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笑脸

“我找人问过了，那家奶茶店是在去年开的，至于之前是不是开的蛋糕店，店员也不是很清楚。”

电话里，欧阳怜玉似乎仍和张馨月两人待在一起，隐约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要我再打听打听吗？”

“不用了。”韩昼说道，“我们今天中午打算在银姐家吃午饭，你要过来吗？”

“当然要过来，今天可是小小的生日。”

“你知道地址吗？”

“发个定位给我就行了。”

“欧阳老师，你成长了啊。”

韩昼语气欣慰，想了想说道，“要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要是还没聊够，你可以把你那两个朋友带上。”

“我问问她们吧。”

欧阳怜玉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张馨月，还不等开口，就见张馨月一脸促狭的表情，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欧阳老师，你成长了啊～～”

说完，她捂着嘴笑倒在椅子上，“那小子这么调侃你你都不生气，确实是成长了呢。”

身旁的严梅也跟着笑了起来，微微板起脸，学着欧阳怜玉平时的语气说道：“韩昼，你要尊重老师。”

欧阳怜玉脸颊微红：“你俩要是再笑，就别想跟我回去吃午饭了。”

“别啊怜玉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张馨月连忙求饶，韩昼那小子就算有万般不好，起码厨艺没得挑，她可舍不得错过。

严梅倒是不像闺蜜那样没骨气，压低声音问道：“怜玉姐，你现在和韩昼是什么关系啊？”

“还能是什么关系。”欧阳怜玉扶了扶眼镜，“就是普通师生加朋友的关系。”

“是吗……”

严梅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和你爸妈还没和好吗？”

“和好了。”欧阳怜玉面露浅笑，低头抿了口咖啡。

“那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欧阳怜玉脸上的笑容一僵，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严梅脸上浮现出看破一切的笑意，却也不戳破，转头看向窗外。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啊。”

然而张馨月却不像她这般有眼力见，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等等，我应该没理解错吧，难不成怜玉姐对那小子……”

话没说完，她的嘴就被严梅死死捂住了：“你是不是不想吃好吃的午饭了？”

张馨月连忙摇头，等严梅松开手，她先是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说道：“怜玉姐，我不是不支持你，只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昼和身边的那几个女孩子都关系匪浅，就算欧阳怜玉不顾一切下场，恐怕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我知道的。”欧阳怜玉笑着说。

她当然知道。

这条路上的困难，牺牲，以及代价，甚至是失败的后果，她都知道。

她甚至知道自己是个卑鄙的女人。

可她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张馨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严梅打断：“别废话，支持怜玉姐就行了，要是他俩能成，你想吃的饭菜天天都能吃到。”

张馨月眼前一亮：“有道理啊！怜玉姐，我支持你！”

不支持也不行啊，怜玉姐也不像是能劝得动的样子……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话说你们今天不回家过年吗？”欧阳怜玉好奇道。

“我下午再回去，你是不知道，我家里都指望着我回去打杂呢，回去早了准没好事。”

张馨月撇撇嘴，显然，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严梅则显得平静许多：“我也下午回去。”

“那你们就先跟我去吃午饭吧。”

当欧阳怜玉开车带两人来到林水桥时，韩昼已经在路边等待了，见车门打开，他走过来从后备箱拿出东西提在手里，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张馨月从下车开始就暗暗审视着他，见他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由奇怪道：“你脸上怎么这么脏？”

“哦。”韩昼笑了笑，“刚刚在做蛋糕，沾了点面粉，银姐嫌我笨手笨脚，就把我赶出来了。”

“你也有今天。”

欧阳怜玉忍俊不禁，从他手里接过伞，举过两人头顶，“小小把蛋糕画出来了吗？”

张馨月和严梅对视一眼，同样共用一把伞，跟在两人身后。

“勉强算是画出来了吧。”

韩昼一边走一边回答，口中呼出阵阵白气，“其实就是很普通的蛋糕，她只提了一个要求——等蛋糕做好了，她要亲自用果酱在蛋糕上画两个笑脸。”

“这是你们以前经历过的事吧。”欧阳怜玉说。

“应该是。”韩昼点点头。

萧小小会主动暴露曾在临城买过蛋糕的事，显然证明她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两个笑脸啊……”

欧阳怜玉温婉一笑，“看来你在她心里很重要呢。”

“嗯。”

韩昼直到现在都没想起以前的事，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但他曾前往过未来，小小愿意为他牺牲一切，显然足以证明这一点。

走进院门，钟铃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欧阳怜玉，她浅笑着点头示意，随后便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张馨月和严梅，顿时有些紧张，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了声招呼：

“你、你们好……”

“这女孩能说话了？”张馨月面露惊讶，她记得钟铃，印象里这女孩似乎不会说话来着。

“她本来就会说话。”欧阳怜玉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你们先进屋坐，我帮她扫院子。”

“那怎么行，我们又不是来白吃白喝的。”

张馨月连忙拒绝，率先一步抢到扫把，卖力地扫起雪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抬头看向韩昼，眼巴巴地问道：“小韩昼，看在姐姐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能单独点一道菜吗？”

严梅叹息着扶额，默默侧过身去，一副“我不认识这家伙”的模样。

韩昼沉默片刻：“你把‘小’字去掉，看在欧阳老师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一下。”

“怜玉姐！”

张馨月丢下扫把，一把抱住欧阳怜玉，语气浮夸地说道，“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就在这时，厨房里响起了萧小小的惊呼：“韩昼，这只鸡怎么还会动啊，你快过来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我先进去忙了。”

韩昼对着众人说了一句，随后便快步进了厨房。

钟银正在客厅烤制蛋糕，暂时抽不开身，此刻厨房里除了萧小小之外，还有王冷秋，她脱下了羽绒服外套，单薄的身子裹在围裙里，正熟练地搅动着锅底，白皙的脸颊在火光中微微泛红。

萧小小则手持锅铲，正和一只没脑袋还被拔了毛的公鸡对峙。

韩昼看乐了，走上前去敲了敲女孩的脑袋：“连一只拔了毛的鸡都怕，真没用。”

“哼，你才没用呢，这只鸡刚刚动了你知不知道！”

“你没学过神经反射吗？”

“你还学过一夫一妻制呢，结果呢？”萧小小没好气地说道。

韩昼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王冷秋一眼，见她并无反应，这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小声点，外面还有外人在呢。”

“你敢带那两个人回来，我还以为你不怕她们发现呢。”萧小小面露鄙夷。

“不怕被发现和主动让她们发现是两回事。”韩昼无奈道。

萧小小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砧板上的鸡又剧烈抽搐了一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跳起来挂在韩昼身上：“你看见没有，它就是动了！”

“看见了看见了。”

看着女孩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韩昼哭笑不得，“有我在呢，怕什么。”

他拿起菜刀，对着砧板上的鸡就是好几刀，很快便将其碎尸万段：“好了，这样就不会动了。”

“哦……”

萧小小从他身上滑下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故作自然地说道：“那个……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

江眠眉头一挑，低头看向她的新鞋子：“最新款的增高鞋？”

“滚呐！”

萧小小气急败坏，本想踢他的小腿一脚，可想到这家伙穿的是新裤子，于是收回了脚，跳起锤了他胸口一拳，“我真的长高了！”

刚洗完手的王冷秋说道：“我们刚刚量了一下，小小确实长高了一点。”

“什么叫一点，足足两厘米好不好！”萧小小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说道。

“两厘米不就是一点吗？”王冷秋歪了歪脑袋。

王冷秋不会开玩笑，这意味着她说的是实话，萧小小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好在一向人嫌狗厌的韩昼总算说了句人话：“对小小来说，两厘米不少了，加油，以后还会长得更高的。”

他拍了拍萧小小的脑袋。

“哼，那当然！”

萧小小这才满意，扬起下巴说道，“我以后肯定比你高！”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鹅毛般的大雪，明明语气中满是憧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会长高，就意味着她的时间开始流动了。

而时间开始流动，就意味着她的时间不多了。

韩昼并未察觉到萧小小的异样，洗了洗手，套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萧小小和王冷秋则在一旁打下手。

厨房里很快便香气四溢，馋得客厅里的张馨月狂咽口水，她看着正在烤制蛋糕的钟银，一脸羡慕道：“怜玉姐，你之前都没告诉过我你还有会做蛋糕的朋友，我越来越支持你了。”

“支持什么？”正在倒茶的钟铃好奇道。

“没什么。”

欧阳怜玉急忙岔开话题，“今天是除夕，你们家不用贴对联什么的吗？”

“姐姐说等吃完饭再贴。”钟铃浅笑着回答道。

她们家的门比较高，以往每次贴对联都很麻烦，哪怕搭梯子也够不着，但今年不一样，有学弟帮忙，很多事都轻松多了，就连做饭都有人帮忙。

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雪下得更密了，院子里那点扫出来的空地，很快就又落了一层薄白，但她并不觉得做了无用功，恰恰相反，她很享受这种生活被填满的感觉。

不多时，钟银拍着手走了过来，略显头疼地说道：“烤箱太小了，恐怕做不出太大的蛋糕。”

她对着张馨月和严梅点了点头，家里会多两个客人，这件事她已经听韩昼说过了，不过蛋糕是要留在今晚等古筝和依夏过来一起吃的，恐怕没法分给她们了。

因此她特意抽时间烤了一个小号的蛋糕，否则也不会一直忙到现在。

“没关系。”欧阳怜玉笑了笑，“大小适中就好，太大反而吃不完。”

钟银点点头：“你带的果酱呢？”

“带了。”

欧阳怜玉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果酱，还有一包一次性裱花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蓝莓蛋糕。

“辛苦了。”钟银接过东西，转身回到烤箱旁。

欧阳怜玉能感受到，钟银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冷淡了，并不像最开始那样热情恭敬，但这其实是好事，这意味着她们之间不再存在身份的隔阂，在钟银眼中，她不再只是“妹妹学校里的老师”这一个身份。

大约半小时后，韩昼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都准备一下吧，再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张馨月早就迫不及待了，闻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起身去洗手，严梅紧随其后。

欧阳怜玉叫住韩昼，将那个装有蓝莓蛋糕的盒子递给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还记得吗，我说好会补给你一份蛋糕的。”

韩昼愣了愣，接过盒子看了看，随即哑然失笑：“你该不会是想用这块蛋糕来试探我的味觉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吧？”

欧阳怜玉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识破了，脸颊微微泛红：“我只是刚好拿错盒子了而已……”

韩昼轻笑一声：“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欧阳怜玉挽起耳边的碎发，声音愈发温柔，“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身体越来越好了，还问我是不是去参拜了什么邪神。”

“这其实是你的功劳。”韩昼认真道。

欧阳怜玉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等等……你之前说的赌局，指的该不会是我吧？”

“都说了是秘密了。”

韩昼耸耸肩，并未回答，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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