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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 是个人都能欺他


穆太医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这么说,等同于激将了程鸣然。

程鸣然那张又黑又红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你觉得本公子不敢?!你一从八品小官,也敢忤逆本公子!来人,给本公子砸!”

房间外面的几个跟班冲了进来,持着短棍就是一顿乱砸。

他们先将房内的瓶瓶罐罐砸了,又将放瓶瓶罐罐的架子给推了,将木架踩个稀碎。

何绘与刘运昌为显忠心,将折扇往后脖子上一插,挽了袖子也去搬椅子,想举了椅子来个翻江倒海。

但椅子太重,这俩货搬不动,又想去掀桌子,桌子同样也掀不动,便将桌上的医书扯了,撒得满屋子都是纸。

吕然与宋仁见得所有人都动了手,他们虽然害怕会惹麻烦,但是若不动手,岂不显得不是与程公子一条心?

他二人瞅见角落里有个药辗子,抬了药辗子朝一个半人高的花瓶撞去,将花瓶撞成一堆碎片。

穆太医哪会想到他们这般猖狂当真敢砸,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

程鸣然倒也有点分寸,砸东西他敢,但却不敢打穆太医。

毕竟穆太医是有官职的,伤了他等于殴打朝廷命官,这罪吃不起。

只要不伤人,这便是纠纷。

“住手!”

就在这些人砸得正欢时,门口处传来一声大喝。

程鸣然听得喝声,转过身一看,只见得一个穿着长袍,满身血迹,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走了进来。

程鸣然上下打量这男子一番,骂道:

“你特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敢管本公子闲事!”

那男子沉着脸,喝道:

“本官太医馆太医令钟阿满,亦是全民医馆主事,尔等何故在此打砸!”

程鸣呵笑一声:

“原来是太医馆的太医令,你来得正好!

你们太医馆尽是些庸医,本公子来看病,你们这的郎中却言治不好。

连病都治不了的医馆,还有必要开么?”

钟阿满冷冷的看着程鸣然:

“你有病,本医馆能治一定会治,若本医馆不能治,便请另请高明,打砸医馆兹事很有理么?”

穆太医见得钟阿满来了,这才敢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钟大人,此子要来治脸上的疤,下官只是直言告知他治不了,这厮便行打砸之事。”

程鸣然见得穆太医钻出来告状,将手中的药罐砸在穆太医脚旁:

“老东西,你现在敢出来了?!有靠山了,觉得又行了是吧?!”

“放肆!”钟阿满见得程鸣然当着他的面,还敢砸东西,又是一声轻喝。

程鸣然扭头看向钟阿满,啐了一口浓痰:

“你一小小七品太医令,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喝斥本公子,你也是好胆!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钟阿满听得程鸣然这口气,剑眉一拧:“未请教!”

宋仁与吕然抢着上前,一扬大拇指:

“这是蜀中程柏洲程郡守家的二公子,洪尚书的侄子,玥妃娘娘的表哥。”

钟阿满见得程鸣然来头这么大,暗道,这厮难怪敢在这里闹事,七品官都敢不放在眼里。

钟阿满官虽小,但性子却直,当初太子赵景稷病重时,都敢与姜远叫板,又岂会怵了程鸣然。

钟阿满拱了拱手:“原来是程公子,失敬。”

程鸣然得意的笑道:

“好说!钟大人,今日这事你得给本公子一个说法。”

钟阿满挑了挑眉:“程公子将医馆砸成这般,是否先给本官一个说法?”

程鸣然闻言,那张麻风脸顿时一沉:

“钟大人,本公子来你这医馆是看得起你,今日若你们医不好本公子,这事就没完,你还想要说法?”

钟阿满与程鸣然对视着,丝毫不惧:

“穆太医是本医馆最好的外创郎中,他说不可治,便不可治。

程公子不如另请高明,今日砸坏的东西,需照价赔偿。”

程鸣然呸了一声:“你让本公子赔?哈哈哈,你很会说笑。”

钟阿满跨前一步:“你不想赔?”

程鸣然也往前一步,盯着钟阿满的眼睛:

“劳资不仅不赔,且还要砸!你能奈我何?”

钟阿满呵笑一声:“行,本官进宫面圣,让洪尚书来赔。”

一旁的吕然听得这话,顿时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钟阿满官虽小,却是能直接见到天子的。

“呐个,钟大人,程公子,都消消气。”吕然连忙给程鸣然使眼色,又出来打圆场:

“钟大人与洪大人同在朝中为官,勿要伤了和气。”

程鸣然却是不惧:“你一七品小官,也敢拿陛下吓我!你也配!呵,老子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信不信!”

程鸣然这倒不是在吓钟阿满,说的是事实。

只要玥妃将钟阿满召进宫去看个病,说一句吃了钟阿满开的药哪不舒服,给他扣个毒害贵妃的罪,就能要了他的命。

谁让玥妃是程鸣然大姨的女儿呢。

钟阿满冷笑一声:“本官也不是吓大的!”

吕然与宋仁可不傻,若事情闹到天子那,谁也讨不了好。

即便事后能弄死钟阿满,这眼前亏肯定是先吃了。

吕然咧了咧嘴:“钟大人,您这医馆不是号称有坐馆大夫十数人么,穆太医治不了,不如叫其他大夫来瞧瞧,兴许能治呢?”

钟阿满道:“穆太医于外创最精,他都治不了,别人更治不了。

今日本医馆接收了大量伤者,其他太医都很忙。

列位,赔偿完被打砸的物件,便请离去!”

程鸣然一把拽住钟阿满的衣领,骂道:

“特么的,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本公子将所有大夫叫来,否则你就得死!”

“程公子好大的口气!松手!”钟阿满轻喝一声,抬手掐住程鸣然手上的脉门,将他的手反拧了过来。

所谓医武不分家,钟阿满不仅医术极高,武艺也不差,要制住程鸣然毫不费吹灰之力。

“啊呀…”

程鸣然惨叫一声:“你…你敢伤本公子!”

何绘与刘运昌纷纷喝骂:

“好大的胆,狗东西快松手!程公子若伤一根毫毛,你全家都得完。”

钟阿满冷笑一声,不仅不松手,反而又用了点力,将程鸣然拧的嗷嗷直叫。

程鸣然仗着洪泽与玥妃狐假虎威,他钟阿满又岂能没有大旗,他是姜远的记名弟子,若被一个二世祖欺负了,这怕不是要被人笑上一年。

再者,这全民医馆后宅地窖中,还有青霉素作坊,钟阿满决定一会就进宫,告程鸣然一个蓄意破坏作坊。

这个作坊,赵祈佑看得极重,程鸣然不死也要脱层皮。

程鸣然被钟阿满拧得动弹不得,顿时恼羞成怒。

他先被姜远的侍女打成了麻子脸,连仇也报不了,反倒被丰邑侯的家眷堵上门来闹。

今日来看病,先被那姓穆的太医说了治不好的大不吉之言。

现在又被一个小小太医令,当着众多人的面,将他拧得嗷嗷直叫。

是个人都能欺他程鸣然,他堂堂封疆大吏之子,在蜀中时谁见了他都得卑躬屈膝,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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