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人们重建家园,

伤口慢慢愈合。

没人忘记那场灾难,

更没人忘记那个青年。

人们称他为草木守者,

称那场大战为万木封魔。

各地都建起了草木祠,

供奉着守者的牌位。

可再也没人见过李阳。

五年后。

定军山自然保护区。

林晚穿着便装,沿着山路往上走。

她现在是镇魔局的总队长,

常年在各地巡查地脉。

今天是石敢当将军的忌日,

她来看看。

山顶的点将台旁,

长出了一棵巨大的胡杨树,

枝繁叶茂,

遮天蔽日。

树下立着块碑,

没有名字,

只刻着“守者”二字。

林晚把花放在碑前,

坐在树下。

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抬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斑斑驳驳。

恍惚间,

像是看到那个白T恤的青年,

靠在树干上,

看着远方,

眼神温和。

她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树叶,

沙沙响。

又过了很多年,

林晚老了,

玄策也老了。

他们的后代,

继续守护着地脉,

传承着守者的故事。

世界各地的草木,

都格外茂盛。

遇到危险的时候,

总有藤蔓伸出来护住人,

总有树枝弯下来挡下落石。

人们说,

是守者还在,

他化作了草木,

守着这方人间。

万古岁月,

沧海桑田。

或许魔祖还会在万年后归来,

或许还会有新的魔劫。

可没关系。

草木会生长,

英雄会辈出,

守护的传承,

永远不会断。

就像当年的七位圣王,

当年的石敢当,

当年的李阳。

一代又一代,

守着这山河万里,

守着这万家灯火。

风吹过大地,

草木轻轻摇晃,

是无声的誓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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