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电话轰炸醒的。
顾氏的股价开盘即跌停。
各大股东的电话打不通我的，就打到了公司前台，把小林吓得说话都带了哭腔。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涂上最正的红唇。
照镜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像去开会，倒像是去奔丧。
给顾氏奔丧。
到达顾氏大楼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一群年过半百的股东围着顾之墨，唾沫星子横飞，拍桌子的声音震天响。
顾之墨坐在主位上，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没想到林婉竟然也在。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怯生生地试图往顾之墨手里塞：“之墨，你喝点参茶，熬了一夜身体受不了的……”
“滚开！”
一个脾气火爆的股东直接挥手，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林婉一裙子。
“啊！”林婉尖叫一声，眼泪瞬间下来了，“你们干什么……我只是心疼之墨……”
“心疼？公司都要完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演苦情戏！”那股东指着林婉的鼻子骂，“顾之墨，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时候带个小三来公司丢人现眼？”
“谁是小三，我是……”林婉想反驳，却被顾之墨一把扯到身后。
“够了！”顾之墨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事情已经发生了，骂有什么用？现在要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盛世那边已经发了律师函，告我们侵权！新品发布会就在三天后，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一片死寂中，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笃定，像战鼓。
所有人回头。
我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的主位，那是副董事长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吵够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股东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乔总你可算来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顾之墨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有希冀也有羞愤。
“盛世的律师函不用管。”我翻开文件，语气冷淡，“让他们告，只要他们敢把产品上市，死的只会是他们。”
“什么意思？”顾之墨愣住。
“乔瑞娜偷走的那份设计稿，核心面料里含有一种特殊纤维叫T-90。”我看着顾之墨，“这种纤维在国内没有专利限制，但在欧美市场，专利权在一家叫天启的空壳公司手里。”
顾之墨皱眉：“天启？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我勾起嘴角，“因为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之墨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你早就防着这一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枕边人。”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林婉，“盛世一旦大规模投产，我就起诉他们专利侵权，按照国际法，赔偿金额是销售额的三倍，陆廷这次投了二十个亿，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六十亿。”
股东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对我的歌功颂德。
“不愧是乔总，高，实在是高！”
“我就说顾氏离不开乔总嘛！”
顾之墨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我，又看了看只会哭哭啼啼添乱的林婉，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是，”我话锋一转，敲了敲桌子，“这招只能救顾氏的命，救不了顾总的脑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顾之墨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以及股权转让书。”
全场再次死寂。
“我要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精神损失费。”我盯着顾之墨，“签了它，我就授权顾氏使用正版专利，并且出面解决这次危机，不签，那我们就抱着顾氏一起死，反正我有自己的工作室，饿不死，至于顾总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一笑，“带着你的真爱去喝西北风吧。”
林婉慌了，死死拽着顾之墨的袖子：“之墨，不能签，那是你的公司啊，她这是趁火打劫，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爱钱！”
“闭嘴！”
这次吼出来的，是顾之墨自己。
他甩开林婉的手，力道大得让林婉踉跄着撞到了墙上。
他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曾经深情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颓败。
“乔星落，你真行。”他咬牙切齿，“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算计得这么清楚。”
“是你先教我怎么算计的。”我把笔扔到他面前，“签，还是不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之墨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他做决定的股东，没人帮他说话，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就是个笑话。
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这段婚姻奏响最后的哀乐。
签完最后一个字，顾之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我拿起协议，检查无误后塞进包里。
“合作愉快，顾总。”
我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往外走。
路过林婉身边时她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看着我，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
“乔星落，你会遭报应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停下脚步，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婉，你的戏还没演完呢，陆廷那边如果知道是你搞砸了一切，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那可是二十个亿的窟窿。”
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抖如筛糠。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肺腑里的浊气终于吐干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司空发来的微信：【搞定了？】
我回了个OK的手势。
【下来，带你去个地方，庆祝一下单身。】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那辆黑色的车依旧停在路边，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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